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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媒人上门提亲啊?咱们连儿子都有了,难道不应该成亲么?”乔六理所当然地道。
“当然不应该!”哪想到许素敏斩钉截铁地拒绝。
“什么?!你什么意思?!”
“就是明面上的意思,咱们也就露水夫妻的缘分,成个什么亲!”
“你!!”乔六怒目圆瞪,磨着牙一字一顿地问,“什么叫露水夫妻的缘分,你给我说清楚!”
“你先别恼,且听我细说,我都这般年纪了,放着好好的当家人不干,去给你们当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六夫人?这笔帐怎么算怎么亏,我怎会答应!”
“再说,墩墩在我这里,他便是我许家未来的当家人,去了你们府里,能有什么前程?”
“什么叫去了我们府里就没前程,简直一派胡言!”
“你静下心来想想便知道我这话不假,再细想想你的家人,难不成他们便会同意你娶我?我知道你会坚持,只是我却不愿意卷入这些事端。”
“我不会阻止墩墩认你,只是希望保持现状。”
乔六胸口急速起伏,好片刻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能给孩子的荣耀与前程,我也能!”
见他执意如此,许素敏有些恼了:“可是我却不希望被你们束缚住手脚!”
两人大眼瞪小眼,各不相让,浑然不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的墩墩正好奇地望着他们。
过得几日,沈昕颜便从魏隽航口中得知了墩墩的身世,听着魏隽航叹息道:“乔六如今可头疼着呢,许夫人的性子岂是能服软,逼得紧了带着儿子一走了之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这厮总算是遇着克星了,明明这会儿想娶亲了,却又不能跟府里说,有儿子了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认。”
“许姐姐不会同意嫁他的。”沈昕颜语气笃定。
以许素敏的性子,怎么会嫁入那种束手束脚的高门大户。而理国公府,只怕也不会接受这种抛头露面混迹市井的妇人,还是一个有私生子的寡妇。
所以,乔六想娶许素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事实上也确如她预料一般,那两人纠缠了一年有余,终于达成了维持现状的共识。
“这也没什么,想认孩子可以,其他的就别多想了。”待终于得空,许素敏地懒洋洋地对沈昕颜道。
“老国公知道自己有了孙儿,能放着他不理?”沈昕颜怀疑。
“他自然说过要把孩子接回府,至于我这个孩子娘也可以给个妾的名分,为此事也扯了半年,我不肯,谁也逼不了我。”
“他们也不敢闹,闹出去的话,我是没什么,只怕他们受不住流言蜚语。”许素敏似笑非笑。
最重要的是,她亦非身后无人,凭着她这么多年来替宫里那位赚了那么多钱,怎么说那一位也不会对她置之不理。
想来乔六家中那位老爷子慢慢也回味过来了,故而才不得不放手。
“扯到最后,就成了墩墩有两个名字。”沈昕颜失笑。
许素敏也有些无奈。
在许家,墩墩大名许乔。在乔氏族谱上,墩墩便是乔许。
真真是再简单不过的名字了!
“所以啊,女子还得自己立得起来,若是弱些,这会儿不但儿子被抢走,只怕自己连小命也保不住!”许素敏总结道。
“若是弱女子,也做不出你这般离经叛道之事!”沈昕颜嗔了她一眼。
顿了顿,她又真诚地道:“荣哥儿之事,多谢你了!”
“你不必谢我,若他是个什么也做不了的草包公子,我也不会留下他。”许素敏不以为然。
日前,离家出去闯一闯的齐荣突然托人送了钱回靖安伯府,一笔交由靖安伯,一笔交由他的妹妹齐芳。
沈昕颜顺藤摸瓜便查到了他的落脚之处,原来竟是在远离京城的一座小城上的商铺里当差,更巧的是那商铺还是许素敏名下的。
有了下落,她终于松了口气。
尽管与沈昕兰交恶,可对那个一身硬脾气的荣哥儿,她着实难以生出恶感,一个不将别人的善意视为理所当然,而是想方设法自食其力,单就这一份心性,已是远胜其父母数百倍。
这样的孩子,理应得到善待!
今生的圆满(一)()
“我爹爹会舞剑;舞得可厉害了!”
“我爹爹会飞高高;上回姐姐的风筝挂在树上;爹爹一下子就飞上去取了下来。”
“我爹爹会编草蚂蚱;编得可好看了。”
稚嫩的声音争先恐后般响着;让树丛后的沈昕颜忍不住想笑;正想要走出去;便听到沈峰与崔氏的长子软糯糯地问:“安哥儿,那你爹爹呢?你爹爹会做什么?”
安哥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好一会儿才脆声道:“我爹爹会绣花!”
“安哥儿骗人;只有娘才会绣花,爹是不会的!”有孩子大声反驳。
“才不是,我娘会绣花;我爹爹也会绣花;绣得可好看了,比娘绣的还好看!”安哥儿见他们不相信;气鼓鼓地道。
“真的?”半信半疑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骗人的不是好孩子;我从来不骗人!”安哥儿挺了挺小胸膛;骄傲地道。
紧接着大声地又加了句:“你们爹爹会的;我爹爹也会;可是我爹爹会的,你们爹爹却不会,所以;还是我的爹爹最厉害!”
“安哥儿的爹爹好厉害啊!”
“嗯嗯嗯;真厉害,连娘会的东西都会。”
“唉,要是我爹爹也会绣花就好了,这样就能比安哥儿的爹爹还厉害了!”
“噗嗤!”沈昕颜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被小伙伴们围在中间的安哥儿眼尖地看到她的身影,立即便迈开小短腿跑了过来,脆声唤:“外祖母!”
沈昕颜含笑轻抚着小家伙的脸蛋,其他的小家伙们也呼的一声围了上来,吱吱喳喳吵个不停,抢着要说话。
“姑祖母,我今日多认了五个大字,先生夸我来着!”
“外祖母外祖母,我今日比他多认了一个字!”
“我昨日新学会了一首诗,二祖母,你要听我背么?”
“沈姨母,你家的千层糕真好吃,我可以带几块回去给爹爹吃么?”
姑祖母、外祖母、二祖母、沈姨母各种称呼五花八门,指的却是同一个人——耐心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沈昕颜。
沈昕颜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一一回应他们的童言童语。
不远处,正好回府的魏隽航含笑站在假山石旁,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入眼底。
岁月如梭,仿佛不过眨眼的功夫,当年那个百花丛中笑容明媚的女子,已经与他携手走过了数十年。如今,他们已经荣升为祖父祖母辈,整个英国公府,也时刻被孩童稚嫩的笑声萦绕。
好不容易哄着小家伙们跟着各自的嬷嬷下去洗手净脸,沈昕颜才一抬眸,便对上了魏隽航笑盈盈的脸庞。
她也不自禁地笑了,迎着他缓步而去:“回来了?不是说要晚些才回的么?”
“得知许夫人把墩墩留在咱们府里,乔六又哪还有心情坐得住,早早便溜了。”魏隽航解释道。
沈昕颜轻笑:“他这是打算挟儿子而令母亲么?”
“不,他是打算强行接一送一。”魏隽航一本正经地回答。
沈昕颜笑出了声,嗔了他一眼:“你呀,就爱在旁边看人家笑话不是!”
魏隽航哈哈一笑,却没有否认。
“是盈儿把安哥儿带回来的?难不成她又与蕴福吵架了?”远远看着外孙安哥儿蹦蹦跳跳地拉着奶嬷嬷的手回屋,他又问。
“是盈儿带回来的,他们小两口什么时候不闹了?你瞧着吧,不出半个时辰蕴福便会过来了,到时候最多只需一盏茶的功夫,这两人便能和好了。”沈昕颜不以为然。
这对冤家打小吵的架还不够多么?哪回不会是过不了多久便会和好,枪口一致对外了。
“这可真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了。”魏隽航失笑。
两人说说笑笑地,一路往福宁院方向而去。
“二叔,二婶。”路上,远远便见到魏承骐正陪着他那身怀六甲的妻子散步,魏承骐夫妻也看到了他们,连忙上前招呼。
魏承骐的妻子出身并不算高,不过一个五品文官的女儿,但这安安静静的性子倒是与魏承骐甚为相似。沈昕颜原以为这不爱说话的两个人凑到一起,只怕是天聋对地哑,更加没什么话说了,直到有一回意外看到私底下相处的他们,方知道自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