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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一定很高兴吧。”谢老夫人安详地拨弄着脖子上垂下的长长的菩提佛珠串。
橘蕊沏了茶,谢老夫人见是龙井,便摆手道:“小九跟我说过,有身子的人吃不得这种茶。你换一换。我记得小厨房熬了红枣银耳羹。你端些过来,再把现成的酸角金桔糕装一碟。”
橘蕊下去了,柳姨娘知道谢老夫人这是照顾自己,便热切地道:“老夫人,您要是喜欢,妾身也给您绣一幅。”
“这如何使得。我知道你针线好,可现在你身子不方便,别坏了眼睛。总坐着做活儿,还会伤到腰,仔细再动了胎气。”
“不妨事的!您不知道,妾身的手快着哪,纳鞋底,缝棉衣,套被子,乃至描红绣花什么的,那些小姐妹谁也比不上我。在北边的时候儿,玄东。。。。。。老爷的衣履冠袜都是妾身操办。”
谢老夫人笑眯眯地摆手:“我信你是个巧手的麻利媳妇。可那是从前。这有孕在身,还是不宜劳累。”
柳珍珍好似有些焦急。
“妾身可以绣给您看看。保管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翻过一篇纸。”
“喝,有这么快?”
谢老夫人来了兴致。恰好橘蕊回来了,摆好点心茶水,谢老夫人便说了这事,要她去取布帛针线以及绣花绷子,又亲自去枕边摸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橘蕊在柳珍珍的提醒下点燃了香。
“老夫人,您看好了。”柳珍珍将心经随意翻到一页,十指如飞,穿了线的银针上下穿梭,竟然真的在那柱香燃尽之前绣完了那页所有的字。
“果然是个好手!”
谢老夫人摸着线绷子上清晰又秀气的小字啧啧惊叹,橘蕊等丫头也是瞪大了眼睛。这个姨娘,还真有两下子。
“老夫人,妾身以后每日只要花一炷香的功夫就可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绣得整本心经,您不必担心妾身会受累。”柳姨娘笑得十分谦和。
“哈哈哈!那就依你。”
“什么事这样好笑?”一个雄伟的身影迈了进来,见了谢老夫人便唤:“母亲。”
“母亲。”又是一道矫健的身影,跟在那人身后开心地叫。
丫头们连忙行礼,谢老夫人高兴地说:“玄东、玄北,你们回来了。今儿倒挺早的。”
。。。。。
柳珍珍如愿以偿地盼到了与谢玄东单独相处。他和四弟谢玄北在谢老夫人这里略坐了坐就出来了,谢玄北和长兄一起戍边,此次自然一道回府论功行赏。兄弟二人各自走向各自的院落,很快谢玄东身边就只有柳珍珍一人。
谢玄东默不作声地走在柳珍珍身侧,她见他是有心放慢脚步,更觉得晚上有戏。
小喜和小鹊远远地跟在身后,柳珍珍回头望了望她们,怯怯地伸手,去拉谢玄东的袖子。
谢玄东皱了皱眉。
“老爷,”柳珍珍缩回手柔声道,“老爷回了京,倒比在北疆更忙了。别累坏了自己。”
谢玄东沉默半晌,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他不能久留,可要做的事又很多。不是面圣便是会友,还要腾出时间去看望田庄上的老兵,抚恤伤亡士兵家属等等,谢将军“爱兵如子、问劳其家”的名声还是很响的。
此外,还有次女谢芝缨的婚事和独子谢煜宸的前程,两样都够他忙的。
柳珍珍心花怒放,只这一个字,足够她感受到鼓舞。她用更温柔的声音说:“妾身让人做了老爷最爱吃的甜品,老爷,您去尝几口吧。。。。。。可解酒的。”
谢玄东自从收了她之后就绝少饮酒,然而此刻,她还是嗅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
男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依然是一个字。
“好。”
。。。。。
柳珍珍竭力不让自己表现得欣喜若狂,端吃食的时候还是有些发抖。
没关系,这样岂不是更能显出她的可怜。
谢玄东拿起匙羹舀了一勺甜汤送到嘴边,却顿住了。
站在身后的柳珍珍一直咬着下唇,见他这样便催道:“老爷,味儿不对吗?这是您最喜爱的。。。。。。”
“叮”地一声,谢玄东把匙羹丢回碗里,汤汁溅了出来。
他随意一抹,自己也站起身,对柳珍珍冷笑道:“这就是你要给我喝的解酒汤?你不惜在老夫人那里候到现在,就为了让我吃下这加了药的东西?”
“什么,妾身才不是那种人。。。。。。”
谢玄东打断了她的辩解。
“你孕不足三月,你觉得我喝了这汤,会与你欢。好?这药哪来的?用夫人给你的月钱买的吧?还有,那日你没吃避子的药,是故意的吧?珍珍,我竟不知你是这般有心机的女人。”
柳珍珍的眼泪滚滚而下,她双手捂住嘴巴,抽噎得越来越厉害,忽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脸上更是涕泪交横,头发都糊住了嘴。
她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他一向对她那么好,现在见她这么难受,一定会冲过来抚慰她的。当她怀纤纤的时候,他不就对她百般顺从吗。
然而她发现自己错了。
想像之中的呵护,并没有。
“你们过来服侍姨娘。”
第94章 激烈争吵()
谢玄东回来之后;谢家各房都高度关注柳姨娘的举动。所以;柳姨娘为了固宠,给谢将军下催。情。药却被识破的“轶事”,隔天就几乎传遍了全府。
谢夫人生怕婆婆气病了,严令不得告诉谢老夫人。但是,老人家院子里的下人哪个不晓得,只依令瞒着老夫人一个而已。此外,谢芝缨主仆;以及二房、三房和四房的主仆;都听说了。
反应最激烈的当然还是谢夫人身边的丫头们。
紫萱愤愤不平:“咱们老爷多金贵的身子,皇上都说:‘将军务保身安体健;这干系着边疆安宁’。柳姨娘居然为了自己那点私心;不惜下药害老爷!”
白婵气呼呼地跑来告诉她时;她怒得好想建议夫人立即卖了这个黑心肝的女人。自打来的那天就不遗余力地给夫人眼里揉沙子。养出来的女儿;更是个拎不清的惹祸精!
张嬷嬷纳完一只鞋底,转了转手指戴的木顶子;将粗粗的大针在头皮上摩几下,又重新穿上线。
“咳,这人嘛,多的是有一看二想仨。”
张嬷嬷扎透了厚鞋底儿;“刺啦”一下拽出长长的粗棉线,“说到底;还不是心虚。十姑娘惹那么大的麻烦;家里就算没人告诉老爷;他成天走亲访友,还能不听到只言片语的。女孩儿家做错事体,怪谁,当然是养大她的亲娘了。柳姨娘,这是生怕老爷因此永远冷落她啊。”
“其实呢,要我老婆子说,她就是沉不住气。她肚子里不是又有了吗,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一宿两宿的………老爷又没数落她半句。老爷跟夫人分开了这么久,夜里头回来,多陪夫人是自然的。老爷在北疆不就她一个女人?再等几天,说不得老爷还去她房里哪。”
张嬷嬷是谢夫人身边的老人儿了,看问题看得极透。
“那不行!”紫萱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她现在不能服侍老爷。要是老爷真跟她到了一处,老夫人还会怪老爷不顾及子嗣呢!”
啊哈哈哈,谁叫这姨娘硬是叫自己有了的。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嬷嬷笑道:“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没出嫁呢,嘴里都蹦的些什么?也就跟我说道说道,下人编排主子,到底不妥噢。”
紫萱脸红了,身子一拧就撒娇。
“哎呀嬷嬷,人家这不是气坏了。再说,您老可不是外人。”
谢夫人午睡早醒了,睁着眼睛隔着卧房门,听这一老一少唠嗑半天了。
她淡淡一笑。
丈夫昨晚回来一脸愠怒,什么也没说,她也什么都不问。
她已嗅到他身上的味儿。那是茉莉香料,柳姨娘房里的香炉总燃这香,说是淡雅舒爽。买香的时候,管事婆子还来跟她领对牌支银子呢。
原来是这个原因。
其实昨晚一开始她听说丈夫去了柳姨娘房里,已经平静地吩咐下人锁院门了。
她想得清楚,丈夫再对她愧疚、再多给她恩爱,也不可能一直冷落这个唯一的妾。即使不说十五年朝夕相处的情分,他们两人也还有谢芝纤,以及柳姨娘肚里的孩子。
她和丈夫是永远回不到过去了。她已调整好心态,打算效仿那些高明的世家贵妇,不着痕迹地辖制丈夫现在、乃至将来,可能会有的女人们。
所以,缨儿教她的策略就显得极其高明。
………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