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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宽容而宠溺的说笑声,有人称呼“五哥”、“六哥”、“八弟”、“十弟”的,众贵女听着听着,脸上都泛起红晕。
唉,真是笨,想也知道,逸王妃生辰宴,逸王的兄弟们能不来吗?在京的成年皇子都坐在隔壁了!除了逸王百里明,还有五皇子百里昕,六皇子百里昭,八皇子百里旸,十皇子百里昀。其中,六皇子、八皇子、十皇子都是二十出头,尚未婚配哪!
而且,据说都是风流倜傥的俊俏郎君。
谢芝缨认出了百里昭的声音,依然不动声色。小姐们脸上泛起的绯红,她也看见了,只觉得好笑。别的皇子她不知道,可百里昭,那真是过着九死一生的日子啊,能睡个安稳觉都难。嫁到这样的府第,这些小姐能活多久都是问题。
脸儿最红的是奚佩晴。也不知她对哪位皇子情根深种,明明就已像一只见到了异性的孔雀,急着要展示自己华丽的羽毛了,却偏偏还把这份心急生生压了下去,笑容可掬地建议从靠门坐的第一位小姐开始弹奏。
靠门坐的是礼国公府容家的小姐,前世程彦婉嫁的就是这家的庶子。容小姐早已跃跃欲试了,见奚佩晴这么说,便假意推让一番,这才羞答答地坐在琴案旁,以极其优美的姿势弹奏起来。
曲子是有名的梅花三弄。隔壁的男子们安静了下来,似乎在用心聆听,而这边的小花厅也是鸦雀无声,这让容小姐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寒梅傲雪,暗香浮动。容小姐指法娴熟,技艺精湛,完美地诠释了雪中梅花的冷艳。
一曲终了,小花厅的女子们都说好。大家竖起耳朵,听见隔壁的男子们也在啧啧赞叹。
容小姐娇嫩的容颜晕染了羞涩的红,真是比梅花还美。
有了个带头的,其余的小姐也不甘示弱,轮流献艺,一时之间,小花厅内琴声泠泠,弦音切切,名曲美乐此起彼伏。只是,隔壁的男子们却不再评论琴声,看来听完首支曲子就失却了兴趣,转而谈论别的事情了。
小姐们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色,再看看百里衡,已经趴在逸王妃的怀里睡着了。逸王妃又好气又好笑地命人把他抱了下去。
“谢九姑娘,该你了!”逸王妃亲热地替谢芝缨拢了拢鬓发,“你是最后一个了呢,算做压轴啦,哈哈。”
话音不轻不重,隔壁有两位男子听见了,都若有所思。一个是逸王,另一个是百里昭。
谢芝缨道:“承蒙王妃厚爱。芝缨所学原本不精。。。。。。”
容小姐“哈”地笑出了声:“她当然不会了,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哪里懂得阳春白雪的韵味。”
这无礼的说话声有点大,在座的小姐都听见了。谢芝缨当然也听见了,便静静地看着容小姐。她记得刚才夸赞程彦勋温文谦和,与她和离实际是有心休妻的话,就是这位容小姐说的。
和容小姐说话的是工部侍郎家的王小姐,王小姐有点尴尬,赶紧掩饰:“哈哈,说什么哪,其实我觉得。。。。。。”
容小姐也知道自己鲁莽了,可又觉得不甘心,嘴一撇道:“我说得不对吗?说起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呀,她嫁入程家之前就一直是这样了。。。。。。”
小姐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谢芝缨十岁才从田庄上回到侯府,没有在母亲谢夫人身边长大,这确实有点儿奇怪。有的人还猜她是不是谢将军的私生女。而她回京后闹的那些笑话,也被这些名门淑媛津津乐道,嘲笑她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现在加上程家有心败坏她的名声,程彦婉、程彦雯等人,还专一扮可怜卖惨,这些小姐更看不起她了。
厅内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奚佩晴抿嘴偷笑,她虽然也假意替谢芝缨辩解了几句,但其结果,反倒是引起更多人更激烈的反驳。
逸王妃满意地看看妹妹,又扫视全体。火候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
她清了清喉咙,打算开口。
“呵呵。”谢芝缨忽然站起身轻笑着说,“今日诸位演奏之前,哪个不是自谦一番。我本来是有样学样,倒成了东施效颦了。我知道了,大家定是觉得你们每人都弹了,独我不弹,实在太偷懒。也罢,那我就献丑一次,但愿不要太荼毒了众姐妹的耳朵。”
一番话不针对任何人,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为了家族,这些权贵,她不想针锋相对地得罪个遍,但她也不想让这些人继续看轻她,那实在有辱谢家名誉。
逸王妃露出诧异的神色。香炉里的檀香已燃得差不多,她本来打算让侍女们把琴案收走的。
“娘娘,请您让人添香。”谢芝缨冲逸王妃淡淡一笑,已走到琴案边坐了下来。
“。。。。。。噢,好的。”
一听就知道没打算让她弹?谢芝缨冷笑了。她伸手抚向琴面,拨弄了几下琴弦试音,便不紧不慢地等着丫头们来添香。
隔壁有人小声说:“怎么还有人弹?”问话的是最年轻的十皇子百里昀。
八皇子百里旸比了个“嘘”的手势:“好像是谢家姑娘,今次三嫂生辰,靖安侯府谢老夫人把她带来了,这还是她和离之后第一次出外见客呢。”
百里昀好奇地追问了几句,百里旸便把他听到的街谈巷议告诉他,两人声音都压得很低。
逸王百里明面无表情,六皇子百里昭低头饮茶,两人都不说话。
百里昭一口饮干,轻轻地盖上碗盖。项先生把谢芝缨受邀的事告诉他之后便分析了逸王的意图,他倒要看看他这位吃瘪的三哥在卫修的策划下,能唱什么好戏。
幽幽檀香的气息传了过来,一阵急切的划弦声笼罩了两厅的男女。
这不是什么耳熟能详的名曲。既不柔美又不婉约,主旨和琴棋书画诗酒茶完全不沾边,但展现给大家的,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意境。
琴声铮琮,如溪水,如海浪,如江涛。他们看见运筹帷幄的将军,在寒冷的冬夜,独自面对阵图久久地紧锁浓眉;拄着拐杖的伤员依然步履蹒跚,却主动帮忙开挖战壕、夯实壁垒;金戈铁马的将士在嘹亮的号角声中冲向敌营,杀得敌人溃不成军;胜利的喜悦笼罩了军营,有士兵喜滋滋地找军中识字的人帮忙口述家书,寄送饷银。。。。。。
百里昭听得心潮澎湃。这就是谢芝缨的内心世界吧?她生在战场,长于将门,又和退伍老兵们作伴多年,对于战场和士兵,有着异乎寻常的感情。
曲终收弦,余音绕梁,两个厅的人都还在意犹未尽地回味。
“我献丑了。”谢芝缨说了这一句,大家才惊醒过来。
“好!”不知谁第一个鼓掌,奚佩晴不情愿地跟着拍手,小花厅里一片掌声,比方才哪位小姐的演奏反响都热烈。
隔壁的几个皇子虽没鼓掌,却都惊叹地点头。
谢家九姑娘,真是与众不同。这琴艺,这琴心,都是数一数二的。刚才那是谁家小姐,真不会说话。在乡下长大就粗鄙?乡下怎么啦,没有农民辛勤劳作,国人吃什么?这些农人中有多少奔赴前线日夜保卫边疆呢,没有他们,谁还能高枕无忧地吟风弄月?不识稼穑的深宅女子,就是眼界浅薄。
小花厅的小姐也有不少秉有同样看法。她们打量着脸上毫无骄矜之色的谢芝缨,心里疑惑,这样情怀的女子,会是刁钻的毒妇吗?有人开始对程彦婉程彦雯姐妹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最不高兴的人是奚佩晴。她咬着粉唇看向逸王妃,这和姐姐说的不一样啊,等下该怎么办?
“娘娘!”
第60章 迎战()
两个丫头的话音刚落;厅外已远远地传来惊呼声;夹杂着杂乱的马蹄声和马嘶声。
马群朝宴会厅这边冲过来了?天呀,这是怎么回事?从马厩奔过来,一路上得踢坏多少东西,也不知有没有踢伤或惊吓到宾客。
逸王妃吓得手脚乱抖,隔壁的逸王也听见了,起身就朝厅外走,想要过去看情况;几个皇子也都跟了过去。
“咦?”走到厅外才发现;马儿们都安静了下来,齐整整地站在园子里;殷切盯着来人的方向;好像在翘首张望什么。
它们身后跑来了满头大汗的马夫;见王爷刚好走出来;连擦汗都顾不上,倒头就跪:“王爷恕罪!小的实在不知是怎么回事!本来在给它们套鞍鞯;一个个都很温顺的,突然就。。。。。。小的还以为马儿都发疯了。”
“王爷。”逸王正想呵斥马夫失职,逸王妃已匆匆赶到了。她伏在逸王耳边悄声道:“时辰有限,先不细究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