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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团子想了想,然后用短短的手指遥遥指了个方向,眼睛澄澈的看着卫沚,眼中满满都是信任,“那家的。”
卫沚没看明白,嘟囔一声:“那边我记得没什么府邸啊,是不是年纪太小记错了。”便没在追究,反而是魏在衍顺着指的方向看去,眼底划过一丝讶然。
那个方向……是云深书院的方向。
云深书院是前朝大儒文先生所创,在前朝覆灭后先生身体迅速衰败,在油尽灯枯之时眼含热泪跪拜古都方向。
皇帝听闻龙颜大怒,颁下一道圣旨,朝堂之上文家后人永不录用。
也亏得文家后人有一身文人傲骨,从不与王公贵族交往谗言献媚,也从不接受任何世家的馈赠,因此清贫一代胜似一代。
可,如按照眼前的小家伙所指的方向,云深书院的那位,是万万养不起这样金贵的孩子的……
其中,可是有该是有什么缘由才对。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小家伙的家,卫沚一边逗弄着他一边抬头看向魏在衍问道:“三哥,我们就站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左右找不到送他回去的方法,还不如等在原地让他的家人主动找来。”
魏在衍知道她的心思,面无表情的直接点破:“你赶紧让他再多夸你两句,听够了我们就顺着他来的路找回去。”
被戳破的虚荣心瞬间萎靡,卫沚硬撑着梗着脖子和他对视:“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觉得我和这个孩子还是有缘分的。”
从刚才开始魏在衍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明明卫沚也只是一个还带着平安锁的胖丸子,因为不刻意控制吃食,双颊上长了一圈软肉,再加上方才在人群中拥挤的缘故,此时脸上还带着红晕。
却还口口声声的叫着别人‘孩子’。
真的算起来,她可能也只长人家两三岁罢了。
魏在衍心思活络,嘴上却毫不耽误的讽刺道:“孩子家人要是找不到他报了官,那你这就是有缘无分。”
卫沚被噎了一下,微张着嘴想了半晌,待要反驳的时候却已经错过了时机,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闷死自己。
默念几句清心咒,卫沚默默抱住身边的小团子,一声不吭的蹲在一边。
魏在衍看着眼前一个胖丸子抱着一个白团子委委屈屈的缩在一起蹲在路边不禁觉得头疼,暗叹一口气,道:“不是说想去拜魁星吗,蹲在这里难道还等着魁星主动来求你拜他过秋试吗。”
卫沚仰着小脸看他,这才想起被之前被打断的事情:“那你拉我们起来。”
魏在衍上前一步,一手一个将两个人拉起来。卫沚主动替团子拍干净落在地上的衣摆,然后才去整理自己的。
卫沚:“三哥,你说这次秋试我能通过吗?”
魏在衍:“你这个问题不如去问问魁星,魁星乃天地奇才,学识渊博——”
卫沚打断道:“说不定能保佑我过秋试?”
魏在衍冲她勾了勾唇角,带着恶意:“魁星智多近妖,说不定能用不伤害你自尊心的话告诉你——
他一字一顿道:“过不了。”
卫沚:“……”
现在想想,有时候小卫沚想掐死他的心情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她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小宫女的腕上,伸出另一只手为自己正了正冠。转身时爱怜的用手绢拭了拭龙首上不存在的灰尘,袅袅前行。
“不必了。”
若是母后真心作宴,必不会让她和大哥同席。若不是,她便更无所谓了。
跨过殿门前行几步,她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悬在殿门上方的一块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烫金大字——紫瑞殿。
这是皇帝接受万臣朝拜的地方,是她的曾祖父亲笔题字,其中暗藏的恢弘志气正是当年曾祖父持一杆银枪横扫千军时所留下的。
只可惜……到了父皇这里,已隐隐有了灰败之气。
“殿下?”身边的宫女见她许久不移步,轻唤了一声。见她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浑身一颤,立时脸『色』惨白,趴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奴婢无意惊了殿下,望殿下恕罪!”
摇了摇头,招手引了另一人来搀扶她离开。
后宫与前朝泾渭分明,太/祖皇帝为了避免子孙沉『迷』情/『色』不理朝政,特在后宫与前朝之间设了一条明渠,以此来警醒后人。只是前任挖坑,自有后人填土。先帝力排众议硬是在中间建了一座拱桥,如此与佳人相会之时,竟多了几分缠绵之意。
过了这桥,又行了不久便到了寿康宫。免了宫人的禀告,命人褪下自己身上的披肩便走了进去。
临近厅内,便听到屋内一阵畅笑。
她脚步不停,进了厅内遥遥向坐在主位的『妇』人行了大礼,“儿臣拜见母后,望母后福寿安康。”
皇后嘴角笑意微敛,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站起身子又转身看向仍稳坐在一旁的男子,疏离的笑道:“大哥原来也在。”
“殿下。”他点了点头,恭敬的起身将次首的位置让给她自己站在另一边,待她落座才重又坐下。
皇后见此脸『色』越发沉郁,殿内气氛一时凝滞,她却好似感觉不到一般。兀自取了寿康宫宫女安置的茶,轻刮两下氤氲,沿着杯沿抿了一口,笑道:“果然是母后宫里的茶最香甜。”
“你若喜欢便常来,本宫一会儿让人给你再带些回去。”说话间便起身来了大皇子身边,一手拉着大皇子,一手拉着她。“既然人齐了,便用膳吧。”
她似是没有发现皇后的异样,另一手覆上皇后的,笑眯眯的应了声是。
她自入主东宫后就再没有沾过酒,此时看着桌上的两只酒壶,看向皇后。
皇后沿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自己让人准备的酒,自然的拿过她位置上的酒杯斟满一杯,捏着酒杯递到她的面前。“恭贺我儿明日荣登大宝。”
她还未开口,便听身后的小太监先开口:“皇后娘娘容禀,自先皇驾崩,殿下每日的饮食皆需银针探毒,奴才——”
话未说完便见皇后身旁伺候的宫女上前一步,一个巴掌甩在了小太监的脸上,“放肆!主子说话哪有你开口的份儿!”
即便被如此落了面子她也不曾开口,只是眼神瞥向自己身后站着的大宫女。大宫女得了令,一把将小太监护在身后,更狠厉的将巴掌还了回去。“你放肆!敢在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面前动手,你居心何在!”大宫女名叫檀灵,是个练过武的,这一巴掌下去险些没将那个逞凶的小宫女扇飞。小宫女被这一下打蒙了,脸上的红痕迅速肿胀起来,像是嘴里含了东西似的。
“皇儿。”皇后手中的酒杯早已放下,语含严厉。“怪道你大哥说你这几年不同他亲近了,原来是你身边这些个东西把你带坏了吧。”
她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唇边始终浸着一抹笑。“母亲说笑了,是大哥自己娶了妻不和我一起玩了,母亲却又如何说是我疏离了大哥。”
见她用词亲昵,皇后也无意多计较,只接着刚才的话,“既是如此,我们母子三人便也没什么生疏了。”转向大皇子,“颐儿,还不敬你皇妹一杯,明明是你沉『迷』王府女『色』反倒推脱在玉儿的身上。”
大皇子心领神会,拎起另一只酒壶自斟一杯,站起身向她一敬。
“殿下!”刚才的小太监急忙阻止,她却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不同意也不拒绝,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站着的,自己的皇长兄。
忽然举杯,一饮而尽。看着自己的母后皇兄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反而是身后的宫女太监目『露』紧张的瞧着她,仿佛她下一秒就要吐血身亡了。
这杯酒后,皇后难得同她多说了几句。可再好的饭菜,也不过一会儿就凉了。辞别皇后之后,身边只留了方才那两个奴才,一人提着宫灯,一人搀扶着她向东宫走去。
“我这一生,众叛亲离。”她终究没能再跨进东宫的殿门,跌坐在宫门前的石阶上仰望着夜空喃喃自语。“众叛亲离啊……”
话毕,一口殷红的鲜血吐出,沾染了自己的蟒袍。她却好似毫无知觉一般,淡然的抹了抹自己的嘴角,见檀灵哭的凄惨,恶劣的将自己的鲜血抹在她冻得通红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转而咧嘴一笑,指着她问随行的小太监,“她美吗?”
小太监被她的惨状吓傻了,只知道咧着嘴哭。
这年的冬天,可真冷啊。她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