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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那五个人本是穷家子弟,与前任省城地下皇帝或多或少带点儿血缘,这五个人本来在各地打工,不知怎么被周东海一个一个搜罗到的,开了高薪请他们到杏花村,由头是来杏花村当支教老师,临走前跟家里也是如此交代,然后就一去不回”
“张一凡,你这支教活动不靠谱啊。”
赵大熊的调查果然很是细致,我不知道这个工作狂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搜罗出的这些细节,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而后对我悠悠感慨一声。
我当然知道不靠谱。
司马青崖,又是司马青崖!
“张一凡,你说周东海把人一个一个捞到杏花村里,又一个一个死在村里,这是个什么意思?”
赵大熊感慨一声,手机里响起啪的一声响动,似乎是这位大神探点了一颗烟。
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陆残玉方才给我说过,这些年她找了许多人,想要在司马青崖之后再找一条龙,五个人都是司马青崖的远房亲戚,她的心思我能隐隐猜出来。
或许她以为司马家会和老张家一样,血缘旁亲历总会藏着一个如司马青崖一样的潜龙吧。
似乎结果让她失望了,一个没有。
“因为她在找龙。”
我皱眉说出这个答案,赵大熊的声音陡然在电话里陡然停滞下来。
“什么?”
显然,赵大警官也愣了。
我们作为同样的八零后,接受者伟大的唯物论教育,对于这样虚无缥缈的称谓,反应几乎都是一样,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你既然看过司马青崖的案卷,想必知道他的情人陆残玉吧,这个女人如今就在杏花村里。”
我没想隐瞒,一五一十的将村中见闻给赵大熊倒了出来。
杏花村是我的死地,我知道如今的情势有多凶险。
“陆残玉也在杏花村?!司马青崖案发之前,这个女人匆匆离开省城不知所踪,相关部门可是发过通缉令的!”
“杏花村里藏着一个通缉犯?”
赵大熊近乎是吼了出来,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显然,她对这个女人同样做足了功课。
“还是陆家氏族的族长呐。”
我一声苦笑,补充一句。
“藏的这么深,就为找龙?”
赵大熊把最后一个字儿硬生生的憋出来,显然他也不确定这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是,就为找龙。”
我点点头,却认这个无稽之谈确实如此。
“什么是龙?”
赵大熊不给我一丝喘息机会,急急的追问着我,十二生肖里有龙,古代帝王以真龙自居,我们耳熟能详无数个关于龙的故事,可赵大熊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在这样一个科学统治人类社会的时代,如此认真的谈论一个神话图腾真的有些荒谬。
“我也不知道。”
我摇头,茫然的回答他。
“张一凡,今天这局似乎是冲着你来的,难道你也是什么见鬼的龙?”
赵大熊永远都是那个反应迅捷心思灵敏的赵大熊,两三句盘问之后,他准确的将怀疑准星对在了我身上。
可怕的直觉。
“赵大熊,我可是信马克思的,高二政治考试我考过九十分的。”
我摊摊手,一声苦笑。
陆残玉说我是龙,这种不着调的事儿,我可不敢当真,龙乃图腾,几千年的图腾文化里,早已在平民百姓心里化为带着王气的祥瑞之兽。
“我看你傻头傻脑也不像,古代真龙都是天命君主,又怎么会是你这种穷酸文青。”
赵大熊在电话里爽朗一笑,毫不客气的打击着我。
我以傻笑回应着,我喜欢这样的嘲讽,带着浓浓的真情。
我们本来就是小人物,担不起那样的轰然天命。
我怕折寿。
“张一凡,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我猜的不错,进了杏花村,你现在想跑也跑不了吧?”
赵大熊嘿嘿笑着,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我想着陆大头对陆残玉那样虔诚的表情,叹了口气,默认着。
那个女人一句话,我是生是死都未可知。
我已入局太深。
“别急,等赵小爷入山,给你解困。”
他乐呵呵的在电话里给我甩出一句。
“怎么?你要来?”
我愣了。
“杏花村缺老师,我这样有学问又有社会责任感的大好青年自然要去,明天就到,我找了当地教委,假托是支教老师,去杏花村小学教体育,以后咱们可是同时啦,张老师请多多关照。”
赵大熊果然要来
第六十三章 理想的步子()
赵大熊的足迹总是踩在寻找真相的路上。
他要来杏花村,我并不意外。
“张一凡,希望我去杏花村儿的时候你还是个活人。”
赵大熊在电话里嘿嘿一声坏笑,这个不苟言笑的汉子开起玩笑有时候挺没下限的。
“承蒙惠顾,不胜感激。”
我笑着的回应他的玩笑。
“留点心。长点眼。”
赵大熊的声音猛然一沉,两头儿一对,显然他也品出我这局中人的处境。
“放心吧,我现在好歹也是孔夫子门下,承蒙圣人祖荫,命硬!”
我心中纵有千般愁绪,可话到嘴边儿依然是一句风轻云淡,我们再也不是当年意气用事的傻小子,临危不乱,从容应对于事显然是成熟的标志。
赵大熊没再言语。利索的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闪亮的屏幕,抿嘴一笑。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关怀总是让人感觉格外温暖。
已是夜幕将尽,院子里阴沉沉的,陆大头校长真正做到了无微不至,老头儿提溜着饭盒来送饭,瞅了眼子堂屋,只见我一人,眼中神色闪烁,可话到嘴边儿只有一句。叮嘱我明天开学,莫要迟到。
我想着和林婷讲好的协议,心思一动,先给陆大头说了一声,老头永远是那个精明人,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愣了。
“张老师,您说赞助?”
陆大头眼睁的比灯泡还大,一脸不信。
“是赞助,二十万。”
我伸出俩手指头,在陆大头眼前晃了晃。
老头儿搓搓手,乐了,不是高兴,是以为我在说梦话。
“张老师,您别瞧俺们山里人没见过世面。可有些道理还是会盘算的,这年月钱再不值钱,可俺也知道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说张老师是好心人,俺是知道的,打您一进村儿俺就瞧的出来,可张老师,说句不该说的,您要有拉来二十万赞助的本事,还上俺们这小村里来教书?”
陆大头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眼珠子一瞪,咕噜噜的冒着精光儿,一句话噎的我一声苦笑。
难为他能在这村子里成个跑前跑后的成了个一校之长,这脑瓜子转的果然灵光。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愣了愣。实在想不出该怎么给他解释这笔赞助的来路,索性拽出一句圣人之言,八个大字儿。
“明天他们就要来了,希望校长配合一下。”
我搓搓手,寻求帮助。
“这事儿俺可当不得主咧,张老师,俺看您和陆族长如此谈得来,要不您先去给她说一声,这杏花村儿里的事儿,陆族长点了头,啥事儿都好说。”
好一个击鼓传花的高手,陆大头搓搓手,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果断把事情推到了一边儿。
眼见着陆大头滑的好似一条泥鳅,我只得点点头。
“张老师能为杏花村着想。不管是真是假,俺陆大头总之得谢谢您咧。”
陆大头冲我弯腰点头,笑呵呵的应付着,把饭盒放在桌子上,脚丫子却一刻不停的迈出了门槛儿。
“张老师,咱们明天见,明天见”
老滑头冲我摆摆手,客客气气笑着,一溜烟儿出了院子,好似晚走一会儿这事儿又得扯到他身上一般。
年轻时候上学,课本里都说农民阶级朴实,如今看来群像面孔总不如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扔在自己眼前。
我摇摇头,一脸无奈,想着又要去找陆残玉,心里一阵嘀咕,闷头吃着饭菜,饭菜都是山中野味,小蘑菇炖鸡,香喷喷的,可塞到我嘴里,一点儿没有滋味儿。
我正闷头吃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我抬头一瞅,长腿欧巴沈桃花先生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