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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凌筱惊愕地回头,“我照顾好自己?我大学还没毕业,没有收入,怎么照顾自己?”
“如果他们离婚,叔叔会给你生活费的,再说,不管你是跟叔叔还是跟阿姨,谁都不会饿着你。”
“我百分百以为你会说:我来照顾你。看来这个世界谁都不可靠,爸爸妈妈不可靠,你也是一样的。”
“你总是曲解我的话!”
“难道不是吗?昨天我来你家三次都没找到你,你说你干什么去了?你说得出理由吗?”
“我去图书馆了,要查些资料。”
“去图书馆为什么不叫我陪你去。”
沈云涛想说,跟你讲两句话就生气的,谁敢带你去图书馆。然而他了解凌筱脆弱敏感的神经,随便找了个理由:“昨天天冷,就没带你去,待会儿我还去,你同我一起去好不?”
“我刚挨了打,这种时候你居然叫我陪你去图书馆,我真要开始疑心你是不是沈云涛了,你变得太厉害了,我简直不能拿你跟以前对比。”
云涛暗想,变的可不是他,如今她的胡搅蛮缠,脆弱易怒可真叫他叹为观止。
“好吧,我今天不去图书馆,你说想干什么?我陪你。”
“干什么都没心情。”
“那总得找出点儿事做啊。”云涛吞回了后半句话——没事做你又要找我吵架。
“我是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好做的!”
“去逛商店,爸爸昨天给了我两百块钱,你不是想买顶新帽子吗?我们去找找有没有你喜欢的。”
“帽子!帽子!”凌筱烦躁地敲着桌子,“我的家都快没了,你还叫我去买帽子?”
“那你想怎么办?”
“我哪知道怎么办?”
“行了,你只要别总提那句‘我的家都快没了’,相信我总是能使你快乐的。”
“事实是‘我的家’本来就快‘没了’”。
“你总提它就会一直在了吗?”
“我是这样想的。”
“你根本就没这样想,你只是想不停地让我知道你有多可怜,从而使我更加重视你,也不会违逆你。”沈云涛忍不住地戳穿她的内心。
凌筱一怔,无地自容又恼羞成怒地说:“哦?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那好,以后我再也不跟你说这些了。”
她忿然离开,云涛又把她追回来,好言相劝。凌筱越发地伤心起来,趴在他怀里把他的衣服濡湿个透,要他承诺发誓后才满意地回到家,继续观看父母的战争,回头再跑上三楼,详尽地把过程说给云涛听。
这其实是有一类女人的天性,爱跟人诉说自己的痛苦。年纪尚轻、阅历尚浅的凌筱只是在不知不觉间让这种天性泛滥了而已,可那时的云涛也无法看得更透彻,他也不能用正确的方法来疏导凌筱的苦闷。
每当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时,凌筱脸上的绝望就加深一层,她能够制止自己不跟云涛倾诉的办法,也就是从此不再来找他。
错误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凌筱的耳边总是响起“咔嚓”和碗盘的碎裂声,母亲歇斯底里的哭闹和哀求,父亲的手挥向她脸的脆响……终于在一个深夜里,她逃离那些声音,却怎么也找不到沈云涛。
早晨,她回到了家,揣着一把从好几个药店分别买来的安眠药。
II
“那时候——”云涛颤声说,“那时候我以为把你冷处理是最好的办法,我真蠢。”
“是我自己太脆弱了,”凌筱苦笑着摇头,“以我的性格,做出那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那时,那时真的吓坏你了吗?”
“当然,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你的脸和嘴唇都跟白纸一样,那刻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同你一起睡过去。”
“对不起,我是吓吓爸妈的。”
“后来我才知道,你的枕头边上留了书信,叔叔和阿姨边看边哭。再怎么说,你也不该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
“我是再忍耐不了,父母的婚姻是离是合应该有个结果,不能再一直争吵下去,我像是得了神经病一样,每晚每晚地做恶梦,即使是空荡荡的房子,仿佛也能听到他们的争吵声。”
“万一出了事呢?我是说,如果阿姨把你的一睡不醒当贪睡怎么?”
凌筱又把脸埋到膝间,“其实,我想过如果真的醒不来,也未尝不是解脱。”
“没什么令你留恋的了?”
“没有,我所留恋的东西全都变得面目全非。”
“包括我?”
“是我们的关系。你离开也许是最好的办法,那时我们谁也无法再坚持下去了。我闹过那么一次后,尽管父母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可我对他们已经产生了不信任的心理,说得不好听,我从心理上抛弃了他们。如果你还在我身边,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你,一旦发现你有所动摇,我会再崩溃一次。”
“我没想到有这么严重。”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母亲那副面目,对你疑神疑鬼,你稍微说句重话,我就神经质地以为你嫌弃我了。而且,我也讨厌那样的自己,可我接受不了你也讨厌。”
“我并不是讨厌你,只是感觉到很累,我做多少事都得不到你的认同,反而是无意间说错一句话让你耿耿于怀。”
“我们这样反复折磨了有多久,差不多一年吧?你去南京的事,我还是通过别人才知道的。”
“如果我告诉你了,老实说,你那时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跟你一起去南京,或者不许你去。”
“所以,我不敢跟你说,希望你可以冷静一段时间。”
“又旧事重提了,”凌筱不打算就这个话题再继续说下去,“我该回去了。”
“凌——”云涛拉住她的手,“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再画画了?真的只是因为我?”
凌筱怔了怔,微笑地说,“我只能跟你说:你不用太内疚。”
“那么——”他顿了顿,“那么今天你跟叔叔吵架,是因为你和言诚也遇到了同样的婚姻危机才导致的么?”
“也许是吧,表面再怎么装得无所谓,心里还是介意的。尤其是等待他的时候,总是恨不得在他身上装个窃听器什么的,弄清楚他到底在干什么,但是,我又真怕,怕他跟爸爸一样。”
“如果,真是那样,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凌筱轻轻点头,“知道,我不会跟妈妈一样。”
“那就不要多想了,先回去跟叔叔道个歉,长辈的权威是不容冒犯的,这点你早就清楚了。至于言诚,不论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在一起,你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都不要产生疑虑和揣测。”
柔和的月光照到她的脸上,柔和的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她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怎么说那些事都过去了,她心情笃定的同时又会恐惧,恐惧自己变得跟母亲一样敏感而神经质。而今,唯一能说服自己的就是沈云涛那句:没有切实的证据,就不要有任何疑虑和揣测。
赵言诚托着四肢瘫软林冬雪,手臂上不断有滴落的泪珠滚动着,屋里像是刚被台风扫过一样狼籍不堪。李洪宇坐在地板上,老实地耷拉下头。
“我的朋友快来了,她是律师,事情的前因后果尽管跟她说,她会帮助你们的。”
林冬雪稍稍抬眸,目光凝注着他手臂受伤的地方,是刚才为她格开板凳时被砸伤的。“赵总,你不用管我们了,去医院吧。”
正说着,楼下响起一个很泼辣的声音:“赵言诚!赵言诚!你搞什么鬼,把我叫到这个鬼地方,手机也打不通!”
赵言诚不禁哑然失笑,扶林冬雪靠到墙边,自己站到破窗户前招招手,“这里,看到楼梯了没有?你从楼梯上来就找得到了。”
片刻后,穿着黑色套装,高跟鞋,拎着公文包的苏茵出现在门边。
“怎么回事?你被追杀到这儿?还连累了人家?”
“胡说八道,”赵言诚笑着打断她,“你来了就好,十五分钟前有伙人入室抢劫,我刚给他们的五百块也被抢走了。”
“我又不是警察,”苏茵瞠目,“这种事应该报警吧?”
“问题是,这位——就是坐在地板上这位,”他指着李洪宇说,“他似乎跟这帮人认识,我想他是怕被报复,不敢报警。你知道这个区治安很差,抢劫杀人的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我能整理这区的治安?”
“你帮忙想个办法,法律这块儿你熟。”
“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事务所不接刑事案件的,入室抢劫是刑事案,我想得到什么办法?”苏茵很生气自己被急急地招来,就为了跟他解释这个,“还不懂?保留现场痕迹,并马上报警。”
她掏出手机要拨110,李洪宇从地板上跳起来,赵言诚却先一步夺下她的手机,“你刚刚没听我说?这小子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