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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挑起事端让皇上重新想起往事吗?到时候,宁珏的一言一行,都成了有安国公府在后撑腰才会如此荒唐,我们真就辩无可辩了。”
事情的真假并不重要,只在于舆论一起,皇上相不相信。皇上信了,就是假的也成了真的。
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安国公府就要划清界限。反正宁珏姓宁不姓程,只要安国公府不主动掺和,没人会把宁珏的事栽到安国公府的头上。
国公爷想到已经答应女儿了,就一阵心烦意乱。
这么多年的夫妻,国公夫人哪里会不清楚丈夫在想什么。她推开伏在自己腿上哭的儿媳妇,坐直了身份,“国公爷,过年的时候,妾身收到一封信,敏儿纵容身边的下人在外头裹到了桩盗窃的案子里,您还记不记得。”
“记得,你不是还骂了她一顿吗?她都说了,那个下人是自己主张的,与她无关。”国公爷完全不解,这个时候还提这件事干什么?
“妾身本来也和国公爷一样,觉得是那下人自作主张。可是这人为什么偏偏要去汾县,妾身记得,宁珉正是汾县人。正好妾身身边有个老奴,年纪大了,我放了她回家养老,她家就就在汾县。您猜猜,她给妾身写信说了什么?”
国公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瓮声瓮气道:“有话直说吧。”
“您的女儿亲自挑的好女婿宁珉在乡下早已娶妻生女,前头的妻女俱在,还替公婆养老送终。宁珉这头就在京城冒充未婚,娶了我们敏儿。我们国公府的小姐,被个六品翰林收到身边当了妾室,我们全被蒙在鼓里,被他骗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世子连说好几遍,这怎么可能。
“小姑子真不知道?”儿媳妇看到婆婆的眼色,打了一个激灵,立刻问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如果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年国公爷说找人去汾县打听打听姑爷的为人,她非要抢在前头,让自己的胞兄亲自跑一趟。如果她不知道,又怎么会叫手下耿四,去汾县偷元配妻子的婚书。”
国公爷一脸震惊,她最喜欢的女儿,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竖子尔敢,小小一个翰林编修也敢欺到我国公府头上来,此事绝不能善了。”世子义愤填膺。
世孙也捏紧了小拳头,“祖父,姓宁的欺人太甚。”
“这件事不能让人知晓,你找机会敲打敲打他。”国公爷看着儿子,吩咐道。
“是。”事关国公府的体面,自然要瞒得紧紧的,不然以后国公府的女孩要怎么自处。
程敏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国公府的回信,却等到宁珉怒气冲冲的回家,拎着棍子就让人把宁珏绑过来。
下人见老爷气成这样,一路磨磨蹭蹭去找少爷,另一路飞快的朝夫人的院子里跑去。
等宁珏绑到书房,一棍子还没落下,程敏已经哭着喊着心肝宝贝肉儿赶来,要跟宁珉拼命。
“你可知他在外头做了什么事?哼,看你的样子,是早知道了吧。不忠不孝的逆子你也要护着,是嫌命长吗?”
宁珉气的浑身发抖,今天一到官署,就听得周围人议论纷纷,再看他们看自己的脸色,就知道事有不对。无奈他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最近做了什么让人诟病的事。
还是有个交好的同僚,看不过去,私下告之,他才知道自己儿子竟然闯下弥天大祸。听闻御吏已经上折,要告他个大不敬的罪名。他一听吓出一身冷汗,赶到岳父家,不仅没见到岳父,还被世子爷不阴不阳讽刺了好几句。
当时宁珉为了儿子的事,没有过心去想,这会儿才发现,世子爷句句若有所指。难道是发现他老家早就妻女一事?可妻子不是说早就跟国公府透过底,不会有人拿这件事来为难他吗?
此时一桩接一桩的事,闹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程敏哭哭啼啼,他也没了往日的耐心。咬牙指住儿子,“你一惯纵容,文不成武不就,现在好了,若是罪名下来,一家子都得去西北吃沙子。”
宁珏也被吓傻了,呶着嘴道:“我不去,我不敢,再也不敢了。”
自从庄子上回来,母亲就禁了他的足不许出门,家中气压一直很低,他虽然不学无术,也没笨到哪个份上,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好像家里还有些承担不来的样子。
可是,不是还有外公吗?宁珏偷偷去拉母亲的袖子,“娘,外公为什么不来救我。”
宁珉嗤笑一声,很快就明白过来,前两日妻子那般匆匆回娘家所谓何事。
“你以为你的外公会为了你得罪燕王,你记住,你姓宁不姓程。”宁珉看到儿子惊恐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快意。这么多年,不论儿女眼里都只有安国公府,从来都不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安国公府也有保不了他们的时候。
“来人,家法伺候,仗逆子二十大板,关到佛堂反省。”
“不行,你别以为我爹这回没有出面,你就能随意折腾我儿子。”程敏发了疯一般一把抱住儿子,不许任何人接近。
宁珉看着她,眼里全是失望,原以为国公府的小姐总该明事理,大气端庄,结果使起小性子来,还不是和乡下妇人一样又刁又蛮。想到乡下温柔知礼,说话从来没个大声的陆氏,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他无心与她争吵,只定定的看着她,“御吏不日便要弹劾为夫,我现在就要写请罪的折子,全家人是死是活还是流放三千里,就在皇上一念之间。如果到时候叫人得知,宁珏犯下如此大错,却没受到一丝一毫的惩罚,你觉得,皇上会怎么想?”
宫城()
程敏搂住宁珏的双手渐渐松开;仆人按住宁珏;第一板打下去;宁珏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不到十板子;嘴里已经吐出血沫子;嗓子早就喊得嘶哑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宁珏的龙凤胎姐姐宁瑶拎着裙子冲过来,跪到地上恳求父亲开恩,才得以救下弟弟。机灵的下人已经去叫了郎中;上药开方子,程敏将丫鬟指使的团团转。
“夫人莫慌,小公子只是些皮肉伤;养些日子便好了。”郎中说的是实话。
程敏却觉得这实话无比的刺耳;“我儿子流了那么多的血,血肉模糊成一片;怎么可能只是皮肉伤。”
说不得骨头有问题;这个郎中没有查出来。于是又一连换了几个郎中;直到最后一个郎中将伤情说的重之又重才满意。
皇宫之中;明德帝召见三皇子;也就是燕王萧承邺。
“这两个折子上的事,你可知道?”明德帝手一指;就有大太监全得胜捧了折子躬身递给燕王。
萧承邺随手一翻,一张御史弹劾一张是宁珉请罪;笑道:“这也太小提大作了吧;不过是个孩子的混话,叫大人回去好生管教就是了。”
“十岁,也不小了,朕记得你十岁的时候,挽弓射箭策论诗词,已是样样精通。好歹是科举出身的翰林……”这个家教,就连皇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没什么,就是连累了母妃。”萧承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顺口说出采药的人正是给德妃调理身体的医者,被打中额头,要休养一些日子才能进宫。
“听说是个小姑娘,你母妃很喜欢她,常常提起。干脆让她入宫伺候,不是更好。”明德帝笑道。
“儿臣答应了师太,要对此人以上宾相待,怎么可能背信弃义,转个头就让人为奴为婢。”
听到是师太说的,明德帝也只好点头,“既然是师太的高徒,那自是另当别论。”
“这事你真不计较?”明德帝看着儿子,总觉得这个孩子跟他太像了,心胸宽广只记恩不记仇。
萧承邺笑了,“出了这种事,宁家恐怕已经将这小子打的半死,我们再罚就过了,总不能真因为孩子的一句半句,就要了他们全家人的性命吧。”
“全得胜,去问问,宁家是怎么罚的。”皇上开了口,全得胜立刻小跑着出去,不多时,又返回候着,显然是着人去查了。
“父皇,我去看看母妃,她又开了一片地,要种玫瑰,儿臣找了些名贵的玫瑰花种送去。”
“快去吧。”明德帝想了想又回了一句,“一会儿晚些走,朕去飞羽宫用午膳。”
“母妃又要忙的跳脚了。”萧承邺开了一句玩笑,才转身而去。
明德帝想到德妃,脸上跟着露出了笑容。德妃出身最低,容貌也只是一般,到了这个年纪,却觉得跟她相处最为舒服。
过不了一会儿,全得胜便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