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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身边人不以为意,轻声道:“陛下不是要臣去好好了解一番吗?”
“朕要你去了解,不是让你在这时,在这里来为他求情……”刘彻怒喝一声却下意识收住,抬眼望了望周围的下人,轻咳了两声,故意压低了声音道:“朕以为你聪慧,未想到你蠢到了家。”
“陛下,大将军也是实话实说……”身边的韩说硬着头皮为卫青说情,却不想被刘彻当即打断。
“你闭嘴!”刘彻怒视了韩说一眼,封住了他的口,转眼又逼视着面前的卫青:“你心里当真不谁知道朕是怎么想的?”
卫青依旧不露声色,轻声道:“臣不敢妄自揣度圣意。”
刘彻的眼睛如锐利的刀子逼视着卫青:“好,你说郭解家贫,不符合迁移标准。但一个百姓的权势竟能使大将军替他说话,这就可见他家中并不穷……”
“陛下,当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大将军断不是那种人!”韩说见卫青静默着也不辩解,心急如焚。
“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朕知道要怎么处理了。”刘彻不理会韩说,只望着卫青下了逐客令:“朕忽然想起今日还有些事要处理,朕就不留你了。”
卫青的面色依旧看不出什么波动,朝着刘彻一拜,起身退出了殿去。韩说见状也向着刘彻匆忙一拜,急忙追了出去。
卫青走路带风,韩说追了许久才终于追上,紧跟在他身后质问道:“大将军为何要趟这汤浑水,分明是御史张汤的事。他若查出那人清白也好,若是查不出又干大将军何事?大将军何必要为那样一个不相干的事惹得自己一身骚,让陛下动怒,疑心大将军!”
“此事并非有你想的那样简单。”卫青边走边答。
“大将军明知陛下是最看不惯这些逾越于法纪之上的土豪劣绅,这些人平日里在地方结成势力,为非作歹,本就给地方官员造成不小阻力。何况这一次还杀了朝廷命官,更加是可忍孰不可忍!”韩说越说越着急:“大将军,究竟是为何要保此人?”
走在前面的卫青忽然停了下来,紧跟其后的韩说险些没有刹住,仓皇间望着他忽然转过身来,凝眸望着自己。
“如若等到御史张汤去如实奏报,只怕陛下碍于人言可畏,就不得不秉公办事,下令让郭家不必搬迁至茂陵。”他的声音很轻,在悄无声息的长廊之上,只有他们两人听得清楚。
韩说微怔,反应了半晌似乎才明白了卫青的意思。可想想还是不对,忙说:“可大将军方才也看见了,陛下并不领将军这份情。大将军何苦做如此吃力不讨好之事,去惹陛下不悦?”
“原因很简单,因为杀他脏我的手……”他静静地望着他,眸子中透不出一丝光来,用一种平静却极度冷酷残忍的声音对他说。
“我要他遭帝王忌惮,从此半生,朝不保夕,危如累卵。”
第206章 亮剑()
郭解终于还是被下令迁移到关中。天子诏令,底下的官员自是不敢不从。可郭解刚到关中,杨县掾的父亲杨季又被人刺杀。杨家悲愤之余,却又忌惮郭解在当地迅速结交的势力,地方官员有了杨县掾的前车之鉴自然是不敢插手,杨家人只好派人入京告御状。谁知告状的人才刚到未央北阙的宫门下,就又被杀死了。
侠者,产生于礼崩乐坏、人性光辉极度张扬迸放的乱世。在反抗暴秦、楚汉相争的动荡岁月里,处处皆是萍踪侠影,仗剑江湖的传说。
郭解此人虽自称为侠,却心狠手辣,看人不合意就亲手杀过不少人。做过雇佣杀手、藏匿过凶犯、私铸钱、掘坟盗墓,无一不是死罪。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自景帝时的苍鹰后郅都,就开始以极严刑峻法镇压豪强侠客,维护社会秩序。如今的天子刘彻也恰恰厌烦诸如郭解之流的强豪劣绅。这些人平日里,喜散财结义、自负侠义,但是实为霸乡里、心狠手辣。喜欢结交官吏和当地豪杰,引得不少人都愿意听他驱使。
没有一个君王会喜欢凌驾于律法之上的臣民。
郭解之流却不知收敛,屡屡挑战刘彻的底线,杀人行凶至未央宫墙之下,自以为可以逍遥法外。
刘彻听闻此事勃然大怒,决心杀一儆百,下令拘捕郭解。郭解慌忙将老母安置在夏阳后,孤身逃之夭夭。
在帝王的屠刀面前,曾经风光无限的游侠们尊严扫地。郭解在劫难逃,其身后朋党便也作鸟兽散,一个个收敛了起来。
大约在秋初时,隐藏在太原县的郭解终被官府擒获。官吏例数其罪,却发现其罪行皆于刘彻大赦天下之前。郭解本以为保得一命,却恰好在此时,一个轵县的儒生因为批评郭解,而被其门客杀掉并割去了舌头。官府追究此事,郭解不知杀手是谁,杀手最终也从没查出来。
丞相公孙弘向刘彻进言。认为郭解作为平民,玩弄权诈之术,仅凭他的眼色就能置人于死地。他本人虽然对案件并不知情,但此罪比他亲自杀人都严重!应以大逆不道论处。
刘彻自然想要铲除郭解之流在民间极有势力的游侠集团,当即下旨,处郭解族诛,以儆效尤。
然而这一切,也皆在卫青的掌握之中。
刘彻曾埋怨卫青识人不明,他不争不辩全然认了下来。也只有韩说知道,郭解与地府阴司的牛头马面之间,他也没少牵线搭桥。只是他善于化力道于无形,再加上平日里的谨言慎行。朝中百官听闻大将军曾为郭解求情,私下里也都是说大将军过于老实本分,不懂权谋之术。性格又素来温吞和柔,才看错了眼,对那贼子起了恻隐之心罢了。
此事看似至此方休,可刘彻心中却也未有丝毫的懈怠。
就在郭解被族诛前后,淮南王府上的“淮南八公”之一的谋士雷被,逃亡至京。此人一到长安哪里也没敢去,直接投奔了修成君门下,长跪于门前三日不起,欲求见原淮南王太子妃广云郡主请求庇护。
广云郡主等这一日,自是等了好久了,心想着,雷被当真也是聪明。他知道淮南王女刘陵尚在长安,那长安哪处就都算不得安全。只有刚刚被刘迁休妻与起结怨的广云郡主,此时才会乐意收容他。且两人在淮南时有过一面之缘,雷被对郡主过目不忘,认为郡主极慧,并非凡俗怕事女子。且郡主与天子又是舅甥关系,投其门下,势必能保他一时周全,并将其要告发之事尽快告知天子。
郡主见郎中雷被大喜,忙请入府中盛宴款待。席间,雷被才将其逃亡到长安原因告知郡主。
淮南王太子刘迁自少好剑,自以为无人可及。听闻得其父的门客——郎中雷被素通剑术,便欲与比赛高低。雷被数次推辞不得,只得与太子比试起来。
谁知那太子刘迁的剑术并不高超,未过几招就被雷被击败,还不小心伤及发肤。雷被也自知得罪太子,为不免及祸,随至兵廷募士从军,并向刘安陈请,愿入都中投效,响应天子号召,跟随大将军远征匈奴。
刘安知雷被有意趋避,便将雷被免官,意图谋害。雷被心中着实害怕,遂潜奔长安,投奔至广云郡主门下,准备上书举报刘安暗中结交宾客,谋划叛逆之事。
雷被至京不过一日,淮南王女就听闻了消息,带着金银丝帛至广云郡主门前请求面见雷被。广云郡主佯装饶有兴味,将她车马中成箱的好东西,挨个打开审视了个遍。最后只轻蔑地笑道:“淮南王此次出手当真是阔绰,当真是看得起我徐广云。”
“王嫂虽与我王兄有过嫌隙,但怎么说都与我刘家缔结过姻亲。王嫂在府上时,父王也是以礼相待,不曾叫王嫂受一丁点的委屈。都说着姻缘皆是前世修来的,还请王嫂看在过往情分的面子上,将雷被交给小妹吧。”刘陵自知此事不能惹毛了她,只得温言相劝。
“陵郡主年岁几何?你叫我嫂嫂,那岂不是要将我叫老了。”广云郡主拿着一根茅草百聊无赖地逗弄着床头鸟笼中的燕雀:“何况我与你王兄早已退了姻亲,这也是淮南王的意思。陛下也允诺了,翁主叫我嫂嫂只怕是不合适吧。”
刘陵不露声色浅笑赔礼道:“都是刘陵不好。若是郡主能宽恕我王兄,放下前尘旧怨,刘陵今后愿将郡主以姐妹待之。虽做不得姑嫂,倒可做一对好姐妹,以后郡主有何难处,刘陵自当倾力帮衬。”
“陵姐姐这话只怕是说大了,京城可是我的地盘,陵姐姐在长安又能我帮衬什么呢?”广云郡主轻笑一声,眼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