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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修说着说着就笑了:“王爷现在该想的,还是如何说服王妃。”
“佩鸾是个识大体的女子。”百里明颔首,“她一向是,完全支持本王的。”
卫修不再说话。两人都看向书房屏风上绣的渔翁独钓图。垂钓老人背后,是如画江山。
逸王没说出口的话,卫修懂。逸王妃出身显赫,知书达礼,贤惠大度,事事以夫君为天,还给百里明生了个儿子。
第57章 去,还是不去()
谢芝缨回到家;果然听说逸王府来人送帖子的事。
谢老夫人扳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打算带谢三夫人和谢四夫人参加。
“可惜你们大嫂犯了痛风,这不小七急得没法儿,跑乡下给她找土方子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谢夫人的身体还是那样不好。谢芝缨认定母亲是中了翠珊的毒,可是请了好几个大夫看,都说不是。
谢芝缨从怀里掏出信封道:“祖母,我我也收到帖子了。”
便把今日卫修还钱加送请帖的事说了。当然;之前和他的几次碰面;她略过未提。
“什么!”
谢三夫人、谢四夫人凑到老夫人跟前,抢着看逸王妃单独写给谢芝缨的请帖。
“奚佩鸾之印。”谢四夫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落款处小小的红色篆字;“逸王妃是卫国公府奚家的姑娘;这张帖子还专门印有她的私章呢。”
谢二夫人正在给谢老夫人削苹果;听了便嘲笑她:“给母亲那张也有;没见你这么稀罕着看。”
“就因为是给小九的我才稀罕呗!”谢四夫人喜笑颜开,“逸王妃我见过;温声慢语的,话不多,可待人极和蔼。那气度品格儿,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贵妇呢。逸王妃都专门给小九下帖子;让其他的人家知道了,再有宴席;就不会不请小九了。”
谢芝缨听了心中一动。
“祖母;婶子;你们说我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谢四夫人第一个赞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叫那些夫人小姐看看,咱家的九姑娘才不是她们想象的那种憔悴弃妇。”
谢三夫人是个爆碳般的性子,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什么弃妇!我们小九是和离了回来的,又不是给休回家。再说了,小九一直都没跟那个程彦勋圆房,是个黄花大姑娘呢”
“三、三婶”谢芝缨脸红了。这是个事实,不过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她还是挺害臊。
“三妹。”谢二夫人嗔怪,“小九到底还是个姑娘家,你看你这个破嘴!”
谢四夫人挥舞着拳头:“那有什么用,小九让程家那些人说成了恶妇、毒妇,要再这样下去,小九不但一辈子没人要,还得一辈子都被人唾弃厌憎!流言猛于虎,咱们全家才多少人,说哑了嗓子也不能说给全京城每个人听啊!眼下这个机会,可得好好抓住了!”
谢三夫人看了看谢芝缨抿紧的唇,瞪了谢四夫人一眼:“哪有你说得那么糟。还全京城人,你怎么不说整个天渊朝的人?”
谢二夫人也冲谢四夫人翻了个白眼儿,但没有斥责她。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谢老夫人的丫头橘蕊,转身对谢芝缨说:“小九,你要是不想去,就推掉算了。”
谢芝缨叹了口气。她从程家回来之前就料想过他们不会说什么好话,而她回到侯府后,一直忙于寻找家里的内鬼,以及给谢夫人看病。可是这两件事都进展甚微,而程家放出去的流言,现在的影响竟这么坏了。
她对自己将来能不能嫁人一点都不在乎,一心苦求的也不过是保护谢家免于再次遭受灭族的厄运。可是刚才谢四夫人那样说,她忽然醒悟,她这样无形之中影响到了谢家的名誉,得做点什么。尤其是,不能任由程家这么没完没了地泼脏水。
“小九,”谢老夫人发话了,“祖母觉得你还是一起去吧。倒不是祖母怕得罪逸王府,你四婶的话有一句还是有道理的,咱们清清白白的谢家女儿,就要体体面面地走出来,让那些人看看,谢将军的女儿,从来都是那么霁月风光!这次逸王妃生辰,不但全京城大多数权贵之家都会参加,天家宗室也会来人,确实是个露面的机会。你替自己站出来了,流言才会不攻自破。”
谢芝缨低着头道:“祖母,我担心有人给您难堪。”
谢老夫人立即摆出沙场点兵的凌厉气势:“谁敢?你祖父、父亲那么多部下和朋友也会来,难不成这些人的家眷都和那混账程家人一个德性?放心吧,祖母也不是省油的灯。”
谢老夫人这么说,其余人更是赞同,谢芝缨便没再说话。
后来她去禀告卧病在床的谢夫人,谢夫人也赞同让她参加:“别光顾着母亲,大夫说了我身子本就弱,得了这病更得慢慢调养,你还年轻呢,该出去玩玩,和要好的手帕交说说笑笑,哪能真做个老姑婆呢!”
谢芝缨回到卧房,朵朵刚好从外面回来。
“怎样?”
朵朵纳闷地摇头:“殿下不在,项先生见的我,说您随意即可,不必如此拘礼。”
看来百里昭也没什么意见。谢芝缨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确实拘礼了。他每次找她都是有紧急的事情,其余的时候从不约束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虽然他开玩笑般地喊她“军师”,其实两人之间的联系,真的很松散。
谢芝缨低头看着腕间手串。归家两个多月,它一直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好像真的不过是一串普通的翡翠珠子。这让她既心安又心急——
珠串没发热,说明平安无事。可是,若总这样的话,她几时才能揪出那个潜伏在谢家人之中的内鬼?谢夫人房中那张平白无故消失了的福满堂药方,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
朵朵退下后谢芝缨独自一人盘腿坐在床上,打算试着再一次召唤手串。这两个多月以来,它就像冬眠了一般,真是千呼万唤也不显灵。这次的寿宴,直觉上不会顺遂,她希望手串能给些预示。
谢芝缨闭上眼睛,努力把全部意念都集中在右手腕上。
醒来,快醒来,你出山的时候到了——
“呼唤”了小半个时辰,珠串毫无反应。
谢芝缨鼻尖沁出汗珠。她不习惯这么盘腿久坐,两条腿都酸了,连屁股都坐疼了。
她急了,索性下床走到妆台前,从一个抽屉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给珠串“喂”点血,它总该能搭理她了吧。
“啊!”
刀刃还没刺入肌肤,她又感到了熟悉的灼热。
第58章 逸王妃的生辰宴()
京郊。
谢芝缨骑着一匹大红马;带着朵朵;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官道旁的郊外。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农田,庄稼已收割干净,农人们都在忙于冬耕。远处有果树林,枝干上包了草秸做的箔衣,防止受冻。几日前下过一场雪,农家院的篱笆墙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白雪,却有那耐寒的野菊倔强地挺着朵儿;给乏味的冬日增添了几分颜色。
谢芝缨在乡下长大;对于这一幕感到很亲切。她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暂时把那股子无可奈何的郁闷抛到了脑后。
自从预见到高空坠落的险情;她就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应对。可她对逸王府一无所知;身边暗卫又都让她给遣了回去;只剩一个朵朵;也只是负责她个人安危的,不肯离开她半步;她又不好把这些内情说出来。
她曾称病,试图躲避这次宴席。谁知逸王妃很快就知道了,竟从宫里找了个御医上门,说要帮她看病。御医给她诊脉之后;给出的结论是谢九姑娘受了寒,又兼体虚;开了一堆祛湿除寒加温补的药;临走前嘱咐;都说走病卧疮,姑娘当多多走动,病才好得快。
谢芝缨还能听不懂这话,意思不就是这病根本不影响她出席逸王妃的生辰宴。
其实珠串预见的事情,根本就无法避免。但它除了告诉她种种必然会发生的危险,就不能顺带展示展示,怎样才能安全逃脱吗?两个多月不显灵一回,显灵了也是瞬间沉寂,如此时而灵光时而慵懒的“神物”真是叫人无奈。
“主子。”朵朵把一个护手的暖罩递了过来。
“我不冷。”
谢芝缨摆手,却看见朵朵的脸、鼻子、耳朵都叫寒风吹得发红,叹气道:“我就出来散个心,倒害得你受冻。罢了,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朵朵笑道:“吹点风算什么,奴婢才不当一回事。不过主子也该回去了,别忘了老夫人给您裁了身新衣裳,算算日子,今儿他们也该做好送上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