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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坐地吸土的吸土大王!”
王洛水见我没在意,一脸不高兴,提起手里的蛐蛐笼子。我恍然大悟,他是在炫耀他那只金头蛐蛐。
王洛水的话一般都要打折听,我没往心里去,可他拽的这段半文半白的胡话我是知道的。
这段话最早出自黄帝内经,后由唐王冰做了诠释,是说有羽毛的鸟类三百六十种,而凤凰为百鸟之长;有毛发的走兽三百六十种,其中以麒麟为长;有甲壳的三百六十种,而玄武为之长,有鳞的三百六十种,以蛟龙为长;有三百六十五种人,其中以圣人为长。
最后半句是王洛水自己扯上去的,说天下万物,但凡能动的都以他家吸土大王为尊。
我脸上写明了扯淡两个字。
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一代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向来只认伟大的无产阶级领袖,一只蛐蛐当老大,鬼才信。
“一把年纪了,说话还是这般轻浮。”
王老爷子咳嗽一声,手指头敲敲桌子,一脸不悦。
赵大熊皱皱眉,看样子也没把那话听进耳朵里。
王洛水气鼓鼓的,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可念着王老爷子的威势,终究没再胡扯下去。
“王家大哥,我想问一句,这个尸虫蛊在蛊之一术里算不算稀罕?”
赵大熊拿出了黑皮笔记本,刷刷的记着,一脸严肃的问出一个怎么听怎么荒诞的问题。
“稀罕?何止稀罕,简直就是独一份!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我跟着他去过南方,走过七十二家苗寨,蛊师会过不知几何,蛊术见了不下万千,可这尸虫蛊,却是第一次瞧见。”
王洛水啧啧的说着,一脸感叹。
“那余天青后来怎么样了?”
赵大熊的问题一环扣着一环,逻辑之严密让我佩服,可大胆的思路同样让我惊叹。
他在怀疑一个如今只存在于回忆中的几十年前的旧人物。
“那年月兵荒马乱的谁知道,当地警署收押了余天青,判了案子关进了死牢,后来就不知道了,几十年前的旧事儿,想来那人早就死了吧。”
王洛水给出一个略显含糊的回答,赵大熊的眉头死死皱在了一起。
“赵警官,这案子是不是关系重大?”
王老爷子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开口问赵大熊。
“一宗命案。”
赵大熊点头,应道。
“人命关天,确实是大事儿,老东西多嘴想问一句,这照片儿里的死者是谁?”
王老爷子点点尸检报告,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他本是这屋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可对赵大熊礼貌之周全足见老头对他的看重。
“金大豪,本地金鼎集团掌门人金生土的儿子。”
赵大熊洒脱一笑,说出了金大豪的名字。
我看到王家三个爷们儿在一瞬间同时变了脸色,尤其是王洛水的一张屌丝脸上满满都是不屑。
“原来是金生土这个白眼儿狼,也该着他断子绝孙!”
王洛水跺脚骂着,我站在他对面,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带着一股浓浓的蒜味儿,这老屌丝口味也够重的。
“听说他当年也是王家门儿里出去的门徒?”
我想起夏念对金生土的描述,多了一句嘴,王响亮和王洛水难得保持了同一阵营,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
“什么王家门徒,狼心狗肺的东西!”
王洛水似乎恨极了这个老头,继续骂着。
“行啦,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儿了,良禽择木而栖,他也没有错。”
王老爷子安安稳稳的坐着,脸色不变,一副虚怀若谷的架势,真是高人风采!
“什么良禽,就他妈一直喂不饱的白眼儿狼!”
王洛水继续跳脚骂着,好似有不共戴天之仇。
“闭嘴!”
王老爷子猛然一拍桌子,不怒自威,王落水应声闭嘴,讪讪的退了两步。
平日里我见王老爷子总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偶尔混在广场舞大妈堆里也是一副色眯眯的模样,王洛水附体似的,我没从见过老头这般威严,几十年抬手便能遮住此地半张天的老头终于显露出了当年的威视。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实话给各位说了吧,刚才金生土来过了”
王响亮站在老爷子跟前,意味深长一笑。
金生土刚从王家出门,被我们撞了个正着,我们并不意外。
一个今日刚刚痛失爱子的老头,突然回了王家道门,想必是有原因的。
“他也是为了金大豪的事儿来的?”
我问王响亮,话刚出来就一阵后悔,这话显然问的太蠢了,王家三个爷们儿是刚刚听赵大熊说了金大豪意外死亡的消息。
“金生土这老东西,压根儿就没有提过这事儿。”
王响亮看看我,那古怪的笑容更明显了。
“老爷子,金生土是为何而来?”
赵大熊沉声问道。
“你是官家,官家问话我有问必答,金生土来只了我一件事儿,他问我城西寒潭湖里有没有龙门,湖边那片儿地,有没有宝气?”
寒潭湖里有没有龙门,寒潭湖边儿有没有宝气?!
一个和金大豪之死扯淡都扯不上的问题。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个老头死了儿子,然后晚上进了王家道门,问王家大拿一片旧地风水如何,我知道那边儿是本地景点,半个坟头都没有,金家能耐再大也不敢在那边儿起一个坟头。
显然,这事儿和金大豪无关。
“老爷子,您怎么回的?”
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沉默了一晚的白小纤突然开口了。
“果然还是你明白。”
老爷子看看我身后的白小纤,笑了。
“我答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由心。”
第三十八章 信谁不如信警察()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由心。
王老爷子笑眯眯说着,眼神儿落在白小纤身上。定住。
白小纤眉头耸动两下,一张死人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老一少在昏暗的堂屋里打着哑谜,赵大熊鹰隼似的眼神儿同样锁住了白小纤。夹低岁血。
我冲着白小纤一皱眉,想让她别和个神经病似的瞎掺合,白小纤好像压根儿没明白我什么意思,抬脚狠狠踢在我腿上。
这变态一点儿不识好歹。
“天下一姓小道门几十家,百年时光便飘零无迹,唯独王家道门开枝散叶,顺时鼎盛,逆时隐忍,终究还是根深蒂固。我一直不明白。可我今天却是懂了,王家有这样的家风秉承。又有王老爷子这样的人物持家,王家道门想凋敝也难得。”
白小纤这话说的同样半文不白,可我依稀能听明白,大致意思是说老王家牛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般玩法估计还能走进新世纪。
这话说的文雅,客气,带着满满的恭维。
老王家三个爷们儿脸上露出满满的笑容,伸手不打笑脸人,谁都愿听顺耳的。
“白姑娘,我家那块宝贝,你用着还顺手?”
王老爷子突然眨了眨眼皮,问道。
王家宝贝想来便是那块血玉吧,之前我见金蛋带过,我曾一度不解。白小纤为了一块宝贝花了大力气,没想到却轻易甩手给了金蛋这个小变态。
“给有用的人用,自然顺手。”
白小纤话说的含糊,想来那有用的人,便是指的金蛋儿吧。
“甚好。甚好。”
老爷子打住话头,也没多问,小眼睛眯缝着,似乎什么都在意料之中一样。
俩人明面上的对话好似打哑谜一般,我这牵连其中的当事人都听的云山雾绕,更遑论是赵大警官。
骨子里怀疑一切的赵大警官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可张张嘴,终究还是一句话没问出来,今晚的见闻已经在颠覆着这名优秀刑警的认知,想来不是他不想问。而是疑点太多,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问起。
“赵警官,王家门儿里只藏着旧事儿,论办案我们可就是外行了,该问的想来你都问了,该说的我们也都说了,你公务繁忙,我就不久留了。”
王老爷子顺手把小半碗茶水端起来,泼在地上,端茶送客。
“今晚打扰老爷子了。”
赵大熊识相,笑着点点头,收起手里的笔记本,夹起桌上的尸检报告,起身准备走人。
“赵警官,有空常来喝茶,我这人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