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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好了,烬之稍等。”
言语之间有浓浓的鼻音。她无奈一笑,不再言语。几步行至水盆之前,撩起凉水洗了把脸。
既然彼此皆是困扰,那就试着忘了吧。
待再次抬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眉眼清亮,笑意盈盈。
“吱呀”一声将门打开,便见一身玄衣的岳烬之岳二公子正在门前静候,手中拎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散发着勾人的气味。
“烬之,你好早。”
岳烬之缓步进门,在桌前站定,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案之上一一解开,恰是昨日她买的几样。
他转身而坐,笑道:“今日换我来服侍宁大寨主了。不知大当家的可否满意?”
看着岳烬之的笑意满满的眸子,宁朝暮登时一阵暖心,便笑着回道:“自是满意的。烬之秀色可餐,小女子垂涎已久。”
两人相视而笑,不再多言。
饭罢,宁朝暮着小二端上两杯清茶。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尴尬。
少顷,宁朝暮清清嗓子,问道:“烬之,前夜你究竟去做什么了?怎得会受伤?”
岳烬之端着茶杯轻轻椅,喝口茶道:“没什么。我有一旧交暂居这座清远镇内,为横天宫搜集江湖情报多年。他偶然提到前些年通缉的一采花贼在附近出没,此人专坏黄花闺女名节,且手段残忍无比,但因其功夫不低,尤其一身轻功极为高明,总能逃出生天。此次我这朋友问我愿不愿顺手除了此害,我应下了。”
“然后呢?”
“然后晚上就去蹲点喽。听了大半夜的墙角,真真折磨人。”岳烬之说及此处,宁朝暮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是此人逍遥法外亦是有其保命的手段,我许久不做除恶之事,却是疏忽了。喏,这就是疏忽的后果。”
“怎得能说是许久不做除恶之事呢?前阵子在落雁城,岳公子不还大显神威,以一敌四,又救了小女子一命吗?”宁朝暮回嘴道,言语之中尽是狡黠。
岳烬之听此失笑:“不知道是哪个红颜引发的祸水,吾等草莽又受了一场无妄之灾,是也不是?”
宁朝暮娇嗔一句,凤目横斜。
“不过从启天城出来这一路,你男装扮丑确是省了不少麻烦,呵呵”
岳烬之双眼微眯,低头轻笑。宁朝暮看着他的样子,却不由得愣了神。心里压抑半晌的苦涩又开始松动,一点一点渗漏出来。
同时,却亦是夹杂着一些些期待。
期待什么?难道应该去试着争取吗?
思及至此,宁朝暮心中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想,虽不知岳烬之心中究竟有何故事,虽不知自己的对手是怎样的人,虽不知自己究竟被不被他所喜,可是总不能轻看了自己,总不能不争而败,日后守着自己的心伤过这一辈子。
万事皆有转机,谋事在人,之后成事在天。
宁朝暮如此想过,心中的负面情绪已然尽数收敛封存,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挑战的期待。她抬头看向对面心系的男子,朱唇微启正欲出声,却不曾想对面之人已经抢先一步。
岳烬之张口说道:“朝暮,恐怕我们需得尽快赶路了。”
宁朝暮听此,端坐正色问:“怎得?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昨日我得家里的传信,爹说边关战事告急,似乎是我大哥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让我尽快赶去看一看。其他的他没有细说,具体情况不可知。算算日子,大致是我们离家之后他收到的大哥的消息,这样一来一回传信之间相隔应有半月左右。”
岳烬之眉间紧蹙,言语之中甚是担忧。
宁朝暮思索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快上路吧。”
“我也正有此意,此时天色尚早,天黑之前我们便能赶至五柳。过了五柳之后,再行三日官道,我们便可到达平城。只是这一路奔波劳碌,朝暮又要辛苦了。”
宁朝暮由于心境的转变,此时听到他一言半语的关心,就如同吃了蜜一样,赶忙回答:“不妨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敲定此事之后,两人便收拾了各自的行囊,退房赶路去了。
日头渐高,两骑骏马绝尘而去。
自背影而看一人挺拔匀称,一人玲珑纤小。
尘土飞扬。
第廿十章 西渡必死之境()
赏药大典之时已近在眼前。
不消三日,二人便路经五柳,到了西渡口。西渡口建于乾河之上,由东南至西北而过,是通往平城的最近之路。乾河河水终年湍湍,修桥无法,年年雨季被毁,只得船渡。这江中摆渡之人个个身怀绝技,几十年如一日练就了一手精妙至极的摆渡功夫。
过了西渡口,便距平城不远了。
渡口之处算不得热闹,却也并不冷清。如今雨季未褪,大部分商队宁愿绕驭龙岭而行,也不愿意担这种极易天灾**的风险。
江边一座茶庐,竹墙藤顶,底部深深嵌入地面,为的防止一早一晚颇为猛烈的江风。竹屋四面透风,却生意颇佳。原因无他,商旅行人等船过河之时总需要一个地方歇歇脚,喝几杯热茶。
宁朝暮与岳烬之两人将马拴好,便也落脚在了这家茶庐里。茶庐里空空荡荡,除店家之外便只余得门边小桌一人。两人进门之时看了他一眼,便再没注意。
“烬之,此次丰邑之行后,我想去趟钧天城。”
“怎得?”
“当年我自钧天而出,逃出生天。这些年却一直未曾打探到我爹的境况。此事疑云重重,无论是虎口狼穴我也得重新回去查个清楚。”
“去便去,我陪你。”此话甚是暖心。
慢悠悠地喝了几盅茶水,宁朝暮眯眼一看,江中正慢慢驶来几艘小船。便与岳烬之说了,结账就要往外走。
待他们走出茶庐,门边那人忽的抬头阴阴一笑,唤过茶庐老板,以嘴贴耳,低声说了几句。老板行礼作揖,紧接着便出门不知道往了何处。屋内之人嘴角勾起,蓝色眸子之中闪过几道寒意。
“从落雁城一路跟着你们到了此处,总算追到了死门。这次看你们能往哪儿去!”
江面之上,颇有些水蒙蒙的寒意。两人将马安置在船尾,便兀自走去船头瞧瞧风景。
迎着江风,岳烬之横笛起势,漂亮的嘴唇靠至,闭目而吹。笛声空灵飘渺,凌秋韵远,在耳畔辗转缠绵,煞是醉人不醒。二人便如此这般立于船头,迎风举袂,自成水墨。
眼见船行至江中,透过水气隐隐可以看到江岸,宁朝暮心头却有些莫名的慌乱。抬首望天,空中乌云已聚,雷声渐透,竟是大雨倾盆之象。又隐约听到了船尾马儿的躁动嘶鸣,心头一分凝重更是重了几分。
此时岳烬之一曲已尽,宽袖微翻,纤指修腕,清俊如谪仙。他剑眉微蹙,唇角紧抿,背于身后的右手在袖中紧握,指节青白。眼前虚空之中,一袭红衣翩然起舞,在净月湖畔清冷却柔软的月光下,心里寒泠泠地疼。
你可安好,我们许久未见了吧
恍惚之中,却听到宁朝暮慌乱无匹的惊呼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耳边。
“烬之!”
缓神过来,便听破水之声响在咫尺,利刃破空之声带风而来。
寒刃破空,危在旦夕!
从水中破水而出七人, 尽着防水绸衣,手中各执刀剑钩锏箭枪鞭等兵器,六男一女,来势汹汹。只见七人从船下水中腾空而起,前后左右上下皆交织成严密之网,似是疏而不漏。中有一人从正下方袭来,将船一分二处,登时四分五裂。
另外六人,四人攻向岳烬之,刀剑钩锏出招狠辣皆向要害。一刀齐肩横扫,刀势霸道无匹;一剑直插软肋,刁钻精妙;一钩远远抛出,直攻命门;一锏自头顶砸落,端得有气吞山河之势。
还有一男一女二人,一人落于远处浮舟之上,拉弓射向宁朝暮,却并不招呼要害,只戏弄一般贴身而过,惹得朝暮慌乱不堪。另一持鞭女子则欺身上前,欲将浮木之上的宁朝暮制在怀中,并无伤人之意。幸得宁朝暮曾跟随师父学过一身勉强过眼的身法,一时三刻也未被制住。
岳烬之只听得宁朝暮一声喊,待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已是身陷合围之势。电光火石之间,他左手化玉笛为剑势,格开一刀一钩,右手化拳为掌,运气相抵,震开自上而下拍下的一锏。随后脚尖踏木板御气而起,身形攒动直向宁朝暮之处,任那剑斜入左肋而面不转色,一掌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