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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轿子到了皇宫东边的侧门阳武门前那条护城河的桥头便停了下来,欲言下了轿,跟着宣旨的太监进了门,便有两位年纪较长的宫女前来相迎,其中一位看了眼欲言,不禁笑了起来道“姑娘这是来见太后呀,这也穿得太磕碜了吧。”
“姐姐取笑了,这已经是民女最好的衣裳了。”到底是十四五岁的少女,望着眼前衣着考究的宫女,欲言难免几分自惭形秽。
那两位宫女面上露出微微惊讶之色,随即相视一笑,便开始跟欲言说这一会觐见太后的规矩,这路要怎么走,手要怎么放,眼睛要怎么看,说着说着,终于来到了太后日常起居的懿寿宫。待到了福禧斋门口,这两位宫女打住了脚,其中一位对屋内喊道:“杏林堂董欲言觐见!”
“宣。”里面传来一位宫女的声音,董欲言这才敢迈过门槛,朝屋内走去。
屋子里面似乎有不少的人,欲言谨记最开始那两位宫女的教诲,眼睛不敢别处打量,只径直朝太后走去。
太后此刻正坐在她常坐的北炕上那张红漆嵌螺钿寿字炕桌边,与上次在王府花园相比,人面色明显晦暗了许多,虽强打着精神,却依然难掩疲惫之色。她身边躬腰站着另外两三位身着太医院服饰的男子,似乎正在跟太后说着什么,欲言行至太后跟前,便双膝一屈,跪了下去,认认真真的叩头行了一个大礼,嘴里一字一句的念道“民女杏林堂董欲言叩见太后,恭祝太后万福金安。”
念罢,又叩了一个头。
“起来罢,孩子,秀春,给董姑娘让座。”太后带着几分倦意,淡笑着朝欲言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谢太后。”欲言站了起来,便见那个叫秀春的宫女来到欲言身边,指引着欲言来到炕边的一张圆木凳前。
欲言哪里敢坐下,她朝太后微屈了一下膝盖,行了半个礼,抬眼望着太后嘴里道“谢太后赐座。”人却依然站着。
只是她这一眼,除了看见太后外,更是看到了太后身侧的另外三位太医。那个有点驼背的是李太医,那个瘦骨嶙峋的是赵太医,而另外一位发须花白的,却正是那位一心要盘下她杏林堂的冯太医冯元凯!
咦,他怎么正好也在这里。欲言诧异之下,便旋即反应过来——冯元凯现在是太医院的首席太医,他在这里是理所应当,自己的出现才是叫人惊讶呢。
“冯伯父好,李伯父,赵伯父好。”欲言向他三人一一屈膝行礼。
不管怎么讨厌冯元凯,此刻在太后寝宫,这该有的礼节是一分不能少的。
这三人都是她父亲昔日的同僚,自然都是认识的,赵李二位太医捻着胡子朝欲言点了点头回应道:“董小姐好。”只是面上却难掩轻视不服之色。
终究一个半大的小丫头,不过凑巧捡了次便宜,竟真的就还登堂入殿了。
冯元凯却满脸谦恭微笑,“董小姐年纪轻轻,医术竟能有如此精湛,老夫是在是佩服啊佩服啊!”
这小妮子一年多不见,竟是越发的好看了,只是那一双眼睛却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女,太清寒了。
“冯叔叔过奖了。”欲言亦含笑作答。
这两人在太后面前把戏演得得极好,任谁也看不出他们的心思。
第三十六章 新妆()
“这不是夸奖,董小姐,太后自那日游园回来便一直茶饭不思,咳嗽痰多,夜起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这两日还有些发热,我与太医院众多同僚连日来多次会诊,开了好几副方子,但太后服药后总不见好,倒是经六王爷提醒,按董小姐那日留下的方子煎了一剂药,太后服下后,昨夜竟是睡得安稳了,所以今日这才急急召董小姐觐见。”冯元凯依旧一脸的诚恳谦逊。
欲言听得‘六王爷’几个字,不禁微微怔了一下。
三月三那日极不愉快的遇见又浮上心头,只是他怎么会在太后这里提起自己?
此刻已无暇去多想,欲言只小心翼翼的来到太后跟前,先是询问了太后这几日的饮食起居,一旁便有宫女一一代答,接着又替太后把了两轮脉,这才开口道:“欲言才识浅薄,怎敢在前辈面前献丑,我先下去拟一个方子,再请二位前辈过目。”
说罢,便有宫女引领着欲言并冯元凯及另外两位太医,出了福禧斋,来到南边一间静室内坐下——这间屋子正是平时太医们商讨太后病情跟书写方子的所在。
——这是宫里的老规矩,御医们开方子,都是要在另外一处房间集体商讨过了再拟出来上呈。
欲言先是从内务府的宗卷里调出了太后这几日服用的药方,一一认真阅过,然后这才开始动手写着方子。
不一会,欲言便将药方拟好,然后呈与冯元凯。
冯元凯看了眼方子,只微笑不语,便递于另外两位御医。
这赵御医与李御医看完方子,心中便止不住冷笑,终究是黄毛丫头,哪里会看什么病,董成谨后继无人,这杏林堂到现在还没垮掉真是奇迹。
“董小姐,容老夫问一句,你这方子上尽是升麻桑菊,牛蒡蝉衣这些发散之药,太后寿高体弱,前几日又受了风寒,我们这几日人参黄芪灵芝日日不敢停,都未曾调理过来,你却用这些个寒凉之物,太后金玉之身非同小可,董小姐还是在商酌一下罢。”说罢,竟将方子递回给了欲言。
欲言双手接回方子,只低着头道:“太后那日实则是脾胃受了寒气,所以才会逆嗝,脾胃受损,导致胸有宿食,不加发散,再加上连日大补,这才出现的发热,寝食不安,只有先将宿食消去,然后再用平胃的药调理好脾胃,最后才好进补。”
冯元凯闻言微微一笑,却点头道:“董小姐既知深浅,我等便也不加阻拦了,这方子你哪去交给魏总管罢。”
他心中已有打算,欲言这方子,九成九是不灵验的,太后病情若加重,她难逃刑责,那时自然就好办了。
欲言这厢回到懿寿宫,到了门口,将药方交于了魏公公,正欲面见太后谢恩离去,却见那位叫秀春的宫女捧着一套衣裳走来,对欲言道:“这是太后赏赐的,来,我带你换上,让太后看看合不合身。”说罢,笑嘻嘻的领着欲言,来到她们宫女们的寝室,将欲言原来穿的杏花裳除下,换上了这件衣裳。
“这件是新作的,我们日常穿的,你那件太旧了,太后看着心疼,便让人找来这件,你看,多好看。”秀春一边替欲言整理着衣服的边角,一边笑着说道。
这是一件崭新的绣着粉色荷花的锦裙,款式是时下京城里流行的窄袖宫装,腰带并裙角处打着流苏,人一走动,流苏便在腰间步履间轻轻摆动。
“这件旧的我们给你洗好你明日来的时候再带走,噢,怎么头发上一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我这有几枝江南织造府新从来的绸纱堆花的簪子,放着也是落灰,来,配这裙子颜色正好。”秀春说罢,又寻出一支粉色的花簪,别在了欲言乌黑浓密的发鬓上。
欲言是多久没穿成这样子过了?她一时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竟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
“快去谢恩吧,董小姐真好看,我看不比郡主差呢,唔,这话可千万别让郡主知道。”秀春说罢,又悄悄笑了起来。
只是当欲言再次出现在太后面前时,太后眼里的神色,除了赞叹,却多了一丝惋惜。
唉,这丫头若不是出身不好,否则给了灏儿,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可惜,可惜啊。
欲言跪谢了太后,自然又有两位宫女来引领她出宫。
“明日午时,会有人带你来阳武门前候着,太后午睡醒了,你便过来,阿弥托福,但愿太后病能起色,要不——”她们这话没有说完,欲言便也晓得什么意思了。
若好了,自然皆大欢喜,若加重了,她就在劫难逃了。
她低头不敢言语,只静静的沿着皇宫里的长廊向前走去。这皇宫那么大,但见宫女太监侍卫人来人往,却几乎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
待行及一拐角处时,随行的两位宫女突然停了下来,欲言愣了一下,一抬头,耳边却同时听到那两位宫女的声音:“六王爷万福金安。”
而眼前这个高大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神色打量着她的锦袍男子不是那日在永安王府里遇到的宇文哲明又是谁。
欲言刚屈了下身子要行礼,便已经听到宇文哲明漫不经心的声音道:“太后怎么样了。”
“太后那日受了寒凉,脾胃不和,宿食不消,又进食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