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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仁不义?”九歌瞬间失笑:“这么说,依都尉之见,我匈奴不但不能出兵,还要好生护送其尸体回部落,风光大葬了?”
“这”赫连一时语滞,看着九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哈哈哈”随着一阵大笑传来,外面守卫再次通报:左谷蠡王骆克求见。
九歌,赫连皆是一愣,随即九歌放下茶盏,立马起身看向帐门的方向:“快请。”
骆克进帐便向九歌行跪拜之礼:“左谷蠡王骆克拜见单于。”
九歌忙上前托住他:“左谷蠡王无需多礼,此次赴蔚旅途劳顿,既是回来,为何不回帐歇着,有事明天再奏也不迟。”
“谢单于记挂,老夫这身子骨硬着呢。”骆克笑着谢过九歌,转而意味深长地转向赫连:“这事情自然是分轻重缓急的,这不,左都尉貌似比老夫还心急呢。”
“你有话直说,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本都尉亦是焦急我匈奴安危方才连夜赶来单于帐中,赤诚之心日月可鉴。”赫连双拳微握,面上却不动声色。
“日月可鉴?”骆克瞬间笑起来:“左都尉就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被雷给劈了。”
“你”赫连气急,但他摸不准骆克的底牌,一时倒也不敢发作。
“我什么我?”骆克轻嗤道:“抚慰屈射和浑庾?亏左都尉说的出口,此番封赏大典为的就是请君入瓮,如此一切都在计划当中,左都尉这是怎的?想造反?助各部落自立为王?”
“你胡说八道。”赫连顿时反驳,随即看向九歌:“单于明察,赫连绝无不臣之心。”
九歌只是喝茶,沉默不语。
赫连见状,于是重又转向骆克:“好,即便本都尉的方法不妥,那依左谷蠡王之见该是如何?”
“你问我?”骆克冲天翻了个白眼:“本王在回来的途中就已听闻单于大快人心的决定了,怎么?都尉有异议?”
“异议不敢,微臣不过是严格遵守单于先前的治国策略而已?”赫连说着抱拳看向九歌:“此前单于有言,攘外必先安内,而眼下内部还没安定便自相残杀,这到底是安还是不安?”
“左都尉这脑子不够,难道耳朵也不好使了么?”不等九歌开口,骆克直接冷哼道:“本王此番奉单于之命赴蔚,可不是为了赶回来陪你奔丧去的。”
“你”赫连被骆克气得嘴角抽搐,手指着骆克半天说不出一句,而单于至此一言不发,不反驳也不肯定,好像看戏一般只顾着喝茶。
“那好。”赫连半天才缓过来,强扯出一丝笑意道:“且不说我军将士在昭国损伤惨重,军备不足,一旦与部落开战,那屈射与浑庾必然为求自保,奋力反抗,而那些眼下看似投诚的部落首领,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受此警示反咬我军,到时候,莫要说能否顺利拿下屈射和浑庾两部落了,怕是其他部落都被逼着一起反了吧,万一再遇到蔚国报仇,这腹背受敌的境遇,不知左谷蠡王可曾想过?”
“蔚国的态度,左都尉大可放心。”突然的一句,赫连疑惑地转身,九歌心中一颤,手拿着茶盏停留在胸前,目光纠结地看向帐外。
帐帘被掀开,蔚离歇翩然而入,温和的目光停驻在九歌面上,九歌手心微颤,茶水浸湿了袖摆。
“蔚国离歇见过单于。”相对于九歌的无措,蔚离歇倒显得镇定自若,态度谦和地对着九歌恭敬施礼。
“你,你是蔚国公子?”未等九歌开口,一边的赫连瞬间脱口而出。
“正是。”蔚离歇笑着点头,转而面向另一侧:“左谷蠡王诚心想邀,蔚某不敢不从。”
骆克闻言哈哈大笑:“蔚公子过谦了,此番与蔚结盟,是我匈奴的荣幸。”
“结盟?”赫连似有些反应不过来:“蔚王同意了?”
“没错。”蔚离笑着看一眼正襟危坐的九歌:“这种互利共赢的好事,为何不同意?”
九歌避开蔚离歇的目光,故作镇定道:“既如此,不知结盟仪式何时举行?”
“三日后,地点于蔚国与匈奴边界,邢杨。”蔚离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蔚王托离歇呈上的盟书,请单于过目。”
九歌一愣,转而上前接过。
“另外,蔚王还有几句话想让离歇转述于单于。”
“什么?”九歌手拿着盟书疑惑地看他。
蔚离歇不语,只是微笑而立。
短暂的沉默,
“臣年老体乏,甚是疲惫,还望单于恩准微臣先行告退。”此时骆克突然开口,对着九歌恭敬地施礼。
九歌一愣,转而点头道:“左谷蠡王辛苦,请速回帐中好生歇着,明日的誓师大会,左谷蠡王不必急着出席。”
骆克应声称是,随即躬身退下,结果退了几步,发现赫连还不知好歹地杵在那里,不觉冷声道:“蔚王有话相托,左都尉可是有兴趣旁听?”
赫连闻言一愣,转而立马垂首道:“微臣不敢,这便告辞。”说罢,竟连礼数都未周全,便急急退了下去,相比以前的趾高气昂,今日的赫连,就好似霜打的茄子,完全被骆克给压制住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点兵出征()
? 骆克和赫连走后,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蔚离歇看着九歌,九歌不觉轻咳一声:
“不知蔚王托公子带的什么话?”
蔚离歇没有回答九歌的问题,唇角的笑意亦缓缓收起:“比武招亲之事,可是真的?倘若没有拓跋仕的搅局,你打算怎么办?”
九歌没想到蔚离歇会问这个问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良久才憋出四个字:“随机应变。”
“倘若应变不了呢?”蔚离歇看向九歌:“部落的首领不是傻子,逢场作戏谁都会,九歌就不怕他们借势挑事,反击你一军吗?”
“总有办法解决的。”九歌看一眼被风吹动的烛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九歌习惯了。”
蔚离歇愣住,不觉苦笑一声:“九歌的心思当真难猜,看来是蔚某多虑了。”
九歌忍不住抬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于是微微侧转了身子,避开蔚离歇的目光,一时间,气氛尴尬到无以伦比。
“折腾了一日,你也该累了,早些歇着吧。”蔚离歇淡淡一笑,于是转身。
“可是蔚王”九歌忍不住追问道,话一出口,似乎觉得哪里不对,果然,
“你放心,结盟势在必行。”蔚离歇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父王并不知我来了匈奴,也没有话相托,我如此说,只不过想让你早些歇着而已。”说着蔚离歇停留片刻,转而提步出了毡帐。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繁星满天,可是那一夜的九歌却不见了踪迹。蔚离歇不觉转过身子,帐里的烛火已然熄灭,一抹自嘲于唇边蔓延,她的那一声公子,还有那尽显敷衍的一句习惯,似乎自己除了结盟,也没有别的意义了。
九歌愣愣地看着蔚离歇出了帐门,知道他是误会了,没再多想,九歌提步便要过去解释,结果脚步还未迈出,烛火骤然熄灭,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九歌心中骤沉,想要闪躲已是不及,隐隐中似有人向自己走来,可是九歌的意识却渐渐淡去,直至消散。
第二日一早,大军于燕林誓师,拓跋仕点兵,蔚离歇安静地伫立于一边,对于这样的誓师大会,他毫无兴趣。九歌的姗姗来迟使得早已准备就绪的拓跋仕不觉轻舒一口气。
蔚离歇看着九歌从自己身边淡然而过,目光却未顾及一眼,不觉苦笑一声。
拓跋仕正和拓跋忌交代好临行事项,见九歌向自己这边走来,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
“将军辛苦了。”九歌径直过去,对着拓跋仕一展笑颜。
拓跋仕一怔,转而忙拱手道:“我军出兵在即,士气高涨,单于尽管放心,此番出征,必将凯旋。”
“有将军在,九歌自然放心。”九歌看一眼拓跋仕,转而走近他:“思君如满月,日日减清辉,唯盼将军早些归来。”
拓跋仕愣住,看着九歌半天说不出话,良久方怔怔道:“九歌此话当真。”
九歌笑着点头,眉眼之间尽是风情。
拓跋仕见状不觉欣喜若狂,碍于身份不好表达,只能强压住内心的兴奋,对着九歌一个劲的傻笑。
骆克是继九歌之后而来的,他瞧蔚离歇也在,于是走过去行礼道:
“蔚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