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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书房里的丫鬟春花,却只是哭,什么都不肯说。
德妃只当是儿子体内的毒素未清,又开始反复,吓得六神无主,这才让儿子赶紧入宫。
“儿子得了件削铁如泥的匕首,把玩的时候一不小心弄伤了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萧承邺一脸无奈。
德妃脸一红,“行了,摆这个脸色给谁看,娘冤枉你了,跑来跑去怪累的,今天晚上就在宫里歇下吧。”
“不用了。”萧承邺拒绝了,离开之前再次叮嘱母亲,“离那个医女远一点。”
“你就放心吧,一脸的想攀高枝,还当谁看不出来呢。我就是推了一把,她立刻就倒向贵妃,别说现在,就是以前,她敬的药膳我也是从来不用的。”
德妃让儿子放心,“你不用担心娘,在这个宫里,只要皇上心里还有我,便什么都不用怕。倒是你,一个人在外头,凡事小心。”
“儿子如今可不是一个人。”
“咦,你这是什么意思。”德妃一脸兴奋,抓住儿子的肩膀,“留下来吃饭,好好跟我说说。”
她跟儿子相依为命,四处逃难的日子还历历在目,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儿子。
细看之下,德妃才发现儿子眼角眉梢带着的春意,这还是头一回呢,她如何能不欣喜。
暖暖()
萧承邺当天晚上还是没有留宿皇宫;他回了自己的王府。首先进了书房;春花迎出来;一脸惶恐的看着他;“王爷;奴婢还没得及处理那些绷带;焦姑姑就来了。”
“所以一向聪明有急智的春花;就连个象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只能跟个小丫头一样哭着说什么都不知道?”
“王爷,奴婢不敢;奴婢错了,求王爷责罚。”春花这一下是真的慌了,王爷侍他们几个一向宽和;她就渐渐忘了尊卑之分。现在;王爷亲口提醒她,她只是一个奴婢;做不好份内的事儿;就是个没用的奴婢。
她怕了;怕王爷不要她;那她还不如死了的好。
春花跪到萧承邺的面前;匍匐在地,神态卑微。萧承邺叹了口气;“这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没有说如果;但春花知道如果有下回;她就会被打发的远远的,再也看不到王爷。
“让小河去庄子上吧,以后不用出现在我面前。”萧承邺加了一句,撩袍就走。
春花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又跌坐到了地上。小河一向唯她命是从,刚才又是小河去报的信。她捂住脸,是她害了小河。
萧承邺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屋里一个丫鬟,看到他便迎了出来,上前帮他换家常衣裳。这件事,是巧珍以前做惯了呢。现在重新回来,不由有些激动。
她回来,冬雪还特意跑来问她,王爷答应了没有。真奇怪,她本来就是王爷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又是宁夫人亲自送她回来的,能有什么问题?
冬雪还连说好几句,让她想清楚了,这有什么可想的,是个人都知道要回王府,而不是留在宁家吧。
“你……”萧承邺现在才想起来,这是宁夫人今天送回来的丫鬟。
他转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眉头微微蹙起,秋月立刻替上巧珍,上前帮王爷换了衣裳。巧珍怔在原地,双目包了一团水,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忽然厌了她。
“王爷,巧珍以前就是我们屋子里伺候的二等丫鬟,现在她回来了,是不是就让她继续在屋里服侍。”
秋月一边替王爷换衣裳一边问道,说话时小心的去看王爷的脸色。在王爷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她如何看不出来,王爷这会儿定是心里不痛快。就是不知道是迁怒,还是对巧珍不满。
“谁让她回来的?”萧承邺冷哼一句,进了内室,只留下巧珍站在原地,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流了出来。
秋月赶紧叫她下去,“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赶紧躲躲。”
王爷正在气头上,要是还看见她在跟前转悠,只会更生气。
巧珍一头冲了出去,想躲回屋里哭,可是哭有什么用。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到了宁璇说过的话。唇角微微翘着,眼里还带着笑,明明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委屈,却安慰夫人,哭有什么用。
“有的人生来安逸富贵,有的人生来艰辛困顿,可能我就是后者。双手、双脚、头脑都可以改变命运,只有哭不行。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哭。”
想到这里,巧珍一抹脸上的泪,对,她不能哭,这个时候哭,不等眼泪干掉,她恐怕已经被贬到了外头。
巧珍去自己的箱笼里,拿了一只最贵重的首饰,镶着多彩宝石的金镯子,来到了冬雪的屋里。
冬雪见她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由气乐了,“这个时候脑子倒是转的飞快,平日里都干什么去了?”
“好姐姐,看在咱们相处也有好几年的份上,你就救救我吧。”巧珍膝盖一弯就要给她跪下,被冬雪一把拖起来。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王爷的心思?当初那么多小丫头,就你们两个合了眼缘,说是灵巧聪明。我看,你是白白担了个巧字,倒是巧珠,还算没辜负期望。”
巧珠还留在宁家没有回来,那岂不是说,留下才是对的。巧珍有些委屈,“巧珠才多大,我都十五了。”
过不了几年,就该配人了,如果不回王府,以后她该怎么办。
“三年之后,你也不过十八。”冬雪看着她,她能说的,已经说了,再说的多了,便不合适了。
巧珍一步一回头的走了,心里琢磨着,冬雪说三年后,必然是有原因的。为什么是三年后呢,三年后宁璇十六岁。正好是嫁人的年纪,宁璇嫁人了,他们就可以回来吗?
等一下,冬雪凭什么这么肯定,宁璇嫁人他们就可以回来,除非是……
天呐,巧珍简直不敢相信,这可能是真的吗?王爷真有这个心思,皇上和德妃娘娘能答应吗?
不管了,巧珍拿定了主意,回去就将自己的东西一收。跪到了院子里,秋月出来,一脸气恼,“我正在想办法替你求情呢,你这是干什么?”
“秋月姐姐,请你帮我替王爷求个请,我想重回宁家。宁家夫人送我回来,无非是因为我是王府的丫鬟,年纪又大了,她不好安排。若是王爷真心疼我,何不将身契给宁夫人,我以后就一心一意服侍一个主子,再不敢有二心。”
她是豁出去了,若是只求回宁家,王爷如何看不出来她的心思。左右到了这个地步,不破不立,干脆来个大的,才有可能为自己求得一条生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秋月急了,这丫头莫不是傻了吧。
“求姐姐帮我一回吧,巧珍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半点虚言。”巧珍对着王爷的卧室,磕了三个响头。
秋月没有办法,只得进去,回来就捧了一个匣子,往她手里一塞,“你是求仁得仁了,傻子。”
满院子里的丫鬟都替巧珍可惜,竟然从王爷的二等丫鬟,沦落到宁家去,有关系不错的来送行,私下都塞了仪程。也有之前看不惯她的,过来奚落两句,或是看个笑话。巧珍想明白了,自然沉得住气,只将他们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面上则是半点不露。
回到宁家,陆氏看到巧珍捧着身契求她收留,楚楚可怜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脾气。之前对燕王的误会解开了,对王府的下人当然更没有理由记仇。
赶紧叫她进屋,“你这孩子,你愿意回来,我是求之不得。再说之前,送你回去也是我的主意,哪儿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巧珍一脸感激涕零,“巧珍以后就是夫人的丫鬟,您再也不要把巧珍送人了。”
宁璇知道后,心里微微一动,能叫巧珍这么务实的丫鬟捧着身契回来,莫不是她知道了什么?心中甜蜜大于惊讶,叫巧珠去看看她,“挑件首饰送去,有她在,我娘可要轻松多了。”
“是。”巧珠高兴之余,也想和她说说话,她可不信什么事都没发生,巧珍会自己回来。
当天夜里,宁璇躺在床上,反复思量着萧承邺对她所说的话,还有那个真正的吻。心里头凉一阵,热一阵,煎熬不已。
“为什么你要是个皇子呢?”如果不是皇子,不是王爷,她应该可以很顺利的和他在一起吧。
“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不是。”黑暗之中,窗台之外,有个声音幽幽的传了进来。
宁璇吓的腾一下坐起来,跳下床伸手推开窗户,瞠目结舌的看着窗外,一袭深色长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