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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涛抖�
我正闷头吃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我抬头一瞅,长腿欧巴沈桃花先生终于回来了。
走时阳光明媚,回来时候披星戴月,这个身上大有故事的男人自到了这杏花小村儿之后,愈发神秘了。
沈桃花身上脏兮兮的,满身泥泞,好似从泥潭子里泡过一样,原本帅气的脸上沾着几道血痕,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刮擦的,我看着沈桃花这副扮相,愣了。
“干嘛去了?”
我一边打量他,一边儿问道。
“后山林子不错,山清水秀,我去看看,脚底下没注意,滑了一下。”
沈桃花看我一眼,摊摊手,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模样。
能在司马青崖身边卧底数年的沈桃花想必精擅于谎言,可如今这样一句拙劣粗糙的谎言仍在我头上,显然,他小瞧我了。
“沈桃花,为什么来杏花村?”
沈桃花转身想往卧室走,我放下碗筷,看着他的背影。
“什么?”
“教书。”
沈桃花的步子停在房门口,而后回身,略显狼狈的面庞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沈大警官只为来教书?”
我笑了。
沈桃花愣了。
“当年省城最有前途的警官,在司马青崖身边卧底数载,省城刑警队长的位子指定落在了你头上,可高官厚禄抵不过你沈大警官侠骨柔情,自己女朋友死在司马青崖手下,你审讯室里一枪报了恩仇,也断了前程”
进了杏花村,见了陆残玉,前事与今朝都在这个日子里落出了眉目,早已过了打马虎眼的时节,我想摊牌,手里牌摔得很响。
“张一凡,在哪儿听到的?”
沈桃花的眉头簇起来,瞪眼看着我,眼神犀利。
“天下警察不只你一个,司马青崖的案宗明明白白。”
我把话说的够敞亮。
“赵大熊查我了?”
沈桃花一语说出赵大熊的名字。
“是你身上沾着鬼魅魍魉,这荒郊野岭小山村儿里,我以坦荡对坦荡,你总该说点儿什么。”
我撇撇嘴,对着沈桃花说道,我无心和他玩什么障眼法。
“你怀疑我?”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索性走回堂屋,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毫不迟疑的点点头。
“张一凡,我是警察!”叼妖司弟。
我的反应似乎撩拨起他的怒火,他猛然一拍桌子,像愤怒的野兽一般冲我咆哮着,双手死死抠着桌沿儿,尖利的指甲在桌上刮出一丝痕迹。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我抿抿嘴,作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他的心事藏的太深,开门见山挖不出他心里的琐碎,我只得如此。
“一天是警察,一辈子都是警察!”
他继续冲我咆哮着,双眼一片猩红,怒火将那张帅气的面孔完全扭曲,似乎是我略显轻佻的话语刺中了他的心事。
“警察总不会在审讯室里亲手杀掉一个嫌疑人吧。”
我眨眨眼,继续逼他。
“我没杀人!”
沈桃花的怒火在脸上退去,阴郁汇聚在那张面孔上,他低声说着,声音呢喃。
“那天是他在审讯室里撩拨我,所有罪行他拒不承认,他只是告诉我,小星是他杀的,他告诉我小星死的时候头部中弹,脑浆子和着血沫子一块留下来,小星的尸体从自家公寓里摔下来,成了一滩肉泥,他一直在说一直在说,我让他闭嘴,他还是在说,我知道他是在一心求死,我跟了他这些年,我何尝不想看他有个本该有的结局!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掏出了枪,是兄弟们一把拉住了我,扳机扣动,子弹打偏,只是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原来那个令沈桃花刻骨铭心的女人名叫小星,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伤人旧人,伤心旧事。
我无言以对,只得岔开话题。
“一枪打偏,没这么简单吧。”
我幽然叹了口气。
“我跟他这些年,他对我不错,我下不了手。”
沈桃花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掏出一支烟,在火星明灭中喷突出一团烟雾,将那张阴晴不定的面孔包裹在烟雾中。
我知道这一口烟里包含着这个优秀卧底的多少辛酸与扭曲,想必那些年他随着司马青崖一路见过无数生生死死吧,可他与赵大熊一样。
理想主义者的脚步总是走的格外坚定,一脚下去,踏碎七情六欲。
“是报社记者胡编猛料,说我枪杀司马青崖,他是进了医院之后自己从六楼开窗跳楼自杀的,他那样的枭雄,一心求死总有法子。”
“临死之前他要求和我见面,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找到北天王,陆残玉就再也养不出司马青崖。”
“所以,我就来了这里。”
沈桃花看着我,扔出了心里最后一丝琐碎。
第六十四章 少女情怀总诗()
我以坦诚对坦诚,沈桃花甩给我的是陈年旧事,司马青崖大案的最后一丝尾巴。
这个早已脱去那身衣服告别了自己双重身份的男人始终没有忘记这句如今听来依旧离奇不解的遗言。
找到北天王,陆残玉就再也养不出司马青崖。
我本以为北天王是陆残玉搞出的鬼把戏,一个女人家落在这荒山野岭里拢上一个村子。总要有些花样儿,汉高祖起事尚且剑斩白蛇,黄巾军起事还要喊个黄天当立,二十四史里尽是这般手腕儿,鬼鬼神神最能攥出人心,我本以这是陆残玉为在杏花村里立足的小手段,哪知道却又和司马青崖扯上关系。
我想不明白,沈桃花自然更想不明白。
“干嘛揪着一句话不放,人都死了好些年,案子也破了好些年。”
陆残玉的话始终盘旋在我脑海里,一个龙字儿如死咒钉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沈桃花是个好人,我不想看他陷的太深,再踩下去。又是一连串儿的风波。
沈桃花摇摇头,没吭声,这个自认识以来一直以痞相面对我的卧底今晚罕见的沉默。
“坚持?”
我本以为所有好警察都像赵大熊与李明一样,带着天生的正义使命,
“这是他的遗言,死人为大,我想来看看。”
沈桃花的话里带着人情味儿,很不合时宜的人情味儿。
“我本以为你会说天下无贼,这个词儿可是总挂在赵大熊嘴边儿上。”
我一愣。
“我不是一个好警察。”
沈桃花看着,嘴角的肌肉抽搐着,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当年他对我不错,真不错,当年人人都说我是司马青崖手下的一把快刀,可你看见过给快刀挡子弹的握刀人么?”
“他就是那种给快刀挡子弹的握刀人。”
“于公我问心无愧。于私我对不起他。”
沈桃花低头说着,旧情愫总是最伤人,月落处多见伤心泪。
我和沈桃花说不上知根知底,可他今晚对我说的格外多,显然是触景伤情。
“难怪周东海能把你放进杏花村。陆残玉任由着你在村子里晃荡不闻不问。”
我恍然大悟。
同样都是当年省城里的落魄之人,谁比谁也好不到哪儿去。
“张一凡,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沈桃花猛然抬起头来,看着我,一双桃花眼中射出一丝寒芒。
“是赵大熊功夫下的深。”
我没提那卷漱玉词,也没提那卷书中的几页日记,把事儿一股脑全推到了赵大熊身上。
“张一凡,你教书,我寻旧事。咱们各干各的,你少再打听我的事儿,我也不耽误你养家糊后过日子,谁也不耽误谁。”
心中琐碎一吐而出,沈桃花阴郁的脸上终于见了一丝明媚,帅气的面容多了点儿难得的精神头,下手抓了一块儿盆中的野鸡肉塞进嘴里,果断下了
我教书,他寻事。
我本来就是这般打算的,可他却不知道,我早已被陆残玉盯上了。
都是那个见鬼的龙!
“你吃饭,我出去一下。”
我见不得他饿死鬼的吃相,起身欲出门。
“干嘛去?”
沈桃花一愣。
“这村子太穷,学校要什么没什么,压根儿就上不了课,我托关系拉了二十万赞助,陆大头油滑不敢做主,让我去找陆残玉。”
我摊摊手。
“你倒真是个好人。”
沈桃花愣愣的看我一眼,难得说我一句好话。
“这可是个穷坑,二十万扔偏了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