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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千帆一听眼珠子差点掉了——妈蛋,他可真能编!压稿子不发是因为我太狂傲、不会做人?!!
颠倒黑白不说,还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她说胡菲菲是小太妹,要给他设套,如此一来,即便胡菲菲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盘告诉尚云峰他也未必信了。
尚云峰安抚邬有礼:“邬主任,你做得对,不会做人稿子再好也不发!我不仅这次支持你,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我都支持你!骆千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邬主任有没有冤枉你?”
尚云峰盯着骆千帆等他辩解。骆千帆心说我还说什么,邬有礼白布染黑,黑布漂白,背后还笼络了好几个人结盟,众口一词,不管他如何辩解,都只能是引燃尚云峰怒火的导火线。这个时候,要想化解尚云峰心头的怒气,只能用些小手段了,好在他早有准备。
尚云峰见骆千帆闭口不言,不耐烦道:“说啊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想的?”
只见骆千帆面色渐渐变得哀婉,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娓娓说出一番话来,竟然让尚云峰为之动容,再也怒不起来了:
“尚总,都怨我,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我心里太难受,本不该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可实在控制不住。我小学有个老师叫费祥云,对我最好,小时候我调皮捣蛋,不好好学习,爸爸不让我上学,送我跟着一个木匠当学徒,是费老师三番五次到我家里,逼着我爸将我送回学校,要不是她,我可能现在还站在桥头等活。
“费老师教了我两年,两年里,她待我比我爸妈待我还好。我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带我去她家吃饭,像妈妈一样看着我做作业。我调皮,爬树把裤子挂烂了,怕爸妈吵,不敢回家,她拿去给我缝补,还说男孩子调皮一些没什么。
“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我考进报社以后去她家报喜,到那才知道她病得很重,我说我考进虹城都市报当记者了,她已经病得很难说话了,可是她紧紧握住我的手,让我好好当记者,还说她没看错我。我说一定给她写一篇报道,让她上报纸,她很高兴。哪里知道,没几天她就去世了,我的承诺还没有兑现,我对不起她。
“费老师昨天火化,我本想去送她最后一程,哪知道骑的自行车坏在了半路,推到殡仪馆的时候,都没来得及给她献束花。人都说‘受人点水之恩,应当涌泉答报’,费老师对我那么好,我都没能送她一程,答应她的事也没能做到。事后我在她墓前哭了很久,无法原谅自己。
“昨天晚上我写了两篇稿子,一篇是关于龙鱼的普通社会新闻,一篇是为费老师所写的逝者新闻,悼念费老师,想央求邬主任发表,也算对费老师有个交代,没想到他看也不看,在新闻上划了个大大的黑叉。
“尚总,摔键盘的事情我认,对邬主任心存不满我也认,但我没有要头版,更没有表现猖狂说我的稿子好、不发不行。我是求他去的,我觉得他可以批评我,可以拒绝发表悼念文章,但不可以对逝者不敬。”
骆千帆说着,掏出几页打印的稿子,恭恭敬敬呈放在尚云峰的面前。上面一篇稿子是《一条鱼过十万,什么鱼这么贵?》,每一页都被划了大大的黑叉。下面还有一条四五百字的小稿子,《老师西游,千人送行》,副标题:《悼念我最敬爱的费老师》,稿子上也划了一个大大的黑叉。
尚云峰看了脸色一黑。
骆千帆接着说道:“尚总,我摔键盘不是冲着邬主任,我是恨我自己,恨自己没有兑现诺言,恨自己辜负了亲人,辜负了我可敬的老师!”
骆千帆说着,双手捂脸,似乎哽咽难言。不等骆千帆和邬主任说什么,转身摔门去了卫生间。
骆千帆把自己关进格子里,拉了泡屎,出来洗把脸,又磨蹭了一会儿,狠劲儿揉了揉眼睛,让人看上去像刚哭过一般。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这才回到尚云峰的办公室。
骆千帆盘算着,不出意料的话,尚云峰的火气应该稍稍平息了些吧,只要接下来让我说话,邬有礼,有你好看!
第11章 做局逆袭()
再回到尚云峰办公室正碰上邬有礼黑着脸往外出,看见骆千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办公室里只剩下尚云峰一个人,招手示意骆千帆进来坐下,长叹一声:“原来你是费老师的学生,我也是。”
骆千帆装作吃惊的样子,心中却早已心花怒放。
其实骆千帆根本不认识费祥云,只是昨晚看到了电视上的新闻报道和尚云峰吊唁的镜头,借题发挥编了一个故事而已。至于那逝者新闻,是他连夜写好打印出来的,叉也是他“替”邬有礼画的。
悲伤总能唤起同情,你都那么悲伤了,任谁也不可能再在伤口上撒一把盐,何况又是“同门师兄弟”。
尚云峰语调哀婉,说起他与费老师的交集。“我上学的时候,费老师对我也很好,教了我三年,帮我垫了三年学费。十年前又教我的儿子,对我儿子也很好。我们一家人逢年过节都去看她,我还认她做了干妈。
“老太太的确是个好人,昨天我去送她了,今天的报纸我已经为她刊发了一条悼念文章,所以你别太难过。至于邬有礼,是他太过分,刚才向我道歉,也向你表达了歉意。”
骆千帆低头不语,揉揉眼睛似乎还在伤心。
尚云峰话锋一转:“可是不管怎么说,你刚来报社没几天,怎么能跟部门领导顶撞?不服管教不行,摔键盘就更不像话!”
“我错了尚总,不管怎么说,下级服从上级是任何单位保持高效运转的保证,不管邬主任说什么难听的话,不管他怎么公报私仇刁难我,我都不该发火的……”
“等等,公报私仇什么意思?”
骆千帆心中暗笑,是时候反击了:“唉,事到如今,有件事情我必须向您汇报。邬主任跟我以前就有私人恩怨,偏巧我一进报社正好分在他的部门,所以他总是事事针对我。”
“什么私人恩怨?”
“这个……算了,没留案底,他不会承认的。”
“没关系,你说。”
“……是这样的。我有个当片警的朋友叫宋炭,有次夜间行动抓到邬主任****,邬主任怕被罚款,亮出记者身份求情。那次行动的第二天我就要来报社报到,为了写稿子就缠着宋炭行动的时候带着我,正巧碰上这事。
“我一听邬主任是都市报的,就主动替他求情,让宋炭睁只眼闭只眼放了他,毕竟这事说出去对他、对报社都不好。宋炭就把他给放了,也没落案底。我还以为做了件好事,可是邬主任怕我知道他的秘密,千方百计想把我撵走,这样都市报里就没有人知道他这件丑事了。”
尚云峰的脸再次黑下来。他不了解骆千帆,可对邬有礼的人品行为还是知根知底的,这的确像是邬有礼能干出来的事情。
尚云峰许久没说话,骆千帆以退为进:“尚总,我知道邬主任是老资格,跟着您鞍前马后效力了十多年,这件事情您就别追究了。另外对我的处理您也不要为难,我该检讨检讨,该道歉道歉,实在不行您就把我开除我也绝不怪您。”
尚云峰脸黑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开除的事就算了,你是繁天总编认可的高材生,报社对你寄予厚望,这样吧,你去找邬主任道个歉,做样子给其他记者看看,下不为例吧。”
“谢谢尚总,我这就去道歉。”
“还有,刚才夏总给我打电话,她的意思要给你调整部门,你的意思呢?”
骆千帆稍一犹豫,微微摇头:“我觉得不用调整。许多困难不能绕着走,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才能成长,我还是继续留在社会新闻部吧,我一定主动向邬主任坦诚错误,和平相处。”
尚云峰微微一笑:“那好吧。”尚云峰说着,拿起桌上被画叉的两篇文章看了看:“你这篇金龙鱼的报道写得很好,通过采编系统发上来,我已通知编辑部主任安排明天的头版主图、三版主稿。文章还有后续吧?”
“有,已经成文了,是一份‘龙鱼江湖’调查。”
“也发上来,后天见报。”
“谢谢尚总。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找邬主任道歉,请求他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