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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惊,手中的茶差点洒了出来,却故作镇静:“怎么回事?”
画扇回道:“听说是经不起病痛的折腾,自缢了。”
“病痛?上回是听说她病了,竟不知病得这般重。我以为她一心向佛,从此可以平静度日,想不到落得如此下场。”我话语间流『露』出惋惜,我不怪皇后,只为她的死感到难过。往日的恩怨早已尽散,若不是我,她也不会有今日这样悲惨的结局。
画扇轻轻叹息:“是啊,一下子从那么高的位置重重落下,只怕她还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如何承受得了?再加上病痛的折磨,或许是觉得生无可恋吧。”
“生无可恋。”我低低念着,好悲凉的词,有一天我也会如此。我看着画扇,幽幽地叹息:“姐姐,我入宫就是一个错误,倘若没有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死亡。”
“没有你还会有其他人。”画扇脱口而出。这句话,我似乎在谢容华那里也听过。过了片刻,画扇握紧我的手:“妹妹,你无须感到内疚,我认识的沈眉弯,是洒脱傲然的,哪怕是错了,也有错的理由。再者这一切,都是她们有错在先,与你无关,没有你,也是这样的结局。”
“是,她们的结局不是我给的,每个人的结局都归结于自己,将来我的结局亦是如此。因为所有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我恢复了冷漠,一脸的傲然。
“皇上下旨,不要声张,只悄悄地厚葬她。一生风云,也要消散。”画扇感叹道。我心中想着,每个人到最后都会如此,就算她依旧坐在凤座上,到最后,也是一抔黄土,无论多么奢华的葬礼,也是如此。我此时若是感叹她,将来亦会有人来感叹我。
我沉默无言,因为我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对死亡,我从来都是这样无力,如今,更是无心。
画扇看着我,低声说道:“妹妹,有一事,我还想要问你。”
“何事?你问吧。”我轻轻抬头。
“你这次出来,有没有再见到楚大侠?”
“楚玉?”
“嗯,楚玉。”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疑问。
我轻轻摇头:“还没有。”
“他不曾来找你吗?”
“是的,不曾。”说完,我心中有些落寞。我知道,他不会来找我,但是我会去找他,无论如何,我都会再去一次农院,不管他是否会在那儿等我,不管是否还能与他再见一面。我说过,就当是为这段情缘做一次了断,我与楚玉之间,需要一次彻底的了断。
画扇轻轻叹息:“萍聚萍散,缘起缘灭。就那样离别,多少有些遗憾。”
“遗憾。”我喃喃念道。
“是的,遗憾,就连妹妹出宫,我也觉得你与皇上之间有许多的遗憾。几年的恩情,难道就真的这样消散吗?还有你与陵亲王,那样的情义,也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楚玉更是。我斗胆说句话,在我心里,我始终觉得你与楚玉更像一类人。”
我笑道:“只是一类人未必要在一起,也未必能在一起,不是吗?”
画扇点头:“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妹妹,或许在你心里,也不知道他们对你来说,谁更重要,你更喜欢谁。”
我微笑:“是的,姐姐说得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谁对我更重要,谁在我心里。又或许他们都不重要,他们都不在我心里。”
画扇握紧我的手,宽慰道:“既然不知道,就不用去想,做洒脱的沈眉弯,惬意地生活,不为情牵,这样子多好。”
“人生多惬意,何故为情牵。”我洒脱地笑着,心里释然了许多。
画扇笑道:“妹妹,我们都不是那样执着的女子,都不会作茧自缚。”
我点头赞同:“还好,不是那般痴,因为『性』情淡漠。”握着画扇的手,我一脸的诚然:“姐姐,祝福你将来一切都能顺意。”
“妹妹,我也祝福你。”
炉火燃得很旺,茶香醉人,夜『色』已深,起了睡意。
“妹妹,早点歇着吧,你身子不适。”
“好。”
躺在榻上,却又了无睡意。想起了画扇方才的话,那三个男子,究竟谁在我心里重些呢?三个人,给我不同的感觉,我反复地问自己,真的不知。
不知就不要去想,何必自苦。
第46章 又见银琼冰雪天()
下雪了,来自初冬的第一场雪。待我们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银琼冰雪的世界。絮雪纷纷,看着树上与满地的积雪,知道这雪已然下了一晚,但是此时仍旧没有要停歇的念头。
红笺和画扇身边的丫鬟湘芩二人已不知从哪儿折来了几枝蜡梅,『插』在青花瓷瓶里,放在临着窗的案几上,一阵清风拂过,整个室内都弥漫着沁人的幽香。
画扇看着窗外的飞雪,脸上盈满了笑意:“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又见瑞雪纷飞。”
我莞尔一笑:“是啊,时间飞逝,触目惊心,又是蜡梅轻绽,又老去了一段年华。”
画扇扶了扶我鬓边的碧玉梅花簪:“妹妹依旧这般清丽绝俗,何曾有丝毫的老去。倒是我,短短的几年,更见沧桑了。”说完,她照着镜子,像煞有介事地抚着自己的鬓边。
这动作令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姐姐,我倒想着快点老去,这样就可以省略一大段过程,免去一大段喜怒哀乐。”
画扇亦忍不住笑道:“妹妹的想法总是这样新奇,只是我却不是这般,我贪恋人生,希冀着生命可以久长,也喜欢品味人生喜怒哀乐的过程,漫数着细水长流的日子。”
听完画扇的话,心中敬佩着她对待人生的态度,而我不是消极避世,我只是厌倦、懒散,我不愿意接受那么漫长的岁月,不想经历那么多消磨与蹉跎。
我看着窗外絮雪纷飞,笑道:“姐姐,雪下得这么大,看样子是想要留你多住几日。反正宫里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不如你就留几日,陪同我一起赏雪折梅。”
画扇点头微笑:“好,我也正有此意,哪儿的雪都不及翠梅庵的洁净。更何况你我姐妹二人常在这儿赏雪,喜欢这里的感觉,烹炉煮茗,折梅寄兴,参着禅意。”
妙尘师太命人为我们端来了早膳,我与画扇匆匆用过,也不管外面是否天凉,只想着要到后院去赏雪。
红笺为我披上了白『色』的狐裘,这件衣裳,跟随我多年,始终舍不得丢下。画扇披上她来时穿的那件黄『色』雀羚大衣,高贵典雅。我与她从来都是两种类型。
出门之际,秋樨往我和画扇的怀里各递了一个暖炉,笑道:“两位娘娘抱着暖炉,这样子会舒服很多,边走边看风景,也不会那么冷。”
立在院中,积雪已经被庵里的小尼清扫得差不多,沿着一条清扫出来的路,我们往后院行去。
芭蕉、翠竹、老树,都被白雪积压,眼前的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纷琼。雪还在落,像是属于这个季节的精灵,来人间探问冷暖。
几经辗转,来到梅花溪畔,看溪水潺潺,雪落下去,瞬间消融。四野都是琼白,唯有这里,还流淌着岁月的清音。
这里曾经流淌过烟屏的芳骨,若说已然忘记,可是每一次来到此处,都是旧情难消。看着那流淌的水,我心思『迷』离。
画扇执我的手:“妹妹,你又想起了烟屏吗?”
“是的,想起了她,也想起了那千丝万缕的过往,一切到了该结束的时候。”我点头回道,心里想着,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将她悼念。
“逝者已矣,思念也是徒劳,无论是曾经知心的,还是不知心的,甚至是相怨的,都是人间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往,只不过在心间留下了些许痕迹罢了。”我知道画扇是想要宽慰我,其实她不知,我已经没有了感伤,只是有着淡淡的祝福与思念。
我沉默,只看着那溪水潺潺流淌。
画扇执过我的手:“妹妹,我们去那亭子小坐,在高处,看雪景会美得多。”
穿行在梅林之间,因为时间尚早,梅花还没有全部绽放。只有几树蜡梅傲雪而开,飘散出馥郁的芬芳,令人流连。
画扇边走边说道:“还记得吗?那年梅落季节,你我二人在这儿赏梅『吟』诗。”
我抬头微笑:“怎会不记得?‘寒香依旧寻常落,只在深山人不知’。”
“是啊,当初我『吟』这句诗,你还说我艳冠群芳,却隐入红尘无人赏识。”
我接过她的话:“可如今又是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