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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的流水照样奔流,并没有因为苏仪的惊艳表现而被打断,一众州官的定力强行将心中的骚动压了下去,仇英彦和项从流两人仍然面色平静地监督着考场。
接下来,卢司教念到项承的名字,后者飞身上场,直接丢开试射的第一箭,取了第二箭,瞄准一百二十步开外的箭靶,九射九中,赢得满堂喝彩。
韩修竹同样九射九中,取得十筹,只是花费的时间长了许多。
陈、余二老试射十筹不中,只能去取九筹,回到座位时,感叹自己还是比不过苏仪与韩修竹这等天纵奇才。
而苏仪所认识的同窗也悉数上场,宁采泉取得九筹,江游、吴峡与保佳等人大多取得八筹。
苏仪默默统计了所有人的成绩,近两千考生之中,取得七筹与八筹的几乎占了八成左右,另一成取得了更高的成绩,剩下一成保守发挥,只取得五六筹,而在平射项目不合格的人,竟然只有十几人,还不到总数的百分之一。
“射艺真不愧是全民运动。”苏仪心潮澎湃。
但其他人的想法跟苏仪却大相径庭。
在所有人考试结束之后,已是午时三刻,一批工作人员开始布置下午步射的场地,另一批人则拉着牛车,为考生们分发午餐。
趁着中午的闲暇时刻,许多人聚在一起,言海涌动。
“今年的武试可真是百花齐放,大部分人都能取得七八筹,我去年参加院试时,可没见过这种场面,大部分人都是只保五筹的。”
“是啊,大家能有更好的成绩,还是多亏了那本射经引发的春风化雨奇观。”
“我爹还因为那次奇观,直接突破境界,习得了二境的一箭化雕能力。”
“嘿嘿,我原本还要三年才有可能触摸到射术一境的门槛,不曾想受到春风化雨的洗礼之后,三年竟然缩短到了一个月!我就盼着射经快快成为教材,有教员们深入讲解的话,我的射术必然能突飞猛进!”
“这场院试过后,就能开始学习射经了吧?”
“嗯,乡试还有马射项目,而君子六艺的课程贯穿所有学院,我们无论能不能考过院试,都能见到射经请上课桌。”
有更多的人围在苏仪身旁,七嘴八舌地问他为何能发挥出射术三境的能力,疑问的浪潮几乎将他淹没。
苏仪正苦于怎么回答时,仇英彦的鼓角齐鸣声适时地涌了过来,替他解了围。
“你此前的那首诗只作半首就有如此效能,后半首若是作出,必然能令此诗流芳千史,步射之后,你来玉上堂,我就此诗要与你畅谈一番。”仇英彦说完,又继续指挥工作人员整理考场。
苏仪周围的询问声顿时戛然而止,许多人尽皆双眸一亮,心想:对啊,先前那首诗虽说只有一半,但隐隐有千载雄诗的典范,能发挥出“刹那射术三境”的效果,也并非是不可能。
“刹那境界”,是指某人在某种缘由之下,激发出他未来的潜能,发挥出了原本他还未掌握的六艺九术境界,昙花一现,是为刹那。
南徐州流传着一则美丽的传说,传闻有一位将门少年,在与他的青梅出马出外游玩时,不幸遭到贼匪围堵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位将门少年竟然使出了刀术四境的“千刀万剐”,瞬间消灭数十贼人,保得他的青梅竹马转危为安。
而这位少年当时连刀术一境都还没掌握,但经历过三四十年的修炼之后,他果然攀上了刀术四境的高峰,印证了他的潜能,成为人尽皆知的刀术大师,而那位青梅竹马也毫无意外地成为了他的妻子,传为一段佳话。
虽然那场大战在将门少年的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但人们却觉得这是荣耀的印记,在他就任南徐州刺史时,还亲切地称呼他为“月痕公”。
这段传说,南徐州几乎家喻户晓,苏仪也经常听说,时常感叹项刺史竟然还有这等美丽的往事。
而众人被仇院事这样一引导,竟然不由自主地将苏仪的射术三境也划分到了“刹那境界”的范畴之中,将先前那首诗当成了钥匙,于是众人的疑云渐散,反倒是对苏仪的未来更加高看了一分。
苏仪也懒得解释,乐得轻松,只有江游和吴峡两人神色极其古怪,似是在努力忍着笑。
半个时辰的午休时间一晃而过,下午的步射正式开始。
而场内的气氛也骤然变得凝重,如铅云般蒙在了武校场的上空。
武校场内的射击台由五十个降为二十,每位考生的前方都有各自的箭靶竞争虽然随之减少,但凶险程度却陡然激增几十倍。
考生不仅要费劲心思去瞄准箭靶,还要分神去注意脚下八十一块落脚点会不会变红,同时控制脚步,避免自己被逼出场外,失去资格。
一阵阵惊呼与哀叹声顿时成片响起,宛如细雨一般连绵不绝。
场内的考生冷汗直流、每一步都走的如此惊险,有的人甚至被迫放弃了瞄准,光是躲开变红的落脚点就已经竭尽所能。
而看台上的观众比前者更紧张,每每见到有人被逼出场外、或是见到有人踩中红点而失去资格时,他们都会发出一阵惊呼,担忧自己等下会不会跟这些人一样遭受失败。
苏仪看了几轮,越发觉得步射艰难。
“不用紧张,不要被周围的气氛所影响,只要正常发挥,我拿到五筹肯定是没问题的。”苏仪暗中为自己加油鼓气。
很快,韩修竹与项承共同上场。
韩修竹定力极强,稳步挪动、细心瞄准五十步以外的箭靶,虽然险象环生,但也有惊无险,七射五中,得到八筹。未完待续。
第184章 将者严心,以身作则()
反观项承一上场就吐出一道狂吼,几乎是三息就射出一箭,将自己的能力催发到了极点,在二十息左右就结束了他的步射考试。
而众人举目一扫,顿时掌声雷动、彩声如潮,项承也同样取得步射九筹,而且是七射六中,只失一矢。
一众考官也连连点头,连忙记录两人的成绩,项从流对将门后辈的表现也大为赞赏。
两人的表现引发了热议。
“真不愧是韩门小辈中的第一人,修竹兄文武双全,在下佩服!”
“项承也不差,除了文试比韩修竹略输一筹以外,武试已经隐隐盖过后者,虽然仍不及他的族兄项一鸣,但也已经相差无几,日后前程无可限量啊。”
“只是他文试输修竹兄一成,武试前两项又打成平手,接下来的舞刀,除非他能超出项承三筹,否则拿不下魁首,只能屈居第二。”
“嗯,我听说舞刀才是项承的强项,而且还受到项刺史的指导,前年已达刀术一境游刃有余,有很大的把握拿下十筹,只是”
“只是韩修竹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舞刀少说也能拿八筹,项承没有任何希望。”另一人结果话茬。
众人议声如海,讨论谁能坐上魁首宝座,但却完全将苏仪忽略,只因没人认为他能取得第一。
但没人知道,项承并不在乎魁首之位,他只想通过这次院试击败苏仪,证明他比后者更具潜能。
项承丢下手中长弓,抬眼一扫看台,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苏仪的双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对撞,爆出肉眼不可视的火花,项承的挑衅之火横空爆开,而苏仪心湖不皱。
很快,卢司教念到了苏仪的名字。
苏仪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走入场内。
狂风般的议论声立刻在他的身后呼啸席卷。
“你们猜苏弥天能拿到步射的几筹?”
“按他在学院中的表现来看,要得六筹很难,但只要正常发挥,五筹十拿九稳。”
“他若是能继续超常发挥,说不定真能拿下魁首呢!”
“别想太多,即使苏仪步射能同样取得九筹,后面还有舞刀呢。”
“嗯,实话实说,我在郡学院见过苏弥天的舞刀,比他的步射还差些,能否合格都挺悬的,而韩修竹与项承两人的舞刀都磨练了数载,要想取得八筹甚至九筹都没太大问题,几乎是胜券在握。”
“苏弥天的潜能无限,但他的基础还不够稳固,若是再让他练一年,明年的院试魁首,必然花落他家。”
“唉,苏弥天太急于一时了啊,比起同年将才的名誉,我更愿意看到他厚积薄发,多拿几个十筹。”
这些话语飘入苏仪的耳中,并没有动摇他的心神。
人们都在乎他能取得多少成就,但苏仪却毫不在乎这些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