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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跟孟大哥去买碗了,大海碗。”
钱雪不以为意仍是笑眯眯答道,爷爷虽在指责她,可眼里的慈爱快要满溢出来了,她嘻嘻笑,飞快掀起干草,让他看清底下的大陶碗。
“啥!买碗!”钱根兴的的脚步一顿,惊讶道,“你们拿什么买的?”
“就是用上次奖励我的五斤粮票,还有孟大哥的五斤粮票,换回来这么多碗。”钱雪挺起胸膛,喜滋滋道。
这可是她做的头一笔生意。
上辈子见多了父母做生意,可轮到她亲手做,这还真是头一笔。
当然,只能说刚刚进了货,还没有交换回来粮食,这笔生意就还没有完成。
钱雪仔细考虑过,她要换粮食这事瞒不了钱家人,也需得他们支持,甚至帮助。
“你们,你们拿十斤粮票,去换了这些碗。”钱根兴大吃一惊,说话间嘴唇都哆嗦了,他一手指指钱雪又移向孟向东,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心痛道,“那可是十斤粮票呀,怎么说也能换上两三斤米糠了,你们,你们,也不能这样糟践啊,向东,你咋能由着阿雪胡闹呢。这碗,这碗要它干什么呀。”
钱根兴痛心疾首,有心摔了肩上的碗,可又不甘心,一张本就刻满岁月沧桑纹路的老脸更黑了三分,咬牙思忖几秒,“走,你们是去哪换的碗,我们找他去,重新换回来。这年头,粮食金贵啊,你们没见村里饿死的人,后山上的坟堆都要排不下了。换什么碗啊,这碗又不能吃,要了干嘛。”
他噼里啪啦一通说,没等孟向东插上话,竟就要拉着他俩人去找人算帐了。
钱根兴短短时间里早已想明白,两个娃肯定被人骗了。
这年头,为了活命,什么干不出来,恐怕吃。人。肉的都有。
“钱爷爷,您别急,我们先回家再说。”孟向东忙拉过他,陪笑道,“就算要去换,也得等明天了,现在天都黑了,路不好走。”
“爷爷,这碗换了我有用。”钱雪鼓起腮帮子,她就知道,要说服钱家人,还得花好大一通口舌呢。
“有用,有屁用!”钱根兴一跺脚,怒道,“爷爷是管不了你了,回家,回家让你爸妈打你去。”
“就算没用,我拿着当嫁妆不成啊。”
钱雪一时不忿,话语夺口而出。
只见孟向东一个趔趄,缓缓转向她,恍若不敢相信这话是她口中说出来的,瞪大眼睛露出个发傻的表情来。
钱根兴的脚步同时一绊,险些把筐篓甩飞出去,幸好他老庄稼把式,挑了一辈子担,两脚一错,又站稳了。
“哟,阿雪娃娃,说啥东西要当嫁妆呢,也让婶子开开眼呗。”
一道轻笑传来,汪国英举着手电筒快步走了过来。
钱根兴尴尬清咳一声,忙打招呼,“汪主任,天都黑了,还要出去啊。”
手电筒光照到掀起干草的陶碗上,汪国英仔细看一眼,咯咯笑了起来,“哟,可真是嫁妆呢。”她一手捂嘴,笑不可抑,看一眼略带尴尬的孟向东,再看一眼羞愧欲死的钱阿雪,连连点头,“不错,真不错。”
钱根兴的老脸又红了三分。
“我家那个皮猴还没回家,正找他呢,你们快回去吧,天都黑了。”汪国英说完,又笑了两声,举着手电找她宝贝儿子去了。
“快走。”钱根兴抹一把脸,拉上钱雪的手,喊了孟向东,快步往家走去。
幸好是妇女主任,人家有文化,不会出去乱说,不象村里那些大嘴巴娘们,听上一句包管嚷得隔壁村都知道。
钱雪被钱根兴拉扯着,这回不敢再多说什么,跟他跑回了家。
孟向东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啥,换了一挑担碗!”闵大妮惊呼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下。
钱忠良忙扶住她,眼睛朝院里一扫,已看中一根儿臂粗的干柴棒子,等闵大妮站直,撑着拐仗过去抽了出来,暴喝道:“阿雪,过来,平时爸妈不舍得打你,竟有担子胡闹了。”
钱雪回想起那天的笋烧肉,再看看今天两人板起的脸,这是要双打的节奏啊。她急急甩开钱根兴的手,一下跳到了孟向东身后,扒着他衣服,再不敢出来,嘴上叫道:“爸妈,你们别急,这碗有用,真有用。”
“忠良叔,婶子,这事是我的主意,这碗换了真的有用,你们别生气,我们好好说。”孟向东忙苦笑道。
他也没想到,钱家三人反应竟是这般大,想来,他爸的反应应该也是差不了。
不说通,他们绝对会逼着他回去,找陈思明换回来。
第23章 商议()
钱家三人见孟向东一脸恳切,互视一眼,决定听他们说上一说,看能说出一朵花来,这碗再好,也不能吃啊。
“进屋说吧。”钱忠良手上还拿着那根干柴棒子,撑着拐仗先行进了屋。
钱雪大喜,偷偷拽了下孟向东的衣服,等他一手反背过来,用手指在他手心挠了挠,然后嘻嘻笑道:“爷爷,把碗挑屋里去,放外面被人偷了就不好了。”
钱根兴再瞪她一眼,无奈叹息,只得听她的,把一担碗挑进了屋。
闵大妮蹲下身,同着他一起把碗点数了一下。
“一百二十二个。”她抬头道。
“嗯嗯,其中两个有豁口了,但豁口不大,不碍事。”钱雪笑道,“可以自家用。”
“你还笑。”钱忠良朝她瞪眼,“看看向东累成啥样了。向东,坐,大妮,给向东倒水。”
闵大妮忙倒了热水放到桌上,示意孟向东坐。
钱雪躲在孟向东身旁,一时胆子也大了,嘴快道:“爸,我们这次可占了大便宜,要是平时,十斤粮食怎么能换到这么多碗。”
孟向东暗道一声不妙,就见钱忠良坐在炕沿的身子一下又弹了起来,眉头倒竖,干柴棒子拿起似要揪住钱雪一顿痛揍,他急忙拦道:“忠良叔,我们打算用这些碗去换粮食。”
“换粮食?”
钱忠良的脚步一下被这句话叫停。
钱根兴和闵大妮互视一眼,提起精神聆听。
“换粮食,向东,你说说,倒底怎么换粮食。”钱忠良回身坐下。
钱雪见他们终于肯听了,忙回身把屋门关好,又探头确认了外头没人。
孟向东当下把他跟钱雪的打算细细讲了一遍,其间,钱家三人随着他的话语眉头一会松开,一会皱起。
“爸,妈,爷爷,就算我们这些碗换不出去,五斤粮食也是奖励的,就当没有呗。”钱雪大咧咧道。
“你这妮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五斤粮食,这可不是轻飘飘一捧干草,这五斤粮食可能救活我们一家子了。”
闵大妮怒气又上来了,一巴掌朝钱雪头上拍去。
孟向东忙挡了下来,“婶子,其实这主意我觉得行。从我们这里往北,都是山路,路不大好走,我听说山北头的村子里,他们种的玉米红薯多,肯定还留着一些,我们只要跟他们换这些粗粮,也够我们吃上几天了。”
“这,这能行吗?”闵大妮有些被说动。
“孟家娃子说的没错,山北头的路是不好走,他们那边不适合种水稻和麦子,确实玉米红薯大豆一类种得多,今年粜粮,是以麦子为主的。”钱根兴说道。
钱忠良沉吟。
“忠良叔,你说呢。”孟向东转向他。
“这是我们想的理想状态,现在这么缺粮,山北头估计也粜了好多粮,不是粜粮的时候都要凑满数吗,我看这些粗粮也逃不了。”钱忠良叹道。
“山北头不行,那我们去隔壁县城,康家县,那边水多,旱的情况肯定没我们这边严重,也许还有粮。”孟向东的双眼在油灯光下熠熠发亮,信心十足道,“怎么样也得换些粮食回来,婶子肚子里还有娃,过上两三月也要生了,到时候吃啥。”
最后这句话,给了钱忠良和钱根兴重重一击,俩人看看闵大妮的肚子,一丝灰败浮上脸。
“爹,你咋说?”钱忠良用手使劲搓了把脸,喉咙发紧干涩,“干吧,也许是条活路。”
众人的目光一致移到钱根兴脸上,静待他的决定。
“这可是私下做买卖,属于投机倒把,会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钱根兴不无忧心道,“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了,干!向东,你回家,跟你爸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干。”
钱雪看到闵大妮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一手温柔地抚上肚子。
孩子,一定要活下来。
她脑中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