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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小一辈的几个男子,除了远在北疆的魏承霖,其他各位均已成亲了,如今连魏承骐都即将为人父,对比之下,沈昕颜难免失落。
见她怔怔地望着魏承骐夫妇离去的背影不发一言,魏隽航初时觉得奇怪,只略一想便明白了,少顷,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再过半年,承霖便要回京了。”
“你说什么?”沈昕颜愕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要是这辈子活于如今这般年岁,她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也唯有远在北疆的长子魏承霖了。
有好几回,看着二房的杨氏与孙儿孙女逗乐的场景,尽管表面不显,可她内心却是羡慕得很。
有时她甚至想,会不会因为这辈子周莞宁另嫁,所以她的儿子便连娶亲都不能了?
“是,陛下也已经允了,派去接替的官员也已经启程,最多半年,承霖便能回京了。”魏隽航回答。
沈昕颜又惊又喜:“如此可就是太好了!母亲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必定高兴得很!”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始终牵挂着嫡长孙的亲事,这一辈子的大长公主活得比上辈子要久。这一回,在临近上辈子大长公主离世的那几日里,沈昕颜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施展浑身解数逗她开怀,一直到她一点一点地迈过了上辈子的死亡大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觉得,有着两辈子记忆最痛苦的事,便是明知道自己在意之人逝去的时间,想方设法想要替对方避过去,可最终却是无能为力。
比如这辈子的靖安伯太夫人,再比如这辈子她的公公——前任英国公。
一个在比上辈子离世的日子提前离去,一个死在与上辈子一般无二的时候。
魏隽航唇畔带笑,可眉间却是难掩忧色。
大长公主的身子虽然表面瞧来没什么,精神瞧着也不算差,可他也不会看不出,她的健康早就不比当年。若非心中始终有着放不下的心事,只怕一早就追随老国公而去了。
这也是他提前让长子回京的原因。
***
北疆。
魏承霖策马奔跑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碧空万里无云,处处尽是青草的气息,夹着清风扑面而来,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他勒住缰绳,回身望望这片广阔的土地,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满足。
这三年来,北疆局势渐稳,虽然仍不能彻底杜绝戎狄人与北疆百姓的冲突,可却已经大幅度减少,戎狄人渐渐融入当地,而官府的震摄力也是大增。
至少,最近的一年,再不必由他亲自出马震摄起冲突的戎狄人和北疆百姓。
“将军,咱们是要回京了么?”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驱马来到他的身边,问道。
“是啊,要回京了!”魏承霖笑容微敛,神情充满了怀念。
一别多年,也不知家中的祖母与父母如何,是否确如信中所说的那般,一切安好。
“将军这是要回去娶将军夫人了么?要是这样的话,莫家姑娘可要伤心死了。”少年笑嘻嘻地问。
“别胡说,小心损了莫姑娘的清誉。”魏承霖皱眉不赞同地道。
少年冲他伸了伸舌头,知道他不喜欢听这些话,遂连忙转移了话题。
将军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不爱笑。但是纵是这样,也阻止不了喜欢他的姑娘前仆后继,尤其是城中那位莫知府莫大人的千金,更是越挫越勇,丝毫不见退意。
营里已经偷偷设下了赌局,赌这位莫家小姐什么时候能将这冷面将军拿下,只可惜如今冷面将军要回京,莫小姐一番心意只怕是要被辜负了。
而因这个赌局而赔本之人必也不会在少数。
魏承霖并没有留意他脸上那惋惜的表情,心中只挂念着远在京城的亲人,尤其是大长公主,从往日父亲的来信便可知得,祖母这几年一直想念着自己。
一想到大长公主慈爱的脸庞,他便恨得肋下生出双翼来,教他一下子便飞回京城亲人身边。
京中的大长公主也很快得知长孙即将回京的消息,激动得连连道了几个好,眼眶也不知不觉地湿了。
沈昕颜见状,连忙上前笑着道:“当年霖哥儿离京前曾向母亲许下的诺言,如今眼看着就要兑现了,不知母亲心里可有了合适的孙媳人选?”
大长公主当然也记得当年魏承霖离京前向自己说过的那番话,也就是为了那番话,她硬是撑着不敢让自己倒下。
长孙媳未进门,她怎甘心就这么眼睛一闭双腿一蹬。
大长公主哈哈一笑,有些得意地道:“自然是有的。”
“有的?”沈昕颜不过是随口说来哄哄她,不曾想她居然真的有了人选,一时诧异不已。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她追问。
“这姑娘去年我就瞧中了,是最最适合霖哥儿不过,只是那时候我又不清楚霖哥儿什么时候才能回京,故而也不敢说,只是一直注意着。”
“想着若是有缘份,这姑娘在霖哥儿回京前未曾订下亲事,那我便作主,替霖哥儿订下她;若是没有缘份,那也只能这般了。”
“如今看来,这姑娘与咱们霖哥儿确确实实是有缘份的!”说到这里,大长公主脸上难掩得意,整个人瞧着也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母亲可真真是把我勾起来了。”听她这样说,沈昕颜更加好奇了,笑着追问。
大长公主却像故意卖关子:“霖哥儿到北疆是接替何人?”
“接替旧疾复发无法履职的黄将军。”
“黄将军何时才回的京城?”
“按理公事交接完毕后便能启程回京了,只是因为当时大夫诊断黄将军的伤势不宜远行,故而黄将军一直便留在北疆,直到去年伤势好转才启程回京。”见她兴致盎然,沈昕颜也陪着她兜圈子。
“那黄将军可有待字闺中的女儿?”
“按我所知,是有位难不成母亲说的便是这位黄姑娘?”沈昕颜终于醒悟过来。
大长公主满意地笑了:“不错,正是这位姑娘!”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母亲怎的会瞧上黄姑娘?这黄姑娘自幼便随父生活在北疆,也就去年才回京。”
还有些话沈昕颜没有说,这位黄姑娘在各府夫人眼里确不是一位好人选。
首先这姑娘长于北疆,北疆是个什么地方?在京城人眼里,就是一个蛮荒之地,那里的人就是野蛮人,自然这黄姑娘也是半个北疆蛮人。
其次,这位黄姑娘乃是黄将军长女,黄夫人数年前便已经过世,而黄将军又一直未曾再娶,这没有生母教导的长女,从来便不是高门大户人家的好媳妇人选。
最后,当下女子以白净纤柔为美,这黄姑娘长于风沙不止日光猛烈的北疆,确实与细白幼嫩不怎么拉得上关系。当然,也不是说这黄姑娘容貌有失,只是与在京城中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相比,确实不够精致。
还有一点沈昕颜却不好对人说,就是这位黄姑娘的命确实不怎么好,少时失母,所嫁非人,半生凄苦。
“这姑娘是块璞玉,好生雕琢,将来必能与霖哥儿撑起这门庭。可笑可叹世人惯会以貎取人,又困于条条框框,不识金镶玉。”
“这姑娘虽然早年失母,可这些年来女代母职,将府中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是个极其聪慧的。”
“孝顺父亲,抚养幼弟,孝义两全,更不曾怨天尤人,可见其心胸之广。”
“若论品行,满京城也挑不出几个像她这般的姑娘。我冷眼瞧着这些日子,真真是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这孩子好端端的遭人非议,庆幸那等俗货不识金镶玉,这也给了咱们捡漏的机会!”大长公主长叹一声道。
“母亲对这位姑娘评价如此之高,若不能将她娶回来,当真是咱们府里的遗憾了。”沈昕颜道。
“只待霖哥儿回来,问过他的意思,咱们便派人上门提亲去。”大长公主一锤定音。
沈昕颜含笑应下:“便如母亲所说。”
至此,对魏承霖的妻子人选,婆媳二人终于达成了一致。
五个月后,阔别京城三年有余的魏承霖终于归来。
一进门,他二话不说便跪在长辈跟前,恭恭敬敬地连磕几个响头。
大长公主想要去制止他,可魏隽航却牢牢地扶住她不让她上前,微不可闻地朝她摇摇头。
大长公主明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