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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是有早课么?”
“掌门师尊说了,那事情不可以当着那么多弟子的面儿说的,他今夜只叫了最亲近最可信的人,就连我也只有来通知你的份儿,没有旁听的份儿呢。”
明漪的手变得冰凉。
会不会是那件事?
不可能怎么会提前这么多,那应该是三年以后的事啊,怎么可能突然提前这么多?
“对了,师姐,”柳逢雪脚底下利索地走得飞快,可也不妨碍她支支吾吾羞红了脸蛋,“那个,你今天去后山了。她还在不在啊?”
明漪还陷在突如其来的惶恐中,对于柳逢雪的问题潦草回道:“没走。我也和屠酒儿说了你喜欢她,她若愿意”
“屠酒儿?”柳逢雪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掉到胸上了,“谁说我喜欢屠酒儿了?”
明漪的思绪不得不拉回来一些放在自己这个小师妹身上,疑惑问道:“不是你自个儿说的?”
“哎呀,这误会可大了。”柳逢雪哭笑不得,挠了挠头发,“也怪我没说清楚。我看上的是那只老跟在狐狸身边的小画眉鸟儿,就是那个叫阿蛮的姑娘,可不是那只骚包狐狸啊。”
“嗯这样啊。”
明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左右都是喜欢上了一只母妖怪,有甚差别么?
不多时,地牢走廊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隐约还有硬物磕碰的响动。
牢门外涌入一群侍卫,踩着点规矩站成两排,后有一个侍女推着一把沉重的轮椅,木轮咯哒哒地摩擦着青砖地面,不疾不徐地来到了门前。
轮椅中坐着的自然不是旁的人,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位病弱的皇后。
屠酒儿回头,看着她,突然笑了:“哟,是你,我还以为会是他。”
靳花初抿了抿嘴,其实不光是屠酒儿这么觉得,她原也这么觉得,像这种存着私心的暗地勾当,皇帝本不该委托她来,但其后一想便明白了,皇帝这是故意恶心自己。她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但皇帝貌似总因为太后的关系给她找不自在。
靳花初暂且搁下那心思,开口的声音如她这个人外表一样的虚弱冰冷:“陛下困于身份,不便亲自来处理你,故而托我前来处理此事。”
她向身后瞥了一眼,紧接着便有一个侍卫上前,打开了牢门铁锁,后又有两人驾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脏女人挤了进来,胡乱扔在了地上。屠酒儿看她倒在自己旁边,还嫌弃地暗暗捞了一把自己的衣摆。
“这个人会代你承下所有的罪名,逆悖也好,行刺也好。”靳花初轻轻垂眼,好似是叹了口气,“至于你,陛下说先安排在偏宫,择日再封你为妃。”
“这般草菅人命,你却行得如此自然,看来平日里没少做吧?亏心事做多了,早晚遭报应喔。”屠酒儿啧啧两声。
靳花初皱了皱眉,淡淡地看着屠酒儿,“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没错,可也不妨碍你遭报应。”屠酒儿勾起唇角,懒洋洋地上下打量打量她的轮椅,若有所指,“哦,或者说报应已经来了。”
靳花初不为所动,面色仍毫无波澜:“我猜老天爷分得清谁是主动做亏心事,谁又是被动做亏心事,你说对不对?”
屠酒儿挑了挑眉,看着靳花初笑道:“看来你不蠢,又直言快语,我喜欢。”
“我却不喜欢你。”靳花初盯着屠酒儿,冷冷地沉声说。
那目光再无遮掩,直直露出其中的嫌恶之色,好像这监牢之中全是腌臜秽物,只有她一个是母仪天下的骄子,只有她一个是养尊处优的皇亲贵胄,而她对面的屠酒儿,只是一个流落风尘不择手段的卑贱婢子。
屠酒儿的笑凝固在脸上,半晌,僵硬的嘴角慢慢放平。她拖着铁链从草席上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靳花初,她的眼睛一直紧紧地注视着靳花初,靳花初也十分坦然地回视过去。
第41章 呦呦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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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但又完全不敢去仔细想;那些盘踞在记忆深处的陈年旧事,仿佛拉扯一下就会扬起一片尘埃。
明漪把筷子放到碗上,疑惑地看着不答话的屠酒儿;道:“不进?”
“进呢,进呢。”屠酒儿忙开始收拾窗台上的食盒。
“别拾掇了;回头叫逢雪拿去扔掉。”明漪又取了一只新碗和一双新筷;把自己碗里的米饭拨了大半过去,又夹了大半盘子的青菜;合着新筷子一齐摆在了桌子对角位置。
屠酒儿见了,高高兴兴地进了屋;一屁股坐在那碗饭菜面前。
“吃完了就走。”明漪低着头,似乎不太愿意多看屠酒儿。
“我大哥与二姐来了,他们事儿最多,我不想和他们待在一处。”屠酒儿有点为难地捧着那碗青菜白饭;过于素了不太想吃;“阿漪收留收留我吧;好不好?”
“你的”明漪仍没抬头,手上不疾不徐地夹着菜;“大哥么?”
屠酒儿点点头:“对啊,就是传说中的妖界少尊。你不用担心;大哥和二姐都是好人;他们也留不久;我不会叫他们祸害百姓的。”
“他们都住在那个木屋中?”
“大哥好像和姑姑去处理些事了,看那样子,或许明天才回来。不过回来后,他们还是要住我那里的。”屠酒儿耸耸肩,懒懒地扒拉碗里的菜,“说起来,今日二姐还和我说了门亲,是神界的小金乌。”
话罢,她偷偷地瞄着明漪的表情,似在期待些什么。
明漪知道小金乌这个人,重生前小金乌也和屠酒儿提过亲,不过她记得当时屠酒儿回绝地很彻底,所以屠酒儿的这句话并没有在她这里引起太大波澜,她的重点反而放在了其他地方。
屠酒儿见明漪连眼皮都不抬,五指深深陷进掌心,她忙瞥向地面,突然开始打转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个人根本就不在意她是不是要嫁给别人。
也对,可能她立马嫁人,立马滚蛋,明漪反而还能高兴些呢。
“阿漪,如果我嫁人了,你会不会想念我?”问语中带着浓重的不甘。
明漪淡淡地瞥了屠酒儿一眼,她晓得屠酒儿不会说嫁就嫁,也明白屠酒儿根本没那个打算,屠酒儿只会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在她明漪一个人身上,于是并没有当回事,“你嫁人,求之不得。”
屠酒儿很想开口,说一句赌气的话,说那我就去嫁给他,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忽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明漪但凡有一点点在乎她,她都可以拿这种话进行威胁,可是没有,明漪是真的不在乎她,所以她根本威胁不了她。
说出来自得自乐,然后自取其辱么?
明漪见屠酒儿莫名其妙地红了眼睛,不太懂刚刚那句话就戳到了屠酒儿的泪点,像刚刚那样的话她说过无数次了,屠酒儿该早习惯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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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只有一张床,你要住,自然让给你。”明漪一脑子单纯,还真不是话里叠话,“我去找逢雪挤一挤。”
屠酒儿张着嘴,哑口无言地看着明漪离去,她的脑子竟一时也被明漪带跑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半晌,她才反应过来问题在哪。
她是冲明漪这个人来的,又不是冲这个破屋子来的,明漪难道真的觉得自己只是想睡她的床吗!
。
柳逢雪才劳累了一天,殚精竭虑地躲着所有玉虚宫弟子弄完了黑狗血的事,恰洗漱完毕准备上床两眼一闭到天明,便听到房门被咚咚咚叩响。
“谁呀?没啥大事儿的话明天再找我吧。”柳逢雪连屁股都不想抬。
“逢雪,是我。”
“师姐?”柳逢雪一听是明漪的声音,半刻也不敢耽误,拖着没穿好的鞋就去开门。
外面还在飘雪,明漪顾及着屠酒儿或许需要,便没有把伞带来。她进了门,脱下斗篷,柳逢雪顺手接过去打理好挂在一边。
“你还亲自跑过来,不知什么要紧事,腿可好些了么?”柳逢雪帮明漪把轮椅推到屋内,然后扶着她挑了个板凳坐下,指尖搭上她的腕子想探一探,“我看看你的内息,内息要是稳了,血液流通快些,腿也能”
明漪却抽回了手,僵硬地答道:“一切都好。”
虽然只短短一触,柳逢雪还是探到了端倪,此事不小,她不能就这么随着明漪糊弄过去,“师姐!你的修为怎么——”
“别吵吵,”明漪皱起眉,面露不悦,“你想嚷到天下皆知,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