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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复来坐下,雪通又道:“着啊,你也知道雪慎失了武功,抵不住严寒,所以给他准备了药材。我也是失了武功之人,我要吃肉喝酒,不然这路没法赶了。”
雪通将桌子拍得更响,叫道:“小二,切五斤牛肉,打五斤烧酒,快些!”
小二应了一声,又摆头:“这年头,和尚也要吃酒肉了。”说虽说,却麻利地将东西摆将上来。
骊歌正要发作,雪慎却道:“由得他。”
雪源和伊湄也只呵呵笑:“喏,雪通,没想到你也有怕的,你是怕回法门寺吧,所以喝酒壮个胆先?”
雪通被他们说中,饮了碗酒,讪讪道:“怕什么?老子所有的戒都破了,哪里都不怕,哪里都敢去。”
伊湄的眼珠咕噜噜转:“话说当年是你杀了你师父吧?那老和尚似乎迂了点,不过人却不错。”众人知她在说当年将雪源逐出师门的事。
雪通再饮一碗,哼哼两声:“我再欺师灭祖、无恶不作,也不敢亲手杀师父。他老人家是自杀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他为什么要自杀?当年我也在法门寺,老方丈中的毒明明和现在师父中的毒一样。你还说不是你?”骊歌道。
“你丫头片子不懂师兄师弟应该明白,香毒只压制武功并不伤性命。师父他是强运真气自己震断经脉的。”雪通道。
“你在他面前倒行逆施,老方丈也是为了制止你,你还说与你无关,要脸不要?”骊歌道。
雪通瞧她一眼,牛肉嚼得滋滋有声:“你跟了师弟多年,我也与你说说佛。所谓‘佛说一切法,为治一切心;若无一切心,即无一切法’,懂不懂什么意思?”
骊歌摇头。
“不懂?你白跟了雪慎这么久。也难怪,他那人行医救人尚可,说法教化吧,就差强人意了……”雪通抹一把嘴,他也不问骊歌愿不愿意听,便道,“那我来给你讲一讲。”
“嘿……”骊歌嗤笑,“凭你这点修为,财色名利,样样都要,也能讲出个道道来?”
“小丫头,理是理,事是事,这世上哪个不是道理懂得却事上不行。比如你两个丫头吧,告诉你们勾引比丘是天大的罪,永堕无间地狱,你俩如何,还是要做?这就是道理懂了却做不到嘛。”他的话引得店中客人侧目,伊湄将桌子一拍:“再乱讲,我割了你舌头。”
“好好好,所以,我是说能把事做到理上,那需要定力和智慧,我是不行的,但是讲道理我还是能说一通。”雪通继续道。
“你不要以为住持方丈、得道高僧没有贪嗔痴的念头,这些世俗的心思哪,与生俱来,否则你也不可能投生为人。和尚也一样,师父也一样。只不过是动了邪念,又提起正念;犯了错误,又忏悔修正,这个过程就叫修行。你以为真如你想象的那般完美么?”牛肉和烧酒让他的脸有了些许血色,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又说这一席话,他微微显得有些喘气。
见雪源和雪慎都沉默着,他便说得更加恣意:“独孤翎老匹夫的姐姐,前朝的独孤妃你们可听过?我只知道她武功独步天下、深不可测,正是师父亲自传授给她的法门寺不传之宝摩地尼杵,和祁门收藏的摩地尼杵秘籍不一样。听说杨问意练成祁门绝技后和她拆过招,半分也没讨到好处。”
“不可能。我听母亲说过,她是个惯会争宠的深宫妇人。若有那么好的武功,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母亲,而要使出那么多的手段呢?”骊歌不相信。
“哼,哼……”雪通道,“杀鸡岂用牛刀?她不过是对不同人,用不同的方法玩罢了。”
说到此,众人均感难以置信。却又听雪源道:“这段故事我略略知道一些。”
“那是师父将我逐出师门后,那天夜里,我去丈室拜别他老人家,他讲过这么一段。”他神色如常,慢慢道来,像启开了尘封多年的酒。
酒是什么味道呢?第一年不同,第二年不同,第三年又不同,年年岁岁都不相同。而当你准备饮了,盖子掀开,闻着的和尝到的味道又不尽相同。
这是酒的丰富。
而人的丰富,人心的丰富,则远远胜过了酒。
第114章 昆山有鹏2()
讲过那段故事,最后,雪源说道:“我想,师父之所以教她摩地尼杵,一则是她跟这功夫可能真有很深的缘分,二则也是习练此功必须达到空诸妄想、不动念头的境界,而习练之后随着功力日深,内心也自然更空达清净。那么,早年萌生的一点点别样好感和情愫也就淡然转化了。”
雪慎微微点头,雪源续道:“其实,娑婆世界,男女情爱,是个很麻烦的问题。即便得道高僧,业风吹来时,也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佛陀在成佛的最后关头,见到有宿世缘分的三个魔女,居然是用神通将她们变老,才能避过一劫。我想,师父也是用的这类似的化解方法。”
雪通胃口很好,双手沾满油污,他在襟前擦擦,又继续道:“随你们说吧,反正师父……我也闹不明白。我想问,你们干嘛费尽心思押我回法门寺?让李适杀了我,或者扔在京城的地牢里,和这有区别吗?”
伊湄笑道:“我们喜欢折腾啊,偏不让你如愿。再说,还不能确定你说的真假呢。如果是假的,旁边那位定让你生不如死。”她说罢指指骊歌。
骊歌鼓着大眼睛朝他点头。
一旁的雪慎道:“师父交代过,如果法门寺出了心邪之人,犯下重罪,也要留条性命。我打算带你回去,就在后山给师父及众位祖师守塔念经。”
“你……不要,我不要去后山。”雪通面色一变,手上酒碗打翻在地。
众人都不明白后山何以令他如斯害怕,问雪慎,雪慎也摇头说不明白。
一行人回到法门寺,不想首先见到了显机。
他从米心湖离开后,思量再三,还是觉得应回到丛林道场。
红尘万丈,浊浪滔天,再呆得久些,难保不会如雪源大师伯一般,被女色迷了心智,在诱惑中失了道力。于是一路餐风饮露,独自回了法门寺。
彼时雪通的势力在京城,寺中一些心邪的僧众随他去了外面,只剩些道心坚定的僧人。显机回来,见寺中人虽少些,但众僧上殿如常、一心办道,倒显得比以往清净。
显机似乎很享受这种清净。远离尘嚣,飘然世外,一切的世间纷扰,甚至日升月落,都与他再无相干。
我心如明月,寒潭清皎洁。
无物堪比拟,教我如何说。
这大概是修行人应有的境界。否则志在出离,是出离什么呢?
显机的眼眸也在这种无关中越来越疏漠。
如今,见到师父一行回来,他也未表现出特别的高兴,只依规施礼:“法门寺还和以前一样。不愿留下的都去了,寺中不过十几名僧人。师父的房间一直打扫着,弟子待会儿再抱些被褥来。师伯和两位姑娘,便请在客房安歇吧。师父可还有其他吩咐?”
雪慎道:“雪通我带回来了,关在后山。你着人每日两餐,按时送去。”
显机点头:“弟子记下了。”
他并不和骊歌、伊湄招呼,尽管他们也认识,但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叙些别后故事,那是世俗闲人干的,他已丝毫没有兴趣。
骊歌等人也不和他计较,他懒得说,她们也懒得说。她们还要急着去找那本秘籍。
雪慎和雪源安排着寺中诸事,两个小妮子在藏书阁里翻了一夜。《摩诃迦留罗》有上下两册,两人仔细看了,却不由得失望。
“这有等于没有嘛……唉,为这么句话,我还留了雪通一条命,真是不值。”骊歌将书递给伊湄。
“不为这本秘籍,你也要留雪通一命。他和雪慎是同门,别人杀得,你杀不得。”
伊湄见书中所载,不过两句:北冥有龙,其血奇毒,痹诸经脉,伏周真气。世药不灵,惟昆山金翅鸟如意宝珠能解。
“有两句也好,书中有记载便假不了。我们去昆山方向是对的。其他的,去了再说罢。”伊湄道。
“好。我想明日午后出发。”骊歌说。
“行,快些上路。我们这两大美女,也省得在这碍着小和尚的眼。”伊湄笑。
“不过,说归说,这次我总觉得显机哪里没对。”骊歌的感觉一直敏于常人。
“他小小年纪,却比师祖老和尚还要古板,当然看着怪怪的。由得他吧,我们祝愿他成一代祖师。”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