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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不见姑娘,姑娘倒是出落得更加标致了,感觉这偌大的侯府都快要留不住姑娘了。”二哥的脸上依旧是那样云淡风情的浅笑。
“先生取笑子夫,侯府中能人辈出,才貌皆备之人比比皆是,子夫寒微,只想守着母亲,做好份内之事,未曾想到弟弟还能回来团圆,已是了了子夫的一桩心愿,其余的都不敢奢望。”子夫姐姐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语调温婉,措辞恭谨得体,这点倒是和阿青十分相似。
忽而她漂亮的眸子落在我的身上,眼中忽而一亮,不由轻抿红唇一笑:“倒是先生身边的这个小妹妹……区区一条面纱,实在难掩其蕙质。”
二哥听了子夫姐姐的话,不由会心一笑:“舍妹还小,这次来,也是想将其托付与侯府,若是事成了,还需要姑娘多多照拂。她年纪太小,又还未涉世,只怕是要给姑娘添上不少麻烦的。”
“姐姐自幼在侯府长大,对侯府的规矩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若是由您照顾阿鸾,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阿青见子夫姐姐只是看着我默声不语,急忙也附和着二哥说道。
子夫姐转眼望着阿青,又沉默了半晌,忽而笑道:“倒是不知,青弟你在外多年,都是这样直接唤人家姑娘家的名讳的?”
阿青一怔,才觉得自己方才说漏了嘴,却也不敢看我的眼睛,急忙退却说:“是阿青一时情急,失礼了。”
“阿青兄弟也是热心,姑娘莫去怪他。”二哥连忙摆了摆手,急忙也帮着阿青搪塞说。
“那子夫就要怪先生了,明明自己藏着这样一颗明珠在身边,却还要取笑子夫。”子夫姐朝着我浅浅一笑,朝着二哥行礼道:“两位远道而来,子夫和母亲这便去准备些吃食来。”
转首搀扶着旁边的卫娘,又朝着阿青温柔地说:“弟弟也休息一下吧,有我帮着母亲,你就不要担心了。”
二哥方才松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一碗水,抿了一口,自言自道:“才三年而已……现如今以子夫姑娘的才貌与气度,公主又对她如此垂青,侯府虽然显贵,但也并非算做是什么‘金屋’,怕是平阳侯府也会藏不住她的。”
“金屋?”我不解地问道。
“坊间趣话,说说也无妨。”二哥皱了皱眉,扬手对着天轻扣道:“相传圣上还是胶东王时,曾见到窦太主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陈后,惊为天人。窦太主戏言若将陈后嫁于圣上可好,陛下大喜,便说,若是能娶得陈后,定要建造一座金房子把她藏起来。陈后闺名是一个‘娇’字,于是就传出了‘金屋藏娇’这样一段佳话。”
“言下之意,好像是要拿个鸟笼子把漂亮姑娘都装起来,怎么大汉都是这样的习俗吗?”我有些纳闷:“不过……如此别出心裁的溢美,但凡事女子,想必都是愿意听的。想必也是一对琴瑟和谐的比翼佳话吧。”
“那倒也未必……”
“先生还是慎言的好。阿鸾她心思单纯,若是听了先生的故事,出去和别人学,到时候只怕也是惹祸上身。”阿青急忙打断了二哥,温柔地冲我一笑:“都进到屋子里来了,面纱可以摘掉了。”
说罢伸出手来,轻轻地揭开我的面纱,如春水一般温柔的眼睛望着,淡淡地说:“不过,阿鸾说的对,姐姐不是侯府里豢养的一只金丝雀……我的阿鸾,就更加不是了。”
“是我一时失言了。”二哥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眼睛突然变得深邃难测:“不过,你若是能这番打算,那便最好不过了。”
卫娘张罗了一桌的饭菜,我们围桌而坐,倒像是融融乐乐的一家,当让我恍然觉得,似乎又回到了和大娘与大哥,住在草原帐子中的好时光。
子夫姐告诉阿青,他的长兄和其余两个姐姐已经不在府中居住,侯府在外的田地和农园需要人照看,便派了他们兄妹三人过去,每逢节庆时,方才回来团聚。侯爷、公主体恤郑娘也算是府里的老人,身边的孩子也各个都乖巧懂事,吩咐的事办的也都非常妥帖,侯府自然是显贵非常的地方,也并不在乎多养一两个侯府的老人,基本上也并不叫郑娘做什么重活了,平日里也还算是清闲的。
卫娘在一边沉默不语,不时帮阿青夹着菜,怔怔地看着他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眼角眉梢都是喜悦,似乎正以她温柔的目光,帮他梳理着羽翼,拭去一路上的疲惫与伤痛。
这样的神情,吉婆大娘也曾有过,我心中明白,那便是一个一个母亲,期盼自己久别重逢的孩子的欣喜。
饭后,阿青扶着卫娘进去里屋歇息,仔细地帮她遮好被褥,一直守着她睡着。子夫姐向我们暂别,说自己也是偷偷溜回来的,前面还有些事情,便也匆匆走了。
二哥一人坐在桌前,有些倦怠地眯着眼睛,似乎酒足饭饱之后,也泛起了迷糊,单手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阿青从里间出来,看到我一人百聊无赖,走上前来对着我恍然一笑说:“阿鸾,我带你去见一人,可好?”
我点了点头,还不等二哥阻止,阿青一把拉着我的手,便向外跑去,身后传来二哥的惊呼:“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
阿青拉着我,顶着灿烂的阳光,一路飞奔。后院的晌午异常清净,只听得到悠长的走到上,传来我和阿青爽朗的笑声。
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在草原上无忧无虑的时光,他拉着我的手,沿着淙淙的河川一路迎着骄阳奔跑,他此时回过头来,笑盈盈地看我,仿佛洗净了铅华,笑容清澈如溪,比素日里似乎平添了一些少年应有的的稚气,竟让我觉得煞是英姿勃然,俊朗动人。
我虽然心中欣喜,但仍不免被这一路的奔跑搞得气喘吁吁,冲他喊道:“阿青,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要带你去见我的师傅。”他望着我笑道,跑了这么远,他的气息却一直非常平稳,气定神闲,说话声音也并没有想我一样打颤;:“小时候在侯府的时候,有一位锦师傅教我骑马的,我想带你去见见他。论骑射,他算是一流的高手,知识也十分渊博,小时候还教我读书习字,授我君子之道,是我最敬重的人之一。”
我方才明白,原来阿青的马骑的那样好,驭马之术如此奇特,原来并非是无师自通。既然能被说是自己最敬重的人,我想必然是英姿勃勃,气宇不凡,再想想,平阳侯府,皇家贵胄的居所,确实能人辈出,心中也不免好奇了几分。
他一路上拉着跑到似乎是马厩的地方,只见能容下几十匹骏马的硕大的马房,我们的马也在其中。
它看起来确实要比周围的马强壮高大几分,低着头吃着马槽中的草,似乎也并没有察觉到我和阿青渐渐地逼近。
“原来你在这里。”我欣喜第急忙跑上前去,那马似乎认出了我,抬起头来,黝黑发亮的大眼睛一转,对着我嚏了一口热气。我急忙用袖子遮挡,不由失声笑道:“你这马还真是让人讨厌。”说罢,伸手轻轻第抚摸了几把它的鬃毛。
“却不失为一匹好马,就是性子烈一些。”阿青闻声走过来,和我一起轻轻抚摸着马浓密的鬃毛:“说到底,经历了这么多,还是它一直陪着我俩。”
“也是它带我遇见阿青的。”我望着这马,想起往事,竟觉得它也有些可爱了。
若不是它,苍茫的草原,如此辽阔。
差一点,差一分,我都遇不上你。
“不如我们给它取一个名字吧。”阿青双手抱住马的头,凝视马的眼睛:“还记得李先生跟你讲的那个故事吗?就叫它青鸾,如何?”
这名字也确实是妙。
举目四望,“青鸾”似乎要比周围的马都要高大,看起来确实有鹤立鸡群之感。且它的性情那样傲慢不急,吃软不吃硬,倒也是像极了青鸾舞镜中的那只孤鸾。
细想,“青鸾”二字,各取自我和阿青的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有名字了。”我抚摸着马颈轻声唤它的名字:“青鸾,青鸾。真是个好名字。”
不知它是否听懂,又朝着猛第喷出一口热气来,我急忙抛开躲在阿青的身后,惹得阿青直笑。
似乎听到了我们吵闹嬉笑声,槽枥间走出两个下人在刷马,看着我们两个,打量了半晌才问道:“两位来这做什么?”
阿青上前扣手行礼恭敬地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可知道,原本在侯府照料马匹的锦师傅,他人现在何处?”
“锦师傅?你是说姜锦那老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