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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头也不敢抬,抖抖索索地回答:“回、回娘娘的话,微臣因为不知道是何种毒,如果贸然诊治,让公主服了那不对症的解毒。药丸,只会适得其反”
“那就行针排毒!”褚娘娘发狠道,“横竖把人给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老御医满头冒汗:“娘娘,公主年幼体虚,现在又气息微弱,不适合针灸排毒,那样强行刺激肌体,可能加快”
他没敢说下去。这就像给快要熄灭的火堆强行吹火一般,会造成灯尽油枯呀。
蹲在公主身边的穆惠妃急道:“要快些儿,公主的气息越发微弱了!”
谢芝缨被挤在人群外围,但她一直都在费劲地朝里头钻,终于来到了相对近的地方,透过缝隙,看清了景月公主的病容。
她心中一凛。这个样子,和墨大夫说过的那种症状好像。
“娘娘!”谢芝缨高声喊,“臣女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公主的病情略缓一缓,给御医大人争取多一些诊治的时间!”
褚娘娘猛地朝谢芝缨发生的方向扭头。
众人自动地分开一条路,谢芝缨总算冲了出来,在褚娘娘面前跪下。
“娘娘,”她垂头道,“臣女前阵子不慎中了剧毒,恰好六殿下找来一位相熟的民间毒医,给臣女配了一味解毒。药。。。。。。”
“不必解释,本宫已听说了。你随身带着解药是吗?”褚娘娘喜出望外,“快呈上来!”
谢芝缨连忙摇头:“当然没有。娘娘忘了,臣女入宫时是有嬷嬷验身的,怎能随身携带药物入宫!”
褚娘娘失望,马上又追问:“那你的意思是你家里有?这没关系,本宫这就命人快马加鞭。。。。。。”
“娘娘,臣女家中并无此药。请听臣女详述。”谢芝缨不慌不忙地说,“那药丸配置极其不易,主是因为用材难得,例如千年雪莲之类的,臣女得以服用,也是机缘巧合。毒医在臣女痊愈后,曾开玩笑般地说,臣女吃了那种珍贵的解毒。药,短期内体内血液甚至具备解毒的效用!”
“噢,”褚娘娘明白了,“你意思是说,虽然没了解药,但现在你服用解药的时间短,血液还有药效,尚可用你的血试一试?”
奚佩晴不知何时也挤到了谢芝缨身边,一直都愤恨地听着。听到这里,她忍不住插嘴:“可是,方才御医大人也说了,不知公主中的什么毒,不能贸然用药!谢芝缨,你就不怕你的血把公主给毒死吗?”
穆惠妃不满地看了一眼奚佩晴。这话说的好难听!公主都这样了,不积极想办法,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掉吗?
谢芝缨并不看奚佩晴。她向褚娘娘跪行几步,肯定地说:“娘娘,臣女幼时见过那位老大夫,此次重逢,双方都很欢喜。老大夫告诉臣女,这药属于可破坏患者体内毒性的药物,换言之,对症性极强。”
奚佩晴讥讽地说:“你的意思是,你的血是解毒圣药吗?”
“不敢。”谢芝缨瞥了奚佩晴一眼,“奚姑娘,你不知道普通的解毒。药的作用机理吧?一般来说就是催吐催泻,使毒素尽早排出体外,见效慢,只能作为辅助排毒,此外还有”
“好了好了,”老御医正在点头,褚娘娘已经耐不住了,“谢九姑娘,就用你的血试一试。横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褚娘娘已经相信了她的话。谢九姑娘和毒医这段渊源,及至后来和小六子的姻缘,她早上才听过呢。如果真这么巧,能救了皇上的掌上明珠景月,她真要感激上苍,让小六子遇见谢九姑娘了。
有麻利的宫人已取来了小刀和蜡烛,谢芝缨把刀子正反面都烧热,咬牙在腕间一划。御医掰开了景月公主的嘴巴,滴滴鲜血涌了进去。
御医小心地扶着景月的头部,确保不呛到气管。谢芝缨担心自己血液里的药效不够,一连挤了好多血。她听到景月下意识吞咽的声音,心下稍安,起码人还是活着的。
自从知道翠珊在宫里等着她自投罗网,她就一直在思索对策。最关键的就是,必须预判,翠珊会采用什么样的毒计。
想来想去,还是用毒。翠珊在这方面是高手,能不发挥特长吗。翠珊完全可以自己服毒,再栽赃给她。这样的事,前世在程家也发生过,害得她被程彦勋进一步憎恨。所以,她入宫前也是有所准备的,尤其是在和翠珊相处的时候始终警惕着,不接触对方入口的东西。
谁知中毒的另有其人。翠珊看她只和景月说笑,就把毒下在公主身上。景月不过是个小女孩,对温柔的“昭仪娘娘”毫无设防,翠珊的心真够狠毒的。
血流多了,有些头晕。不过到后来,御医也表示可以中止了。
“这就可以了?”褚娘娘声音颤抖,“怎么人还没动静?”
谢芝缨咬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景月公主。能做的都做了,这个时候,只能听天由命,希望墨大夫说的不假。
殿内一片寂静,没人敢开口,只有此起彼伏的急促呼吸声,包围着静静平躺的景月。
谢芝缨觉得膝盖跪得生疼,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她只知道,景月公主千万不能有事。翠珊,等着陷害她呢!
“唔。。。。。。”
这声微弱的呻。吟简直像天籁之音。褚娘娘惊喜地凑到景月身前。
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人也睁开了眼睛!
“景月,”褚娘娘红着眼圈问,“能说话吗?”
“母后。”景月认出了褚娘娘。褚娘娘松了一口气,朝御医一努嘴。
老御医顾不得擦额上的汗,伸手就给景月公主探脉。
“太好了,脉象平缓了许多,就是人还虚弱”
景月公主被人扶了下去,褚娘娘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这才发现谢芝缨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心里过意不去,忙吩咐再找御医处理。
穆惠妃、陈贵妃等几个妃子都围在谢芝缨身边看着她上药、包扎。穆惠妃此时已对谢芝缨心满意足,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婆婆欣赏自家儿媳了。
她见谢芝缨摇摇晃晃地被嬷嬷们搀扶着站起来,袖子捋起来的时候,露出的伤口那么长、那么深,觉得挺心疼。
可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一个娇媚的声音软软地笑道:“谢九姑娘,我没记错的话,你一直都坐在公主身边呢,公主吃的喝的,都是你服侍的。”
大家马上抬头看着翠珊。
褚娘娘和其余妃子都一脸讶异,穆惠妃微微蹙眉。卫昭仪这是不满刚才谢九姑娘拒绝她要求?她不知道这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吗。
“卫昭仪,你说什么?”褚娘娘警觉地问,“你的意思是说。。。。。。”
翠珊做出不小心说漏嘴的懊恼:“对不住,皇后娘娘,嫔妾只是有感而发。方才的情形。。。。。。”
她四周张望了一下。那些小姐们已被安排坐回原来的位置,翠珊便指着奚佩晴和容小姐道:“这两位姑娘也是看见了的,嫔妾说的确实属实啊。”
奚佩晴心领神会,双眼放光地点头:“昭仪娘娘说的半点不假!谢九姑娘一直都只跟公主说笑,还给公主剥榛子吃,昭仪娘娘想让她也剥一颗,她还拒绝,推说没力气了。”
容小姐也连连点头:“皇后娘娘,方才臣女二人都看见了。”
几个妃子开始交头接耳,褚娘娘双眼一寒,问穆惠妃:“她们说的是这样吗?”
穆惠妃只得也点了点头。她对谢芝缨投去担忧的一瞥,这女孩儿怎么看也不像有意害公主的,哪有这个必要呢!可是,现在她的处境真是艰难,要怎么替自己洗脱啊。
谢芝缨面色平静。她早就等着翠珊出手了。当她在殿外得知景月公主倒下的时候,就已猜到了翠珊要做什么。
“谢九姑娘,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翠珊虽然竭力表现得很从容,却压不住眼底的得意,“别多心,皇后娘娘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就跟我们说说,从公主进来到你跟随本宫离开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什么。”
穆惠妃越听越想摇头。这话太意有所指,太有煽动性了!卫昭仪是有多么讨厌谢家九姑娘啊?
其实褚娘娘并没有打算盘问的意思,让卫昭仪这么一说,不问也得问了。
谢芝缨顿了顿,奚佩晴和容小姐已经抢着说了起来:“皇后娘娘,臣女二人方才看得清清楚楚,是这样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席间情况都说了,倒是没有添油加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