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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慎微笑着解开他的包被,好让他自由的活动,顺便检查他的身体是否康健。当解开他的小袜子时,突然看见一丝红,不由得一惊还以为是血迹,拿起小袜子一看才发现是用红线绣的字,心中不免好奇,至灯下才看到两个字:令东
脑中电光火石轰隆一声响,令东?这么巧?他会不会是郭家的孩子呢?前年秋天三太太怀的孕,当是第二年夏天生人,到现在正是八、九月大。
许慎看看他的乳牙,推测年纪是吻合的,心里更加急切起来,再端详他的小脸,依稀有着三太太的影子,也有些令方大少爷的神气!
他一定是郭家的小少爷!
自他出生,定然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丫头奶妈哥哥姊姊环伺,怎么可能被拐卖到此地?忽而又想到之前出去的那个丫头,声音颇有几分熟悉,若她是郭府的丫头,那也解释的通了。只是,凭她一个丫头竟能将小少爷头偷出来卖掉?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去管缘由了!既然是郭府的小少爷,那便不用等到明日,现在便送去!
许慎也顾不上给他喂米汤了,一边裹着他的包被,一边道:“小少爷暂且忍忍,等到了郭府,定有奶娘喂你!”
抱着孩子也走不快,竟用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郭府的大门口,正欲敲门,赫然正见两张封条当头贴在朱漆大门上!郭府竟然被封了!
一瞧那封条的纸质已有破损,上面的墨迹也褪淡,日期的一行小字勉强可辨,写的正是庚子年甲申月戊戌日
许慎只看的暗暗心惊!这就是去年盛夏时的事情啊,难道郭府里的人都不在此居住了吗?难怪小少爷会被拐卖了!
不对,令东的衣裳穿的很讲究,况且是新作的,又那么合身,若不是家里人,怎会那么细致的在袜子上绣字?这孩子定然是新近丢的,那就是说,郭府里还是有人在的,若不住此,又能住到哪里去呢?此刻已是深更半夜,自己该上哪儿去呢?
“先生是郭家的旧友吗?”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回头一瞧,却是个年轻的乞丐靠着墙角,带着个破毡帽,屁股底下坐着半张松了边的凉席。
“请问小哥,这郭家人如今住在哪里?”
“住哪里,还住这里啊!”看着许慎诧异的表情,乞丐嘿嘿咧嘴一笑,却露出极不相称的一口白牙,眼睛却直盯盯的看着许慎怀里的婴儿。
“往前走,到底,向北拐弯,到了宁泰街上去敲门吧,都搬到东北角的小院子里去了!”
“郭府出了什么大事吗?”许慎小心翼翼问道。
“呃,我也说不上来,等你见了他们家人再问吧!”
“这孩子可真可爱!”小乞丐一眨不眨的看着令东,大有伸手来抱一抱的意思。
许慎虽感激他,却并不敢给他,只将东儿抱得紧紧的。好在小乞丐也觉得自己身上不干净,只伸着脖子贪看,并不伸手。
许慎谢了他后就往前走,没几步又折回来,从腰里摸出一吊钱递给他,“谢谢小哥!”
那乞丐也不接,只直勾勾的看着孩子道:“去吧,去吧!”
许慎心中奇怪,更加不欲久留,便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直到许慎消失在拐角出,那小乞丐才扯下那个破毡帽朝地上一扔,忽觉得头皮发痒,不由得横抓竖抓,再低头看着自己的破衣烂衫,也是一脸的嫌弃!
“扮乞丐很好玩是吗?”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也不知是如何出现的,周身有着淡淡的烟雾,还有星星点点的荧光。
小乞丐吓得一哆嗦,忙转回头。
“荻墨师兄,你又吓我一跳!”
“快同我回去!师尊赴宴立时便要回来了!”
“好好!跟你回去!”
小乞丐飘行在荻墨身后,嘴里叨叨咕咕的:“越长越好看了,但是,却不怎么像大师兄呢”
“你怎么把那两人引到城西去的?这般周折,还不如直接引郭小姐去呢!”
“嘿嘿,我不过是看了郭小姐的情贴儿”
“素纸!你太大胆了!前几次师尊没有罚你,你的胆子倒越来越大了!”
“可是,我什么也不曾更改啊!我不去引,那蒋家的府兵也快找到了,只是那两个人竟然给孩子灌药!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荻墨脸色极为难看!身上的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无论你说什么,我此番都要禀报师尊的,你再这样下去,势必要闯大祸!”
素纸撇撇嘴,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伸头朝下方看去,此刻两人早已在云端翱翔,万卷层云下面,浓浓的夜色里,许慎已经摸着了别院的门,素纸露出孩子般心满意足的笑容(。)
第142节 归巢()
就在令东丢失的当天,院子里的闻风也跟着不翼而飞了,从此再没出现过。
因此许慎到来的东小院的时候静悄无声,隔着半人高的院墙,许慎看见西厢房门口的藤椅上坐着一个守夜的小厮,正在打盹儿,许慎便隔着篱笆门唤他。
小厮猛地一挣醒过来,藤椅一翘差点翻到,大约是睡懵了问也未问便开了门,当看到怀抱婴儿的许慎进来时,他晃晃头揉揉眼道“唉?这么晚了,敢问您是?您要找谁啊?您抱的是我们家少爷?哎,真是我们家的少爷!”
许慎点头:“是,在下许慎,是来送小公子回府的,烦请小哥进去通告一声!”
“哦哦!谢天谢地,皇天菩萨王母娘娘各路神仙保佑,哎呀我的天哪!”他高兴的手舞足蹈,涕泪泗流,激动的连声音都破了,带着哭腔大叫,“小少爷回来了!有人送少爷回来了!”
“小姐!吴妈!快开门啊!咱们小少爷回来!”说着将正门敲得砰砰响。
转眼各屋亮起了灯,只听得门栓吱嘎拉开,门帘像被撕扯一般的掀起,令彤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散在肩上,眼中燃着火焰冲出来,“东儿!东儿在哪里?”
当看见是许慎抱着东儿站在面前,令彤的惊愕和狂喜便犹如九天霹雳一般,她一阵风似的扑过去,许慎见她这样,忙递与她!东儿也仿佛知道自己回家了,突然间哇哇大哭起来,令彤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嚎啕大哭“东儿!东儿!姊姊对不起你!我的好宝贝!好东儿,老天有眼,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姊姊也活快不下去了!”
许慎静静站着,看见令彤长高了不少,但却身材瘦削一副支离之态,加之现在情绪有些失控,实在同之前娇甜的样子大为不同!
转眼院子里站满了人,奶妈,吴妈,燕子,小隽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一般,一拥而上来看他。
吴妈从令彤怀里将东儿抢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嗯,小脸挺好的,有没有瘦啊?手脚呢?”
许慎在旁淡淡道:“我都看过了,他很好,吴妈放心吧!”
“哦哦,啊呀!这不是是许大夫吗!谢谢您了!许大夫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哪!”此刻许慎在吴妈眼里,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令彤顾不得满面的泪痕,抽泣着说:“快!叫人开炉灶烧水,准备给东儿洗澡!奶娘呢?快!东儿肯定饿了!小隽,你去佛堂里给菩萨上香还愿,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许慎突然插话:“令彤小姐还是去穿件衣裳吧!夜里天凉!”
“我?我没事,我不冷,许哥哥请进来吧,我好些话要问你呢,你是怎么找到东儿的?你怎么知道东儿是我的弟弟?再说我们”令彤说着便要转身,大约转的太急了,人忽然软软的瘫了下去
几个人惊叫着要去搀她,许慎离的最近,冲上前去一把抱起令彤,只觉得她很轻,心里一惊!再看看这里的情形,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艰辛是肯定的了,不免心中悯然。
令彤睁开眼时,许慎的脸只离着自己半尺,他面色沉静,隶书一字眉横卧着,棕蓝色眸子闪着令人放心的光,他在给自己诊脉,手腕处依稀感到微热的两点按压,心里便生出了些欣喜来。
半晌他收回手,轻声道:“小姐太劳累了!忧思过度!焦虑伤心,须得好好调养”
“如今令弟也已归来,你一定要敛心静气,平复心境,可好?”
令彤目不交睫的看着他,许慎永远是那么好!哪怕不告而别,哪怕若即若离。
“我给你开个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