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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皇上，您昨日寿宴上封画扇姐姐为贵人，她既然是您的妃子了，还请皇上好好待她，姐姐才情如许，倾国之『色』，皇上应该也喜欢她的。”
“呵呵，湄儿还对画扇姑娘的事念念不忘呢，你对她可真好。”淳翌朗声笑道。
我婉转地说道：“她既做了臣妾的姐姐，臣妾就该对她好。如今她是皇上的妃子，该由皇上来疼爱了。”
“湄儿，你当真就一点不酸吗？”淳翌试探『性』地问我。
我浅淡地笑：“酸？为何要酸？当初要她进宫时臣妾就想好了这一切，如今她得皇上封赐，臣妾为她高兴，如何还会酸呢？”
“你的不酸倒让朕有些失落了。”淳翌的声音极低。
“皇上……”我娇嗔地唤着他，偎依在他怀里。
“呵呵，朕明白，朕都明白。”淳翌拥紧我。
我睁着眼，想要看清窗外的圆月，可是一切只能在脑子里想象，只有徐徐的清风，我能真切地感受，其余，都是黑暗。
世事从来都是如此，有悲哀的一面，也有值得欢喜的一面，死去的人沉默，而活着的人依旧尽欢。
半月后的黄昏，淳翌身边的小玄子到月央宫宣旨：“皇上有旨，赐扇贵人清『露』池浴。”我知道，这是侍寝的前兆，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得此荣宠，看来淳翌心中亦是十分喜欢画扇，加之我的缘故，对她另眼相待了。
我让红笺她们为画扇好好地装扮一番，命秋樨陪着画扇同去，临走时从木匣里取出那颗深藏已久的皓蓝明珠，交给画扇：“姐姐，带上它，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这是？”画扇言语疑『惑』。
我缓缓说道：“皓蓝明珠，价值连城，在暗夜里会绽放出幽蓝的光亮，璀璨动人，你会用得着的。”
画扇推却道：“不，妹妹，这么贵重的礼物，一定是皇上赏赐你的，我又如何能索取？”
我浅淡微笑：“如今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再夺目的光亮，我也是见不着的。”
画扇握紧我的手：“妹妹，你这样说，姐姐会难过的。”
我微笑，重新将皓蓝放至她手上：“姐姐，你不接受，妹妹也会难过的。”
“好，我收下。妹妹，我该走了。”画扇收下我的皓蓝，转而说道。
我轻微点头：“好，不耽搁了，凤鸾宫车还在门外等候，姐姐，妹妹真心地祝福你。”
“妹妹，其实你知道，无论是谁也无法取代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我不过是滥竽充数的一个，后宫佳丽三千，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妹妹，你只管安心静养，以后我们姐妹相互陪伴，度过这漫长的人生。”画扇轻声说道，话中流『露』出对我的宽慰，她怕我心重，才如此宽慰我。
我莞尔一笑：“姐姐，皇上有心宠幸你，你自己好好把握机会。你得此荣宠，我打心底为你高兴，只怪自己为何没早些安排你进宫，好在一切都不算晚，从此只盼着姐姐青云直上，如你所说，你我姐妹相互陪伴，度过这后宫的漫长日月。”随后，轻轻执她的手：“快去吧，不能耽搁时辰。”
“好，我先去了，妹妹保重。”画扇答应着，转身离去。
听着珠钗摇曳的声响渐渐地远离。紧接着，我想象着凤鸾宫车行驶在寂夜的永巷，迎来许多后宫女子羡慕的目光，她们都在展望，都在期待，等待着自己坐着宫车去清『露』池的那一日。有些人也许一生都不能如愿，淳翌不是那般风流成『性』的男子，所以做他的妃子都需要有他所喜欢的特点，他不会随意临幸。
我想起了当初我被淳翌宠幸，接连半月坐着凤鸾宫车的情景，那么辉煌的过往，真的像烟花一样，消散后就一去不回吗？我心中可还有眷恋？清『露』池，那个蒸腾过我少女梦想的地方，如今离我越来越遥远。所有的璀璨，只能在梦里才能寻见，明黄的腾龙，鸳鸯的枕被，龙凤红烛，今夜，点缀了那一对新人。
我突然有种想落泪的感觉，不是因为落寞，不是因为怀念，只是想落泪。可是我许诺了，再也不会落一滴泪，更何况，一个瞎子能流得出眼泪吗？可以的，只是我不再流泪。
今夜，我把我仅有的一点祝福给他们，祝福淳翌，也祝福画扇。
第15章 镜里恩情成旧梦（）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一连七日，皇上的凤鸾宫车都停在月央宫门口，接的人不是我这个湄昭仪，而是小主扇贵人。这样的热闹与排场，俨然不会逊『色』于初进宫时的我。我当年是接连半月，舞妃据说是接连三日，如今的画扇是七日，我想所有后宫的女子都会明白皇上最宠爱谁，只是我的荣宠已成过去，如今，是画扇的荣宠了。
接连几日，黄昏后，只要画扇离开，舞妃都会来月央宫，让我陪她下棋，每一次都是那么镇定地谈话，从不提及画扇专宠的事。但我总能隐隐地感觉到她内心的起伏，的确，这对任何一个妃子来说，都算是一种伤害。
我自问淡定，又真心地希望他们能好，却不得不说，也有那么一点受伤。每个夜晚，听着凤鸾宫车碾碎深夜的天空，而我寂寞地偎着窗台，试图感受月『色』的温柔，可是只有清风陪伴。再明亮的月，我都看不到，唯有清风与我呼吸相闻。
第七夜。画扇走了已有一个时辰，我独自躺在花梨木椅子上，感受着夜晚的清凉。夏日的白天与黑夜有很大的区别，白日燥热，夜晚清凉，这是一个瞎子分辨白日与黑夜的最好方法。
今天我拒绝了太医的诊治，在这炎热的季节里，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不休，明知道服『药』也没有效果，吃得让我心烦。楚玉，我心里竟开始有些恨他了。
缓步至琴案，轻轻坐下。炎炎夏日，琴弦却泛着冷韵，我轻轻叹息，撩拨一曲《临江仙》，怨艾唱道：“我亦推窗寻月『色』，相思又种眉间。江南梅落已十年。残香侵病骨，素雪染红颜。镜里恩情成旧梦，回眸恍若云烟。悠悠沧海化桑田。悲欢皆有信，聚散岂无缘？”
琴声戛然而止，叹息却无比漫长。其实，我没有怨艾，我的怨艾不是因为画扇被宠，也不是因为淳翌薄我，是这看不到天日的双目，我厌倦了黑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人的心都是静止的。
“小姐……”站在一旁的红笺轻轻唤道。
我轻轻抬头：“嗯。”其实我明白红笺这一声意味深长的呼唤中的意思，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我无所谓。
“小姐，喝点『药』吧，我已经让梅心煎好了，你已经几天都没喝『药』了。”红笺轻声劝慰，她终究还是没将画扇的事说出口，她是个聪颖的丫头，知道我心中所想，她只在替我委屈。
我轻轻回道：“我不想喝，红笺，你不明白，喝再多的『药』也没用的，我知道我的眼睛不会好的。”
“小姐，你怎么能如此灰心呢，红笺只知道喝了『药』不一定能好，可是不喝『药』一定不能好。所以，红笺要看着小姐把『药』喝下去才放心。”红笺说得有些急，她看着我每日不喝『药』，又如此怨艾地在这儿弹琴，加之画扇专宠，定是在替我忧心。
我心有酸楚，却盈盈笑道：“我喝『药』就是了，你这丫头，管得越来越多了。”
“谁让秋樨这几日太忙，平日里小姐那么听她的话，她没时间，只能让我来管了，可是小姐都不爱听我的话。”红笺假装埋怨，实则话里又暗示了秋樨这几日在画扇身边侍候的事。
我浅淡一笑；“快去端『药』来，话真多。”
接过红笺端来的『药』碗，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鼻而来，我厌倦这样的味道，每次喝都想呕，明知道喝了也不管用，可还是喝了，不想红笺为我忧心。
“小姐，不要抚琴了，早些休息，睡眠好，一切都会好。”红笺取过我的空碗，嘱咐道。
我抬头看着窗外，缓然问道：“红笺，今晚的月圆吗？”问这话的时候，是我忘记了日子，每天在黑暗里，如果不问红笺和秋樨，我真的记不得日子了。
红笺答道：“不圆，隐去了一半，弯弯的。”
“隐去了一半，弯弯的。”我喃喃低语，心中却想着，弯月似人，都不会有永远的圆满，所有的事都不必去强求。
第八日，画扇没再被皇上宠幸，留在月央宫。她告诉我，她有件事要与我说，可是这几日过于疲倦，白日休息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