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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老头也有个怪癖,不管是侍弄药草,还是炮制药材,必定要事必躬亲。如今已年近古稀,身边却连个打下手的药童也没有,似乎也没有传人衣钵的意思,其为人又不图财图利,连名声也不甚看重,行事着实有些古怪。
李老出门时刚好与匆匆而来的廖海打了个照面,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从廖海身上传出,钻入李老灵敏的鼻子里。
“李老。”对于这个老人,廖海不敢怠慢,即便有急事在身,也耐着性子问候了一声。
李老轻咦了一声,凑近廖海又闻了一下,眼中的惊奇更甚。
先前廖海虽然派人来禀报过致幻的事情,但当时李老正忙着缝合伤口,哪里顾得上关注一个小侍卫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就更别提分神去捕捉这一丝极浅淡的香气。
李老还在深思什么,廖海已经告罪一声进了房间。传令符的事情,丝毫耽搁不得,这可是关系重大的军机要事。如果真的有人掌握了制造传令符的工艺,那他们若是想借此搞些事情,绝对轻而易举。
“廖海,什么事?”失血和疼痛让林长阙非常疲惫,但他硬撑着没有晕过去,因为他有预感,这个晚上,不会这么简单的平静下去。
一波之未平,一波又将起。
廖海如实的将事情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然后将传令符呈了上去。
林长阙接过传令符,并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廖海办事不利,放走了刺客。他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懂,以至于显现出来的只是一片不可捉摸的深沉。
“你说,叶姑娘跟刺客是一伙的?”林长阙开了口,问的却不是传令符的事。
廖海虽然诧异,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如果不是她用古怪的法子让侍卫们都陷入幻象,定然不可能如此轻易的逃脱。”
李老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站在一边捏着山羊胡仔细思索着廖海的话,直到此事才开口道:“若是老夫所料不错,致幻之物定是从南蛮传来的一种名为酒杯花的植物,酒杯花又被称为断肠草,叶互生,近革质,无柄,线形或线状披针形。花大,黄色,具香味,顶生聚伞花序。整株皆有剧毒,其花有致幻效果。”(注:酒杯花为黄花夹竹桃别称)
“李老这么一说,属下倒记起来,那叶姓姑娘来王府的一路上,确实总是抱着一盆草。”
“什么一盆草!无知,那可是断肠草!”李老吹胡子瞪眼睛,不满廖海不知者无畏的语气。
廖海悻悻低头,不敢跟李老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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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个故事几乎是前几个故事的两倍还要多,有没有童鞋举手要求加快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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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奇怪的任务36()
林长阙眼底露出兴味的笑,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丝隐晦的激动,他有些急切道:“廖海,去,派所有人去找她,但不准伤害她分毫,本王要她完好无损的站到本王面前!”
廖海这下是真的惊呆了,不准伤害她分毫?难道是王爷起了惜才之心?但她可是刺客的同伙啊……
“怎么,办不到?”林长阙表情虽然没有变化,音色却低沉了下来。
廖海赶紧收起多余的思绪,拱手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复王爷所托!”
“恩,你去吧。”
“是!”
廖海领命退了下去,他要尽快将新的命令传下去,并调整追捕计划。但一想到叶澜一边无害的微笑,一边让他们一群大老爷们都着了道,廖海就一阵头疼。要活捉几人就够棘手了,这下王爷还要求一点都不能伤害到那小姑娘,这抓捕难度真是呈几何式上升啊。
林长阙疲惫的闭上眼,但任谁在这里都能感受到,此刻这个还受着伤,脸色苍白的男人内心里那份掩饰不住的喜悦。
“痴儿。”李老哼了一声。“我早告诫过你,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乃是大忌。”
看李老头的语气,似乎他知道不少其中的内幕。林长阙仅仅是外露了一点细微的情绪,他已经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真是个老成精的狐狸。
林长阙不为所动,他已错了一次,绝不能再错第二次,他再也不想尝到那样的苦果。
李老看他默不作声,却俨然一副心意已定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小老头原地踱了两步,道:“这件事小老儿没有插嘴的余地,只是那致幻的药物,小老儿却要弄个明白。”
林长阙这才看向李老道:“先生不是已经清楚是何种植物了吗?”
“你有所不知,断肠草虽毒,但如果只有一株,按理说,不会有如此剧烈的致幻作用。必定是有什么做了药引,两相混合,才有这般效果。”
“药引?”
“她平常有没有接触过王府中的食物茶水之类的?”
林长阙立刻就想到了叶澜酿出的药酒,最先酿出的两批药酒,都先分配给了府中各院的下人。如果说到药引的话,没有比这些药酒更有可能的了。
林长阙忽然想起那一天秋意亭中,少女下巴微扬,自信满满的道,总有一天,王爷会知道我的才能。
如今他已知道了,只是此情此景,真是又想苦笑,又为她骄傲。
“李老,你可以查探一下桌上那壶酒,若我所料不错,想必那就是药引了。”顿了顿,林长阙继续道:“只是这件事,李老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毕竟以酿酒为名,行诡道之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因此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李老暗自摇头,走过去查看桌上那壶酒。
酒壶是上好的官窑白瓷,上绘两支细竹,很清新雅致的瓷器。李老拎起酒壶,拿起一旁的酒杯斟了一些进去。琥珀色的酒液在细腻的白瓷杯中,格外诱人。
李老眯缝着眼,细细闻了一闻,随后不等林长阙阻止,又浅尝了一些,紧皱的眉头忽然放松,连花白的山羊胡都翘了起来,忍不住笑道:“好一个灵慧的女娃。”
林长阙见李老夸赞,也跟着高兴起来,丝毫没有可能被这药酒毒害的忧虑。
李老头的笑容倏忽一收,脸色又绷了起来道:“你笑什么?哼,小老儿又没有夸赞你,真是不知羞。”
林长阙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得意洋洋道:“那有什么,你夸我的女儿,不就是夸我吗?这叫老子英雄儿好汉。”
“别一口一个女儿的,人家认不认你还两说。还英雄呢,伤成这幅样子,我看狗熊还差不多,再者,那是个女娃,什么好汉。”李老头瞥着林长阙,一阵的阴阳怪气。
林长阙摇头道:“我的女儿,多少英雄好汉也比不上,李老头你不要嫉妒,你这个年纪已经生不出女儿了,嫉妒也没用。”
两个先前还一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人,此刻却毫不客气的互损起来。只是非但没有让人感觉他们因争吵而疏远,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真实亲切起来。
“虽然你这个老子不怎么样,但这女娃确实是个慧黠的。”
李老头滋滋儿饮尽杯中酒,享受的眯起眼道:“更难得是没有害人之心,这酒中虽然有药引,添进去了迷迭香和醉心花这两种药材,但好在剂量把握的准确,常人饮之并没有什么害处,反而有助睡眠。只有当饮了此酒的人闻到酒杯花的香味,才会产生致幻作用。”(醉心花现代名为曼陀罗)
“如若不然,就算她是你的血脉,小老儿也是要低看她几分的。”
李老头不否认,叶澜在这件事中表现出来的隐忍、布局、灵慧,的确让人赞叹,但最让李老头欣赏的却不是这些。
当年的事情有太多人看不清,那个屡次来刺杀的刺客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而身在局外的叶澜,却没有因此被表象和仇恨冲昏头脑。如果她真的不顾一切的想要置林长阙于死地的话,凭她这份用药的能力,至少是有五成把握的。
但她最终却没有这么做,甚至在布局的时候还分神顾忌到了府中的下人,慧黠之余,又多了一份冷静与明理。这份心性,才是殊为难得。
李老头说了这么一番话夸赞叶澜,林长阙开始还倍感骄傲,转瞬却无比心酸起来。这份心酸倒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他想到了叶澜眼睛上那两指宽的黑布,想到了她手中简陋的竹杖。
不知道她是自己女儿时,尚可以平静对待,如今知道了这件事,他心中的酸楚和心痛竟是止不住的翻涌。
李老向来吝于夸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