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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那一晚,那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们的头上和肩上,她几乎是『逼』着对方说出喜欢,连自己都察觉到其中过分的部分,可那一刻心里又隐秘而执拗的希望着被包容,无论怎样的任『性』都被包容,她的『主席』一定是看出了这一点,钟鸣着了魔似的这样坚持,她看到游轻言的眼中里闪烁着『迷』离又清晰的光,染着雾气一般,她踮起脚尖吻她,在她耳边叹息,用并不强壮的双臂拥抱,用并不炙热的身体温暖,从她喉咙里漏出来的字词如此美妙,就像魔鬼在低语,天使在『吟』唱。
她说留下来。
当时没有走就好了。
大概是第一千多次钟鸣这样想,然后比那多一次的,她痛斥这种想法的出现,粗暴的拽开笔帽,重新打开书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在印刷出来的铅字和图片上。
abc理论是认知流派的···。
如果当时没有走呢?
a指事件本身,c指事件在个人身上造成的结果,而b指个人对该事件的认知···。
那是卑劣的行为。
事件本身并不造成任何结果,真正影响人行为的是对事件a 的认知b。
她自愿的。
钟鸣猛的一划,笔尖穿透了纸张,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这笔记本眼看着是要报废,但她也并不在乎这件事,她只知道即使过去了近一个月,她心中那无名的火气仍旧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旺盛,她反复的想,几乎是无法控制的去思考这份怒气究竟是针对了什么,是放弃这个行为本身,还是她无法抑制的后悔?最后又忍不住埋怨起说出那样的话的人,是什么?同情,怜悯,总之不是喜欢,可为什么?
她不应该是那个样子,她以前不是那个样子。
是因为,我吗?
学不下去了。
暴躁的关上了书本,把桌上的东西胡『乱』的扫进书包然后往肩上一背,生人勿进的脸『色』屏蔽了大部分想要搭讪的人,钟鸣径直离开了图书馆,一路向校外走,钻进了网吧。
“『主席』,本学期的收支情况表以及传给您了,后天之前需要审阅完毕。”
“关于本期的学生会成员培养计划和期末考核的内容您看一下。”
“轻言,实验的数据已经处理完毕,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轻言啊,你得准备好个人简历了,系里的保研名额确定有你的一个,选好学校开始做准备吧。”
“『主席』,学姐,轻言····”
暖黄『色』的房间内游轻言熟练地处理着一个又一个消息,大三,临近毕业,很多以前觉得不甚急迫的事都摆到了眼前,索『性』她早有准备,现在处理起来也算游刃有余,只是视线落到其中的一个上,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飞冲天:『主席』『主席』,您忠实的小助手向您报告,小鸣子她又去网吧啦!快抓她回来打屁股!
一如既往轻松的语气,但内容却不那么轻松,一个月了,不冷不热不近不远,从那天拒绝她开始钟鸣就不知道犯了什么邪,本来只是有些强的个人主义,现在发展成严重的自我中心,谁也不理,谁也不管,除了按时上课以外生活混『乱』得一塌糊涂,就像在和谁闹别扭一般。
游轻言有试着和她发消息,可得到的始终是不咸不淡的回答,我没事,没什么啊,挺好的。
诸如此类,让人心凉。
她想过就这么放着不管让对方自己想清楚,却又担心会变成不在乎,生活里的事界限总是暧昧不清,她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自己的行动就变得犹豫。
一个人和别的什么人有了关系,就好像不是完整的自己了似的,是这样么?生长出去的部分,连接在一起的部分,需要为对方考虑的部分,会被对方所考虑的部分,因为两个人的想法不可能总是一致,所以无可避免感到束缚。
也不是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
她按了按眉心,也不知是对谁的嘲笑,从喉咙里轻轻的哼着一声,闭上眼睛的瞬间竟有种卸下重负的轻松感,但是睁开眼睛,电脑上等待处理的文件和响个不停的提醒声才是现实,窗外的天空变得阴沉,大片浓厚的黑云重叠在一起,隐约传出雷声。
一飞冲天:『主席』,『主席』你还在么?
一飞冲天: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很烦啦,哎呀说实话我都快受不了了,那个笨蛋真不知道在想什么,跟她说话她也不理,说多了还拿白眼瞅你,不理她她又一副眼巴巴的样子,活像只刺猬似的···我靠说得我都真的不想管她了诶!
一飞冲天:可是,她也没有放弃啊。
轰隆的一声闷响,然后雨就下满了整个窗外。
房间里的人眼帘半阖,看不清情绪,鼠标的滑轮不停滚动着,大脑把文字转换成画面,深夜的人清晨的人,咖啡的香气暖黄的灯,屏幕上游轻言点开另一个对话框,,连续一个月疏离又安静的谈话,早上好,吃了吗,还不睡,我很好。
钟鸣:不用担心我。
她骤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仰起头,紧攥起来的拳在空气里空挥,却什么都攻击不到,她想弄出些响动,想摔碎杯子撕裂纸张,困住人的不是什么实质的东西,她和看不见的虚空做斗争,放下手的时候只有微红的眼眶。
闪电的白光照亮窗外倾盆而下的雨幕,或许是没有关好,游轻言总觉得有寒气从不知名的地方漏进来,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另一头的人很慢才接通,声线沙哑暗沉。
“外面下雨了。”
“嗯。”
“很大,你带伞了吗?”
“带了。”
“那,早点回来?”
“好。”
那头沉默了一会:“你在宿舍?还出去吗?”
“不出门了,处理几个文件就睡。”
“嗯,好。”那头有嘈杂的人声传来,隔着电话线也热闹又狂『乱』,游轻言注意到那声音的时候一下子电话里的背景音就小了不少,好像有人伸手捂住了话筒一般,钟鸣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或许是错觉,但她变得温暖。
“早点休息,不要熬夜,我,我很快就自己回去了。”
“钟鸣。”
两头的人一下子都没有说话,游轻言叫了这一声,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你现在在哪?”
第56章 欲望()
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落到了地上,有些茫然的捡了起来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记忆还停留在刚刚的对话,要不是窗外忽然一个霹雳把她打醒,这浑噩的状态还不知要持续多久。
噼里啪啦的声响不停,游轻言想到什么似的; 解锁的动作显得慌『乱』,指尖滑过光滑的屏幕,左上角低劣的信号如同一针镇定剂安抚了动『荡』的心绪; 她没有过多犹豫就重新拨出了熟悉的号码; 嘟声漫长得让人怀疑,好像永远也不会被接听; 游轻言没有坐下; 她右手拿着手机,左手不自觉的握拳攥在胸口,往后漫无目的的退了几步; 靠在墙边。
“喂; 轻言; 刚刚···。”
“你在哪?”
她打断得有些蛮横,钟鸣显然不太适应,游轻言听见些微的响动; 好像是走动的声音; 然后那头的吵闹慢慢远离; 从话筒里只听见她的呼吸声混杂在雨里。
“我这就回去了。”
“你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了,这么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游轻言并没有提高音量,但这种情况下,她越是冷静,声音里就越是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在意。
钟鸣『舔』了『舔』唇,回头看了眼乌烟瘴气的网吧,眼角有些抽搐,身上的烟味大得出奇,酒精也让大脑有些发晕,她开始后悔几个小时前的冲动,但后悔得先放到一边,人要先为那些注定要后悔的事买单。
雨越来越大了,她其实没有带伞,拒绝是出于她那说出口就显得可笑的自尊,但她永远也不会说出口去,就变成只属于自己的执拗,电话没有挂断,游轻言在等她回答,而她在等对方放弃,看不见的角力在电波里发生,就在钟鸣度秒如年难捱到极致的喘息里,她听到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电话随后被挂断。
她抬头看了看满天的雨,好像把整个世界都已经占据,作为获胜的那一方却没有半点喜悦,她赢了,她又赢了,只要对手是游轻言她就再没有输过,都不用说出口,那些伤人的话,别管我,和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