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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能清晰感受到白小纤的忧愁。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道无法治愈的伤疤,即便如白小纤这般坚强,依然如是。
“张一凡,你能出门吗?”
白小纤突然问我。
后背伤口的疼痛已然减轻许多,我知道白小纤心情不好,柔顺的点点头。
“陪我去寒潭湖转转吧,我想看看我妈。”
她说。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我欠这个女人很多多,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安安静静陪她度过两年时光,仅此而已。
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白小纤匆匆收拾了餐桌,拉着我出了门儿,金蛋儿还窝在自己的石头里沉沉睡着,小呼噜声隐约从石头蛋子里传出来,我们没有惊动他。
我们是一个小时候到的寒潭湖边,今天是工作日,湖边并没有太多人,寒潭湖水冒着森森凉气,一片寂寥的景象,倒也应了白小纤的心境。
路过我爷爷题字的石碑处,我恍然记起王洛水那晚哭泣的表情,他呼喊着我爷爷的名字,说着不知所谓话语。
老张家只出读书人,我更是一个反应迟钝的臭文青,我并未想太多,只有走过这座石碑时,心中才隐隐有些异动。
可时光如海,隔断了一切。
往事淹没在时光中,我早已无法探究。
白小纤那天话很少,迈步在湖边走着,我紧紧跟在她身边,怕她触景伤情,说着无聊的网络段子,白小纤自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个笑脸,直到我们走到小路尽头,白小纤才幽幽说出第一句话。
“张一凡”
她叫我。
“恩?”
我傻乎乎的看她。
“你知道吗,天下的男人,当年没有一个能配得上我妈。”
她轻轻的说着,脸上带着一丝白小纤式的骄傲。
我傻乎乎的点头。
那样画一般的女子,当得起这样的赞誉。
“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她突然问我,眼神儿里带着一丝狠厉。
我不知道,当然不知道,这也是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每个人都是在千疮百孔中活着,他们习惯了拖着残躯苟延残喘,麻醉自己说这是苦难的见证。太过完美的东西,总会被他们摔的粉碎,因为他们害怕完美。”
白小纤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恨,如此对我说道。
我无法忘记那个午后,白小纤站在寒潭湖边,身上散发出一丝恶魔的气息。
第十九章 你的愤怒太晚了()
那天白小纤在寒潭边站了很久很久,浑浊的潭水在午后的微风中吹起淡淡的褶皱,白小纤的倒影在湖水中扭曲波动着,另我难忘。
那天是我第一次发现白小纤的心中藏着如此的恨意,潜藏于心中。
我无法治愈这样的伤痕。一如白小纤无法消抹去我的忧伤。
我们并肩站在湖边,看着湖中锦鲤游弋而来,转首而去,我一直沉默着,唯一能做的只是站在她身边,驱散彼此心中的寂寞。
谁也不能拯救谁,彼此的陪伴成了最大的仁慈。
“都过去了,死者已矣,活人还得继续苦熬,你说对吗?”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转向西方,我看着呆呆站立的白小纤,终于谨慎的说出一句。
白小纤笑了,笑容里带着我熟悉的冷漠。
“张一凡。别同情我,同情是白痴的麻醉剂,这种东西我用不着。”
她总是这样倔强。倔强到另我感觉蛮横。
我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这拙劣的心灵鸡汤还怎么灌下去
“张一凡,你知道什么叫洒脱吗?”
她突然笑着问我,问的如此拙劣。
不知道
我好像从没怎么洒脱的活过
“我告诉你。”
她嘴角微微一撇,冷漠变化成骄傲。
“洒脱就是第一万次对自己说我撑不住了,熬不下去了,可最后还得熬下去,洒脱就是你被砸的头破血流最后还得自己包扎伤口,心里说着用不着谁可怜你,你眼睁睁的看着白痴天天欢呼雀跃大喊幸福,你能做的就是止住血,站起来,对自己说白小纤你还活着,你还得这么活下去。”
“张一凡,这就是我的洒脱。”
白小纤的话血淋淋。带着我从未体验过的血腥,我再次沉默下来,因为我知道,我们的生存哲学存在于两个世界。
我明白她说这番话的意思。她没指望我理解她,她在告诉我怎样去尊重一个伤痕累累的人。
那天之后,白小纤再未说过如此超乎她水平的带着哲学意味的自白,即便在她真的头破血流之后。
“走吧,就像你说的,死者已矣,我今天本就不应该来这里。”
白小纤在意兴阑珊的叹了一口气后,突然扭头,离开湖边,转身的方式如此决绝,她总是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我却总是被情绪所控制。
“恩。”
我小绵羊似的点头,今天她心情不好,我事事依着她。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恍然发现我们像两个傻逼似的在湖边站了几个小时。
腿都他妈站酸了。
我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原来触景伤情也是件体力活。
“饿了?”
白小纤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小绵羊似的点头。
“一会请我吃饭,我那伤药可贵了,你得还回来。”
白小纤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带着人味儿的娇憨,这变态终于切回了正常模式,我继续忙不迭的点头。
只要这变态能高高兴兴的,我愿意请她一辈子。
我在心里如此想着,可嘴上什么也没说。
下午湖边阴凉,老头老太太们在午后倾巢而出,占领了湖边的小广场,大音响里放着小苹果,魔音入脑,瞬间破坏了湖边的幽静深邃,我看着一边的老树枝子都一抖一抖的,好似在跟着神曲摇曳一般。
树下的几个石凳上偎依着几对满脸柔情蜜意的恋人,甚至其中一对儿还穿着初中校服,我一边在嘴上大骂着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心里一边儿羡慕着。
我真想有一天能和他们一样,与白小纤相互偎依着坐在石凳上,说着甜蜜蜜的情话。
可现在看来,一切终究只是幻想。
白小纤的柔情永远潜藏在刀与枪的背景下
我和白小纤走在湖边小路上,我的左手和她的右手间始终保留着敏感的距离,我几次想伸出手握一下,然后看到白大女神冰柜似的表情,又小心翼翼的收了回来。
蠢蠢欲动的小暧昧在下一刻之间荡然无存。
我和白小纤在同一瞬间停下脚步,眼神儿死死看着前方湖边一对互相依偎着的恋人。
女人很美,长发披散在身后,带着几分迷人的风韵,精致的妆容里满满都是不真实的美感,成熟而又风情的气质独有韵味儿。
女人的鞋子放在岸边,一双白皙的小脚丫浸泡在寒潭湖中,她偎依在男人的怀里。
男人明显已经步入暮年,华发之下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衰老面孔。
俩人就这么靠在一起,私密的说着什么,偶尔几声欢快的笑容传来,像一对甜蜜的忘年恋人。
我几乎是被钉子扎住般的立在那里,白小纤同样神色异样的看了我一眼。
“张一凡,我没看错吧?”
白小纤怪异的瞪我一眼,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有。”
我像石头异样回答她,声音里满满都是苦涩。
当然没有看错,一点儿没有看错。
这个女人,化成灰我都能分辨出她的气息。
女人正是林婷!
男人正是金大豪的父亲,金鼎集团掌门人,金生土!
好似一记重锤砸进我心里,我摇摇欲坠的站着,踉跄两步,被白小纤一把扶住。
林婷和金生土在湖边如胶似漆的缠绵着,一个漫长的吻之后是林婷清朗的笑声,她深情而又愉悦的样子与一个月前那个悲伤的少妇恍然如两个人般。
我知道她的阴险,我知道她的狠毒,可我不知道,她竟然可以如此木丸肝圾。
林婷几乎也是在下一刻看到了我和白小纤,笑声在一秒钟后戛然而止,凝固在她脸上,而后慌乱退去,她急匆匆的站起来,顾不得岸边的灰尘,赤脚站着,又在下一秒后醒悟一般穿上鞋子。
金生土扭头撇了我们一眼,这个本地的风云人物显示了他的镇定,他果断站起来,扭头转身向着我们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开
岸边只剩下林婷孤零零的一个人。
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