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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是自己女儿时,尚可以平静对待,如今知道了这件事,他心中的酸楚和心痛竟是止不住的翻涌。
李老向来吝于夸赞别人,能得李老一席赞语,可见她的确是足够优秀。然而这份优秀的背后,要付出多少的努力与汗水?况且她又不比常人,想要做到如今这样的地步,谈何容易?
林长阙瞬间就悲戚起来,今天一个时辰内的大起大落,简直把他十三年来积攒的情绪都耗光了。这多变的情绪,看在李老头眼里,简直像个患得患失的深闺怨男。
林怨男悲从中来,一时想到十几年来,从未尽到为父之责,一时又想到她的母亲也是因自己的无能而死,冷硬了十三年的心一朝冰消雪融,露出深藏在硬壳之后的千疮百孔,竟让他比挨了那入骨一剑,还要痛不可遏。
李老头眼底露出一丝不忍,这些年,即便只是在一旁旁观,其中的步步为营已经让他心惊肉跳。更别提,林长阙身在旋涡的最中心,所承受的各种压力了。
两人各有所感,屋子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不过林长阙的心性早已在这些年的尔虞我诈之中磨砺的足够坚忍,一时的哀痛并不能使他意志消沉。
很快,他就将这份痛楚重新封闭在了心底,脸色也恢复了惯常的冷定。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威仪赫赫的镇南王。
“李老,我没事了,你回吧。想必一会儿,还有一场好戏要开演的,你一把老骨头就别在这拖后腿了。”
李老看他还有心思开口损人,也松了一口气,他气哼哼的瞪了床上的伤员一眼,绷着脸道:“我先说好了,你可得悠着点,别不把身上的伤当回事,小心哪一天小命就没了。”
“知道了,知道了。”
林长阙答应的很积极,但深知他什么狗德行的李老却一点都不放心,他可是见识过林长阙身中数十刀还疯了一样向敌阵中冲锋的,能相信他才是见了鬼了。
李老眯缝了眼,阴阴的威胁道:“你要是不听话,我明天就带着包袱去找那位小姑娘聊一聊,她父亲当年的‘英勇事迹’。”
林长阙脸都绿了,这老狐狸别的本事没有,结交的三教九流倒不少。一辈子行医治病,不知道多少人欠着他的人情债,若真是登高一呼,还真有几分能量。若真放任他不管,那也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到时候要是叶澜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那他本来就低到尘埃里的形象估计就真的再也没机会高大起来了。当爹的,最在乎的就是在自家孩子眼里,形象高不高大,伟不伟岸,他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决不能雪上加霜啊!
他可不想女儿变成柳飞扬那样的偏执狂,然后再上演一场狗血的父女相残的戏码。那样,他真的会承受不住崩溃的好么?这个老狐狸!
林长阙努力的扯出真诚的笑容:“您老放心,这次我是认真的。”
李老满意的捋了捋山羊胡,背着药箱走了。临走时,还顺带摸走了桌上的酒壶,看的林长阙一阵肉疼。这可是叶澜亲手酿制的那部分药酒,他的存货已经不多了。
李老走了之后,林长阙吁了口气,这个时候才忍不住嘶嘶痛吟一声,额头上青筋乱蹦。格老子的,柳人魔下手真狠哪……
林长阙意识逐渐昏沉,半睡半醒。他身体和精神都很累,但习惯使然,让他即便在这个时候,也不敢稍有松懈。
窗外传来一声杜鹃叫,林长阙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深邃,根本不像是上一秒还在半昏睡中的人。
他凝神侧耳细听,杜鹃叫声两长一短,叫了三声以后,窗外就重新沉寂下来。
林长阙缓缓支起身子,刚刚缝合不久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渗出血来。鲜血渗透新换的亵衣,他却好似感觉不到肩膀上撕裂的疼痛,只是直着脊背,望向隔着一扇屏风的门口。
屏风上绣着云海、松竹,半透明的质地,因此并不能完全阻挡人的视线。
因此,林长阙也就第一时间,看到了他的王妃朱砂扶着老太妃邢氏推门而入。也看到了邢氏脸上的象征着胜利的笑容。
邢氏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她说:“林长阙,这么多年了,你鸠占鹊巢得来的富贵也该到头了!”
林长阙听了这句话,就大笑起来,富贵?鸠占鹊巢?这些东西,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你想要,就拿去好了。
只是拿去这些垃圾之后,你从我身上夺走的,我就要加倍的取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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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奇怪的任务37()
樊野驾着马车一路到了曲靖城外,马车里,柳飞扬由于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
他胸口的贯穿伤差点就切断了心脉,而且在逃亡途中,叶澜也没有那个条件给他做完善的处理。因此,柳飞扬遭的罪就比林长阙多多了,刚出城门,终于捱不住昏了过去。
“停车!”
叶澜喊了一声,樊野应声拉住马缰。两匹健马喷着粗气在原地踏了几步,稳稳的停住了冲势。
马车里,冬儿惊魂未定,方才在城门口,她真的以为要死了。盘查的士兵把马车帘子都被挑开了一截,甚至通过缝隙隐隐可以看到煌煌火光和闪烁着寒光的兵器。
幸好叶澜及时扔出了一面令牌,假借暗中护送王妃出城的名头才能骗过他们。不然这有男有女的一行人太过显眼,必定会被困在曲靖城中。
“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马车目标太大,不能用了。弃车,走另一个方向。”叶澜并没有松懈,反而愈加警惕起来。先前她可以凭借手段糊弄他们一番,混出城来,接下来,追捕他们的人必定不会再轻易上当。现在,还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时候。
樊野没有意见,他将柳飞扬从马车里背出来,等叶澜和冬儿拿着包袱也下来之后,从腰间摸出两柄薄薄刀片甩向两匹马儿肥厚的臀部。
马儿骤然受痛,长嘶一声,再也不受控制,撒开四蹄,沿着这条出城的道路一路狂奔而去。
叶澜望了一眼马车绝尘而去的方向,拉着冬儿跟在杀手的身后转入一条不起眼的小道。
这条小道真的很崎岖狭窄,基本上只能容许一人通过,虽然有杀手在前面开路,叶澜也走的磕磕绊绊。
不知道走了多久,叶澜只觉得脚都不是自己的了,手上脸上都是被杂乱生长的灌木刮擦的痕迹。又走了一段路,杀手拨开一丛浓密的枝叶,枝叶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一人高的山洞。
做杀手这一行的果然都是狡兔三窟,将领路这事儿交给樊野,那真是最合适不过。
按理说,叶澜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在这里逗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但是考虑到队伍中还有一个重伤员,首要的还是要先找个能藏身的地方,稳住柳飞扬的伤势再作打算。
叶澜只管跟着杀手走,身后一股力量却拉住了她的袖子,是冬儿。
“怎么了?”叶澜低声问道。
冬儿害怕的看着黑漆漆的洞口,只觉得那里面随时会蹦出来一个吃人的妖怪。但听了叶澜的询问,她却没有怯懦的后退,反而默默的上前两步,将叶澜挡在了身后。
冬儿不怕别的,但有一点,她怕黑,非常害怕。这是在一个漆黑的冬夜里,差点冻饿而死留下来的后遗症。
但这件事,她却从来没有向叶澜提起过,无论是连续好几个晚上都独自守在人迹罕至的小巷,还是这一夜黑暗中的奔波。自始至终,她毫无怨言。
就像现在,明明心里害怕的要死,但她还是走上前将叶澜护在了身后。因为,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这就是她唯一能为叶澜做到的。
叶澜站在冬儿身后,低眉浅笑,冬儿,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几人先后进了山洞,山洞地面上积满了枯枝烂叶,幸好这几天没有下雨,因此这个有三四米纵深的小山洞会还算干燥。
杀手已经将柳飞扬平放在了地上,条件简陋,只在地面上铺了一件从王府侍卫身上扒下来的外衫。
山洞里面太黑,冬儿站在一边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分辨出三个模糊的人影。一个是抱着剑倚着山洞石壁的杀手,一个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伤员。
还有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伤员身边,手中捏着一柄锋利的凶器。那凶器在黑暗中映出一丝微弱却凛然的寒光。
乍然看到这情境,冬儿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杀手立即投过来一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