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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村长喊了几个人值夜班,其中就有齐老三。
从始至终,死者跟地痞都没『露』过面。
目前来看,地痞的嫌疑最大。
封北往后翻页,桌上的座机响了,他拿起话筒,那头是杨志略带喘息的声音,“头儿,高燃的额头出了个血口子,得缝针,现在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封北骂了声『操』,没多问就赶了过去。
封北说,“《歌唱祖国》。”
高燃哼唱出来一句,“五星红旗,你是我的骄傲,是这个?”
封北『舔』『舔』发干的嘴皮子,眼里含笑,“不是,你唱的是《五星红旗》。”
高燃一脸茫然的看着男人,“你唱一句我听听。”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封北咳两声清清嗓子唱了开头第一句,高燃就找到了点儿熟悉的旋律,不自禁的跟着哼了起来,还傻『逼』『逼』的摇头晃脑打拍子,“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高老太不出声儿了,她老老实实的站着,听的特认真,谁见了都不忍心打扰。
一户挨着一户的『逼』仄窄巷里面,细长如丝带的天空之下,青涩的声音跟低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唱出了不同的味道,一个轻快飞扬,一个慵懒随『性』。
歌一唱完,高燃跟封北白痴似的四目相视,他的视线落在对方的嘴巴皮儿上面,有些干裂。
封北撩起脏褂子擦把脸,褂子拿开时,脸上脏兮兮的,他拧开手里的水杯,把最后的几滴水倒进嘴里,喉结滚动了一下,双眼猩红一片,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第31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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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燃表哥要吊七天魂,刚好在头七当天回家。
刘文英站在桌前点煤油灯,儿子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几天下来; 头上新添了不少白头发; 老了。
火柴擦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高燃忍不住说,“大姨; 我来点吧。”
刘文英转过头; 两只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高燃屏住呼吸。
刘文英动了动嘴皮子; 轻声叹气; “小燃; 这些天辛苦你了。”
高燃忙摇头; “不辛苦。”
刘文英抬手去碰少年额头的伤,“你难得来大姨家一趟,大姨说要给你做红烧肉的,结果也没给你做成。”
高燃不知道说什么好; 干脆就不说话。
刘文英满脸的慈爱; “小燃; 大姨对你好不好?”
高燃点点头。
刘文英说; “那你帮大姨一个忙; 找封队长探探口风; 看案子到底查的怎么样了; 查到了哪些东西,大姨知道你打小就讨人喜欢,也看得出来,人封队长喜欢你这个弟弟。”
高燃一脸惊愕,“大姨,你想多了,封队长跟我……”
刘文英开口打断,“你帮帮大姨,帮帮你表哥,他在看着你呢。”
高燃胆子小,禁不住下,要哭了。
刘文英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小燃,你表姐胳膊肘向外拐,竟然让人划开你表哥的肚子,让他死了还遭那么大罪,她就是个白眼狼,大姨只能指望你了。”
高燃疼的吸气,头晕晕的,他挣脱了几下都没成功,不禁对大姨的手劲感到吃惊,“大姨,你先松手。”
刘文英没松手,还在自说自话。
“我问过了,那个杨警官说不方便透『露』,封队长是他的领导,知道的肯定很多,你帮着去问问……”
高燃扯开嗓子喊,“爸,舅舅,表姐——”
耳边的声音忽然消失了,他一垂眼,见大姨冷冷的瞪着自己,吓的打哆嗦,“大……大姨……”
刘文英愤怒的训斥,“小燃,你这么大声,你表哥就不敢回来了。”
高燃赶紧认错,“对不起。”
听到爸爸的声音,高燃立刻飞奔过去。
高建军看儿子拽着他的手,面『色』黑了黑,“鬼叫什么?”
高燃凑在他爸耳朵边,“大姨不太对劲。”
高建军叹道,“过段时间就能想开了。”
高燃揪揪眉『毛』,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半天憋出一句,“我晚上不睡堂屋。”
高建军训斥道,“过完年就十八了,懂点事!”
高燃垮下肩膀,小脸煞白煞白的,“我怕鬼。”
高建军说,“高燃,你是男子汉。”
高燃反驳,“男子汉也是人。”
“……”
高建军被儿子打败了,他转而一想,小孩子几乎都怕鬼,“没那东西。”
高燃咕噜吞口水,“那你跟舅舅干嘛要准备回魂夜的东西?还要我跟你们一起打地铺?”
高建军说,“老一辈传下来的习俗。”
高燃无话可说。
里屋的座机响了,刘雨去接,她说稍等就冲外头喊,“小燃,封队长的电话。”
高燃发现大姨在看自己,他往他爸身边靠。
高建军拍拍儿子的后背,无奈道,“那是你大姨,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高燃撇嘴,“大姨让我找小……找封队长问案情,我哪可能问得到啊,警方不透『露』就说明不能透『露』,非要问个明白,那不是强人所难么?”
高建军惊讶的看着儿子。
高燃很别扭,“爸,你干嘛这么看我?”
高建军欣慰的叹道,“长大了。”
高燃搓搓鸡皮疙瘩,“你这么一脸慈父样儿,我看着怪受不了的。”
高建军,“……”
“大姨特想知道案子的进展,你叫舅舅劝劝她吧,凶手抓到了,警方会告诉她的,现在问也没个用,反而会让警方难办。”
高燃说完就去了里屋。
高建军心说,老话讲得对,经事才能成长。
刘雨把话筒给高燃,她没站边上听,转身出去了。
高燃对着话筒哎一声,稀奇的不得了,“小北哥,你干嘛给我打电话?”
封北揶揄的笑,“怎么?不能打?”
笑屁啊!高燃小声说,“你打电话不是要逗我玩儿吧?晚上我表哥要回家,要是没事儿就挂啦。”
封北严肃道,“回什么家,那是『迷』信。”
“是,我也是那么安慰自己的,都是『迷』信,假的,不能当真……但是没用,我照样害怕。”
高燃的声音更小,“小北哥,要是我表哥晚上真回来了怎么办?”
封北啧一声,“那是好事儿啊,他把凶手一说,案子一破,皆大欢喜。”
高燃翻白眼,“做梦呢。”
封北不厚道的笑出声,“所以你有什么好怕的?”
高燃说,“不知道,就是怕。”
封北啪嗒按动打火机点烟,“你背背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思想跟主要内容。”
高燃想了想,“背不出来。”
封北嘴边的烟一抖,“笨蛋。”
高燃气道,“挂了!”
就在这时,高燃瞥到门口的地上有个影子,一滴冷汗滑过后心,他骂了声卧槽,快速把屋门关上回来,“刚才我大姨在门外偷听。”
封北有意用了随意的语气,似乎不是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儿,“你这么一提,我想起来正事儿了,你回忆一下你来老家的这些天,你大姨的动向,对你说过的话。”
高燃立刻嗅出那句话里的不寻常,“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大姨?”
封北对少年的敏锐感到欣赏,同时也越发期待他的成长,能成长到什么地步,有没有成为他的人。
“淡定点。”
高燃默了会儿才开口,他一边回忆一边说给男人听,没罗里吧嗦说一大堆,提炼过了,“就是这样咯。”
“我大姨偏心眼,不喜欢我表姐,就喜欢我表哥,她对我表哥有多好,随便问个村里人都能给你说个三天三夜,还不带重样。”
高燃说,“表哥出事,我大姨比谁都伤心,你们就算没人查了,也不能『乱』查!”
封北打趣儿,“高燃同学,你的态度不够端正啊。”
高燃没好气的嘟囔,“她是我大姨,亲的,我站在她那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封北及时指出少年的缺点,“你太意气用事。”
隔着电话聊天跟面对着面不同,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很容易被主观意识误导。
高燃以为男人自己在嘲笑自己,他的自尊心受伤了,不爽道,“我就一普通高中生,跟你和你的下属不一样,别拿那一套对我。”
封北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