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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
“疯子”一词到了嘴边,但没能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
烬指着尸骸堆砌的山丘和在山丘顶端攀爬的婴儿,声音无比的狂热:“‘它’邪恶吗?”
“你管这副血腥的、残忍的、令人作呕的景象叫做‘美’?”
史蒂夫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恼怒,哪怕他隐约猜出了山丘顶端的婴儿就是自己的象征,构成山丘的尸骸是自己相熟的人,但他依旧用了一些不好的形容词来进行相关的描述,因为他不能忍受他所相识的那些可敬之人成为对方辩解自己邪恶行径的工具。
“这当然是美!”
烬的话语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完结论,语气重归狂热,烬一边绕着史蒂夫踱步,一边旁若无人的描述着他所从中见识到的‘美’:“父母、亲戚、邻里、玩伴、战友……。,他们献祭了、剖解了自己,像予索予求的山丘一样满足了、庇佑了、托起了你,这难道不美吗?”
“山丘里不只有你的母亲,还有很多你亏欠的却可能早已忘记名字乃至相貌的‘他或她’!”
“但他们从不在意,每个可见面容的头颅上都是满足的笑意,任何‘你’所触碰到的尸骸躯体都是温和柔软的,就连上面沾染的血渍都只会洒落而滴在你帅气逼人的战衣上,美国队长!”
“这座山丘的名字……”烬停下脚步,一指身后,语气昂扬的如同前来索仇的丹麦王子:“叫‘爱’!”
“轰——”
如同被巨大的石头砸中了脑袋,史蒂夫踉跄两步,脑袋里翁然作响。
有那么一个恍惚,面前不再是尸骸遍布的山丘,而是一幅幅隐约相熟、被他压抑在记忆深处始终不敢回想起的画卷:
面容清瘦、状若骷髅的妇人蜷缩在病床上,一手紧紧的抓着话筒,另一只手无力的垂在床边……
身穿军装的男人神色扭曲的死在了冰冷的地面,面朝天空,脊背几乎已经被其临死前的挣扎动作磨烂,可哪怕是被芥子气折磨的弥留之际,他也仍旧有意识的保护着放置在胸口口袋里的、写给儿子的信……
尘土和血渍遮掩的面孔看不清长相,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向前方举盾冲锋的蓝色身影,他的神情中没有和其一同来此却失去了生命的后悔,尽数是得偿所愿的满足……
……
第152章 小丑()
“他们的爱都在这里了,你的愧也都在这里了!”
烬清冷的声音让史蒂夫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他恼羞成怒的看着对方,沉默许久,才转过头去,同时还有一声仿佛从鼻腔里硬挤出来的询问响起“你究竟想做什么?”
“被打击了?”
“不再是刚才那副激昂的样子了?”
“准备正视现实而不是藏在‘伟大’身后自欺欺人了?”
踱着步子走到尸丘的旁边,烬的每一句反问都像是毒蛇的獠牙一样扎在了对方最为软弱的地方。
“这是好事,说明了你还有最起码的良知。”
艺术家似乎在表达赞许,但配上他那一瘸一拐的踱步方式,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嘲讽。
“我第一天知道,原来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史蒂夫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眼神中满是对烬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的鄙夷。
他确实对某些不尽人意的过往心怀愧疚,但这并不是对方能借助这些打倒自己现有坚持的理由。
身为“美国队长”、奠基“超级英雄”一词的老古董,他经历过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经历的多,他更加坚强,也更加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十恶不赦?”
烬的腔调又恢复了古典,音调转承中还带有些许咏唱诗篇的卖弄式做派“或许吧,这要看你自己是如何认知的了。”
“需要更正的是,”烬竖起食指,对着周围指指点点“这是你的内心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所思所念。”
“我唯一做过的,就是给你构建了一个表演的舞台,让充当背景的幕布与景致变得更加色彩鲜活、惊心动魄!”
“至于如何使用这片舞台,给予观众的是自我救赎还是黑色谎言,都来源于你自己的表演!”
说完,烬打了个响指。
一束清冷的灯光从溶洞顶端的莫名位置垂直的照映下来,正好把史蒂夫笼罩在了里面。
“你觉得我会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你摆布?”
史蒂夫反问道,此时的他已经逐渐从刚才那种宛若被回忆掌控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虽然胸口处仍被莫名的情绪憋堵着,但还是回复了往日的坚强。
“我从不觉得和我同样站在舞台之上的表演者是我手中的木偶,虽然我只要拉拽手中的丝线,他们就会翩翩起舞!”
艺术家站在竖直的灯光照映不到的昏暗中,向对方展示了十根灵活修长的手指,如同帷幕后的木偶戏艺人要开始操纵舞台上的木偶进行表演。
“你一直这么自以为是?”
诘问的同时,史蒂夫用余光打量着溶洞内的布局,希望离开的路。
外面的战斗尚在继续,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和一个疯子在这儿辩论是非。
“艺术家本该自信满满!”
“艺术家?”
史蒂夫摇摇头,似乎连反驳的心情都欠奉“真不知道,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恶魔,是哪来的自信以‘艺术家’的名头自居的!”
“才华,”烬微微欠身,宛若给铜表方案上钉刻教条的执务官般笃定的强调道“无与伦比的才华!”
“……”
史蒂夫被对方的回答噎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比起艺术家,我更觉得你像一个戴着面具的宫廷小丑,自以为是的做作是那么的可笑与令人作呕!”
“反讽也是艺术的一种!”
烬不疾不徐的回道,没有因为史蒂夫的嘲讽而表现出丝毫的恼怒,依旧风姿卓卓、气度翩翩。
和某个三言两语就能让人的好心情毁于一旦的粗鲁女人来说,咬牙切齿的发泄愤怒的史蒂夫先生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每个人都有面具,我不过是自制了一副;每个人都是小丑,我只是癫狂了些许!”
说完似辩解似总结的话语,烬看向被面罩蒙住了大半个脸的史蒂夫,轻笑道“你同样也有面具,无论是带着脸罩还是摘下它。”
“面具下同样藏匿着姑且可以称之为‘罪恶’的、你妄图掩盖却一直存在的东西,你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高尚,史蒂夫先生,起码站在这座尸骸堆砌着的山丘前的你,没有这个资格!”
“他们是为我牺牲的,不是为你!”
史蒂夫指了指烬背对着的山丘,语气坚定的说道“我比你这个疯子更了解他们,我有愧、有罪,且从不否认这点!”
“但是你,卡达?烬先生,你没有资格站在这些伟大人的尸骸面前以苦主的口吻来责备、审判、乃至让我赎罪!”
“我从神盾局给的资料中看过你的档案,‘戏命师’,你并不高贵,所以少表现出那副临尘天使审判事件的姿态!”
“啪——啪——啪——”
烬拍着掌,对史蒂夫的话给予了赞赏。
他确实很满意,这种配戏的角色才叫专业,要是换了那位执法官小姐来,烬毫不怀疑哈姆雷特般的歌剧能让她拐到母猪养护的画风上去。
是的,她有那种天赋和实力,艺术家先生在面对她时已经有所清醒并学会了“向现实妥协”。
“曼妙绝伦般的冠冕堂皇的言辞,如果你能再学习一些宫廷腔调、注意一下自己的语速和发音就更完美了!”
收敛了思绪,烬开口继续引导着剧情的走向。
“你……”
“与我无关,”艺术家摆摆手,再次强调道“我并不想让痴愚的你马上就明白‘美’是多么动人心斐,也不打算欣赏你跪伏在尸丘前的潸然泪下,所以,这次的演出由你领衔,而我只是一个构建舞台的工作人员。”
“如果我不演呢?”
没找到离开途径的史蒂夫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烬的身上,嘴上敷衍般的与其虚与委蛇。
“你还是没明白!”
烬摇头,正仿佛面对一块坑洼遍布的朽木“这是你的内心世界,‘演出’只是一种形象的表述方式,你要做得一直都很简单,不过就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已。”
“我不需要交代,”史蒂夫斩钉截铁的说道“而且我也不相信我自己会软弱到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