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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华言辞之间,眸波流转,那颗盈盈欲坠的泪痣更是彰显了她的愁绪。覃曜觉得她并不喜欢这个顾家少爷,于是直言不讳道:“你喜欢他么?”
荷华无奈一笑:“面都没见过,又怎谈得上喜欢?我听闻顾家少爷曾是瞳生双眸,后来啊,又好了。”
穆临归喟然长叹道:“这样啊,就这么嫁了,不会不甘心么?”
荷华打趣道:“你个假道士懂什么?我啊,孤身惯了,嫁不嫁人皆是无碍,对方是谁,也没那么重要的。我爹呢,既然盼着我嫁人,我倒不如遂了他的心愿,图他个心里快活。”
覃曜思忖,该不会荷华和琉渡一般,天性凉薄,无爱之人,便问道:“荷华姑娘,你有喜欢的人么?”
谁知荷华一听这话便收了笑意,尔后咬了咬唇,淡淡道:“有又如何?我和他啊,永远都不可能。”说罢,她一举饮尽杯中的酒,不再多言,覃曜也很默契地没有多问。
穆临归不会看脸色,眨巴眨巴眼,继续道:“那个他,是谁啊?”
默然了许久的覃疏突然噗嗤地笑出声来,引得覃曜和荷华的一笑,气氛瞬时欢快起来,不再因为穆临归的追问而尴尬。
这场百岁宴足足办了三天三夜,才算彻底结束。
众妖魔各回各家,而穆临归仍是随着覃曜二人去了四时镇。不过这次的理由换了,穆临归说,他不想待在乔松那里。他强调,仅是不想罢了。
是夜,层云闭月,凛风阵阵。
四时镇的花街柳巷亮起了盏盏灯火,明了整个长长的道。七日后便是顾家大少爷顾彦的婚期,现下,他仍留连于烟花之地,在莳花馆内,坐拥莺莺燕燕。
亥时,莳花馆。
一个香肩半露的鹿耳女子从一间房内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只见她的腹部迅速隆起,不过片霎,竟成了怀胎十月的模样。
她拖着凌乱的步伐行在二楼的走廊上,薄薄的轻纱衫披在她柔软无骨的身子上,她神情惊慌,且透出一股强烈的无助感。
不过一个时辰,莳花馆内竟有八名这样的女子,瞬时膨大了肚子。
游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熄灯入眠。
他得知此事后,立即披上深衣,急忙往莳花馆赶。被吵醒的唐棠虽不乐意让他去,却也无法,毕竟他除了是她丈夫,亦是魔界的护法,而四时镇是他的管辖范围,他岂能坐视不管?
一路上,游龙思绪万千,此事十分诡异,难不成是孕气在作祟?除了孕气,他想不到更好地可以解释此事的缘由。但四时镇一向安逸清闲,又是哪里来的孕气?
第51章 稻草人(二)()
游龙去莳花馆的途中,免不了要经过覃疏他们的小院。穆临归抵着困意如厕,尔后反屋时,见游龙途径院前,便朗声唤住了他。
“游护法。”穆临归只着了中衣,提着幽微的灯,慢吞吞地行近了,才道:“这大半夜,你着急忙慌的,是要往何处赶?”
游龙即便是心里再急,该有的礼数定然不会抛掉,这便停下脚步,谦谦回道:“小穆,莳花馆出了点事儿,我正要赶去处理。”
穆临归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云淡风轻道:“风月场子能出何事?”言出,见游龙锁着眉头,可见事态有些严重,又故作神秘地用手別着嘴,问道:“该不是哪两家的公子为个姑娘相争,打得伤了真气,魂飞魄散?”
“那倒没有。”游龙摇了摇头,尔后见穆临归并无后话,便作了一辑:“先行一步,改日再叙。”
穆临归却扯住游龙的手臂,将他给拽了回来。他手下的提灯也随着这一晃而摇曳起来,幽火明灭。
“你倒是说说啊,是何事?”
游龙这才将此事道来,话刚过一半,覃曜、覃疏听到动静也随了出来。听闻此事后,覃曜说,她也要去莳花馆凑凑热闹,随便瞄一眼荷华提到的顾公子。
游龙不禁劝道:“倘若真是孕气作怪,莳花馆里的姑娘非魔既妖,她们除不去这种发生在她们身上的孕气,这便显然与当年我身上的孕气是不同,甚至要厉害得多。覃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还是别去了。”
覃曜活了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不信这个邪,偏生要去。游龙拦她不住,便懒得多言,微怒而离。
覃曜、覃疏以及穆临归尾随游龙抵达莳花馆之后,只见粉花青叶墙,地铺白玉砖的大堂内,顾彦穿着一件镶金华服,玉冠束发。他慵懒地翘着二郎腿坐在玫瑰椅上,悠闲自在地啃着手里的鲜桃。下嘴时溅出的一两滴汁液,看得人肚子喊饿,嘴里发酸。
而他的左侧站了八名挺着大肚子的姑娘,个个娥眉轻锁,愁容苦面。
年近半百的鸨儿梨花带雨地向游龙凑了过来,游龙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那鸨儿扑了个空,倒也不急,先是抬袖抹了泪,这才哀道:“游护法,您得给姑娘们做主啊!”
游龙拧着眉,问:“是怎么回事?”
鸨儿却道:“姑娘们成了这副摸样,还如何开门做生意啊?”
那鸨儿没有回答游龙的话,只顾得发牢骚,游龙有些不耐烦,再次询问:“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娘们说,她们什么也没做啊!只是,顾公子碰了一下她们而已!”
闻言,穆临归从游龙的身后探出个脑袋,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插嘴:“怎么个碰法?”
鸨儿嚅嗫道:“只不过是,摸了下脸,或是拍了下臀。就……就成了这副模样!”言罢,又挤出两滴泪来。
顾彦扔了桃核,将聚骨扇打在手心,云淡风轻道:“我是被陷害的,这些姑娘定然是被他人下了咒。”他声线清软,眉目流转间尽显风流。
鸨儿急道:“顾公子既说姑娘们被下了咒,那敢问公子如何证明此事与你无关?”
顾彦轻笑,起身向前走了些许,与鸨儿尚隔着一步的距离时,他将手中的聚骨扇缓缓拉开,掩住了半张俏秀小脸,凤眼满载风情,调侃道:“你囔什么?要不然,我也摸下你的脸,拍下你的臀,让大伙儿瞧瞧你能不能老来得子?”
言出,登时哄堂大笑,鸨儿羞怒十分,正欲回嘴,只听游龙喝到:“顾公子当真是放肆!”
顾彦挑起凤眼,这才将鸨儿身旁,板着脸的游龙看进了眼里,嘴里啧啧两声,悠悠道:“游大护法来管顾某的闲事了?”
游龙严色道:“既是四时镇的事,又怎能是闲事?”
顾彦转脚迈了两步,靠近游龙后,一双凤眸递出丝丝媚意,竟伸手攀上了游龙的衣襟,嘴里笑道:“不知游大护法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游龙见他举手投足甚是轻浮,正欲将他的手挥开。顾彦却像预料到他的此举似的,回手停在空中,尔后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覃曜估摸着,这顾彦莫不成是个断袖?还是躺下面那个?
游龙强压满腔怒火,若换做平日里有人如此相对,他定会好生训一回对方。不过现如今,他只是抬起右手,双指划过顾彦的印堂。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感应,穿梭过时空而来,果真是孕气!
游龙说,他会彻查此事,并让鸨儿将那八个姑娘隔了起来,说是等他处理好了顾彦身上的邪气,自会回来解决。尔后从莳花馆里带走了顾彦,直直往镇边的破庙方向行去。
夜露苍寒,遮云闭月。几人行在万籁俱寂的小道上,覃曜突然冒出一句:“游护法,顾公子再怎么说也是四时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是你想将他藏起来,也总不能委屈了人家在破庙过夜不是?”
闻言,游龙脚步一滞,走也不是停也不成,继而又听覃曜道:“若是你怕令夫人不愿将顾公子留在舍中,不如让顾公子到我们那里去。”
穆临归不知道覃曜打得什么算盘,只顾急道:“别啊!他这满身邪气的,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到时候别给惹上了!”
游龙略一沉吟,觉得覃曜此言甚有道理。
顾老爷在四时镇好歹也是一方世家,在查清此案前,虽不能放顾彦回去,却也不可将他带回自己家,毕竟家中有唐棠端着,她若见了,定会怒言。既然覃曜有这个心收留顾彦,倒不如遂了她的意思,也图个自己方便。
到了院里,游龙却不敢轻易离开,他施了一方结界,将顾彦困在了房中。顾彦倒是好,什么也没问,漠然地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
待游龙和穆临归皆歇下了,覃曜才拽着覃疏行到院里,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