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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支细节暂且搁在一边,制器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控火。
魏十七听了半天,没听懂。他发觉自己再一次高估了自己,以为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将铁棒炼为魂器。这世上没有一蹴而就的事,即便是天才,也需要成年累月的反复练习。
他听得迷糊,老冯说得口干,提起茶壶,口对着口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要说下去,魏十七急忙打断他,“我在一枚玉简中看到,不同的妖丹彼此排斥,殊难共处于一器,炼器师需操纵鼎火,辅以种种手法,将妖丹煅烧至‘存性’,伺机熔入器胎,到底什么是‘存性’?”
老冯一拍大腿,唾沫乱飞,“万物皆有物性和本源,以人打比方的话,物性相当于肉身,本源相当于魂魄,之所以难以共处,是因为本源不一,彼此排斥。所谓‘存性’,是指炼器时需控制火候,将材料去除本源,留存物性,这样不同的材料才有可能融炼在一起,浑然一体。大凡炼器师过了‘存性’一关,就能炼出上品法器了。”
他没有故弄玄虚,每句话都很实在,不像玉海中的制器杂说,文字古雅,又语焉不详,魏十七虽然还有些迷糊,总算听懂了几分,他生怕老冯继续滔滔不绝讲不相干的枝节,赶着向他讨教控火之术,如何才能控制火候,将材料煅烧至“存性”,融为一体。老冯便从最基本的聚火开始,教他种种控火的手法,循序渐进,倾囊相授,毫不藏私。
无知者无畏,这句话说的真好,知道越多,就越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魏十七听了老冯一席话,私下里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一名炼器师了。
“试试看控火,看看你有没有制器的天赋。”老冯也说累了,示意他从最简单的烹茶开始,尝试一下控火之术。
汤沸房之上是栈道,栈道之上是两间静室,一间空着,一间有人。
余瑶小睡了片刻,突然睁眼醒来,窗外风声凌厉,鬼哭狼嚎,她静静躺在黑暗中,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起伏。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力气被完全抽空,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身体。在合上眼之前,她曾希望醒来时,魏十七能陪在她身旁,然而,此刻什么都没有,他不在这里,他总有很多事情要做,顾不上她。
这一刻,她有些自艾自怨,觉得自己变得很软弱。
余瑶收拾起情绪,起身整理一下衣裙,慢吞吞走出静室。寒风扑面而来,刺骨的冷,她裹紧衣衫,扶着栏杆极目望去,流石峰笼罩在浓稠的黑暗中,山与天融为一体,眼前的苍茫让她生出涌身跃下悬崖的冲动,这念头一旦升起,就无从排遣,她把半身探出栏外,风撩动她凌乱的头发,衣袖猎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分量,漂浮在天地间。
在黑暗中,她忽然看到了亮光,温暖而明亮,听到了木片爆开的劈啪声,嗅到缥缈的茶香。
余瑶扶着墙走下栈道,推门踏进汤沸房,她看见魏十七蹲在铁炉边,聚精会神地烧火烹茶,赤红的火焰在他掌间摇曳,一忽儿拉长,一忽儿搓圆,不停变幻成形状,风从门外直灌进去,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丝毫影响不了火焰。
她朝老冯点头示意,放轻脚步走到魏十七身旁,靠在柱子上,目不转睛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火焰稳定下来,将茶壶团团围住,真元在他十指间往复流动,焰色渐渐转淡,由赤红变为苍白,顷刻之间,白气突突冒出,茶壶中水沸,茶香四溢。
魏十七撤去火,提起滚烫的茶壶,小心翼翼倒了两碗热茶,一碗给老冯,一碗随手递给余瑶。
老冯先看茶色,再闻茶香,末了浅浅咋了一口,点头说:“这次还过得去,火候差强人意,比前几回好多了。”
“浪费了不少水和茶叶,总算有些长进。”说着,魏十七站起身,打量着余瑶,见她没什么精神,皱眉道:“你醒啦!”
“嗯,睡了一会儿,睡不着了。”余瑶双手捧着茶碗,凑到嘴边,却不忙着喝,任凭热气腾在脸上,深吸了口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二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老冯知趣地捶捶腰,嘀咕了一句:“年岁不饶人,老了,精力不济,早点去歇息了”他佝偻着身躯,头也不回走出汤沸房,顺手把门掩上。
魏十七泼去壶中残茶,重新换了水和茶叶,把茶壶坐在铁炉上慢慢煮着,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火,任凭火舌拨撩着茶壶,像紊乱的心。他走到余瑶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余瑶靠在他怀里,低声道:“没有,我只是想你了怎么办,我发觉自己离不开你了”
第六十七节 不交底是不成了()
术业有专攻,自知之明很重要,一夜长谈后,魏十七放弃了最初的打算,在制器上花费太多的精力,对他而言得不偿失,有老冯这样的大行家在,干脆请他直接出手,把铁棒重新洗炼一番,熔入六翅水蛇的妖丹,成功了再考虑下一步。
他把自己的意思说了,老冯没有立刻推辞,让他把制器杂说上相关的记载复述一遍,又问他要了铁棒和妖丹,敲敲打打,忖度良久,道:“你打算以这根铁棒为器胎,熔入六翅水蛇的妖丹,提升其品质?”
“正是。”
“铁棒是钝器,混杂了玄铁和乌金,若只是为了提升品质,不如寻一块海底寒铁来炼入棒中,增减玄铁、乌金、寒铁三者之多寡,事半功倍。制器杂说里说的是蟒骨鞭,蟒骨鞭熔入妖丹,提升为上品法器,具有化形的神通,你这根铁棒物性不合,凑什么热闹?若是手头紧,缺少海底寒铁,我赊两块给你,以后就手了再还也不迟!”
魏十七笑道:“我也是异想天开,万物皆有物性和本源,熔入妖丹后,这铁棒是不是就有了六翅水蛇的‘物性’?”
老冯沉吟道:“嗯,六翅水蛇是金行妖物,将妖丹熔入铁棒,若是成功,倒有这个可能。只是,有了六翅水蛇的物性又如何?你又不修炼五毒诀,难道能催动铁棒化形?”
魏十七含糊其辞,“我打算再把妖物的精魂炼入棒中”
“炼魂入器,以精魂强化法器?嗯,这倒是个思路,天妖不大可能,莫非你手头有蛮荒异种的精魂?美人蟒?九头虺?还是白蛇?”
魏十七苦笑道:“冯老说笑了!”
“没有啊,那次一等的,地龙之类也马马虎虎也够用。”
“这个也难,我手头只有几条六翅水蛇的精魂。”地龙的精魂倒是有一条,落在了邓元通手里,估计他早就摄入青蜂剑中了。
“六翅水蛇啊,‘金角’还是‘银角’?”
“都不是,只是普通的六翅水蛇。”
“那不顶用,普通的六翅水蛇精魂遇到鼎火就湮灭了,根本留不下来!”老冯嘿嘿笑了起来,“不要兜圈子了,你是什么打算,说来听听,兴许我能帮上忙!”
魏十七心知糊弄不过去,老冯也是个精细人,看来不交底是不成了。他权衡利弊,下定了决心,笑道:“不瞒冯老,我打算将铁棒炼为‘魂器’。”
冶炼魂器与炼魂入器不同,前者只是一件容器,能反复摄入精魂,威力取决于精魂的数量和品质,后者以精魂为原料,直接强化器胎,一旦成形,就无从更替。冶炼魂器是制器的大难题,不可控制,无从预期,老冯闻言眼前一亮,急道:“你知道如何冶炼‘魂器’?”
魏十七故作犹豫,迟疑道:“冯老,冶炼‘魂器’是役魂宗的秘术,这个来路不正,见不得光”
老冯毕生精研制器,从未听说过冶炼“魂器”,他心痒难忍,拍拍胸口道:“放心,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外泄,你教我这法子,我开炉帮你冶炼,不要任何酬劳,如何?”
魏十七凑到他耳边,低声将役魂宗冶炼魂器的秘术一一告知,老冯是行家,问了几处关键,闭目盘算片刻,微微颔首。以铁棒为器胎,炼入妖丹,使其具备六翅水蛇的“物性”,再以六翅水蛇的妖丹开辟“虚位”,摄入六翅水蛇的精魂,物性契合,虽是异想天开,却并非不可行,只是他双目一睁,道:“不对,开三处‘虚位’,只能摄入三道精魂,这样的魂器毫无威力可言!”
单纯摄入精魂,当然毫无威力可言,只有嵌入正确的“符文之语”,白色装备转为暗金,属性才会有质的飞跃。魏十七笑道:“且容我卖个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