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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花儿一直等他们进了屋,才收回了眼神。
她看着柴氏,又笑了:“柱子骂我。”
柴氏没明白她的意思。
李花儿掩着嘴笑:“柱子骂我们,还没给我们道歉呢,三婶娘就让他走了。”
柴氏看着李花儿的眼神,都要出火了。
刘氏忙道:“好了花儿,等回来了,你三婶娘会教训他的。”
李花儿又看看刘氏,才笑道:“好吧,那我看在二婶娘的面子上,不和三婶娘计较。”
刘氏微微一愣,心中有了些奇怪的想法。
这丫头,是在离间吗?
再看看柴氏对自己翻的白眼,刘氏确定了。
这丫头,还真是在离间呢。
刘氏心一沉,脸上的笑却更深了。
“好了,既然不生气了,就快进屋吧,你五爷爷方才还念你呢。”
……
刘氏拉着姐妹二人,进了这院子最中间的大屋。
李果儿一早就告诉过李花儿,三房和五房挨着住,两个院子都是连着的,所以看起来大得很。
不过在李花儿看来,也就是比寻常人家的院子大些,不过因为人口众多,所以并不显。
就比如这正屋,看着大,但里面起码隔出了四个隔间,左边那门帘子前做了个穿碎花小袄的姑娘,正在数豆子吃,看见李花儿她们进来,连忙掀帘子回屋,躲在门帘后面看着。
一个白发老妪出来,拧了那姑娘一把,把她推了进去。
“三奶奶。”李果儿对着那老妪叫了一声。
李三婆子爱答不理地说了句:“来了?快歇着吧。”就掀帘子,进了那边屋。
刘氏带着她们,进了右面的隔间。
屋内陈设都有些老旧,就看见两个胡子头发都花白的老翁,端着架子,坐在地席的蒲团上,面前的矮几上摆着茶、果,都是普通之物。
两人本来说着话,见她们进来,其中一个下巴长了颗痣的老翁,皱眉道:“外面怎么了?吵什么?”
刘氏笑道:“没什么,小孩子玩儿呢。”说着,她把李花儿姐妹二人推在前面,笑道,“爹,花儿和果儿来给你祝寿了。”
另一个老者装腔作势地捻了胡须,似是在等着一般。
偏偏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个动静。
却见李花儿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老翁,突然问李果儿:“果儿,哪个是三爷爷?哪个是五爷爷?”
……
一句话问完,屋里的三个人,脸色就沉了。
李花儿却满脸坦然,很无辜地看着李果儿。
李果儿虽然害怕,但看李花儿这样,就壮了胆子,指着中间那个明显年纪更大些的老翁道:“这个是三爷爷”,又指下巴上有颗黑痣的老翁道,“这个是五爷爷。”
李花儿了然地点点头,旋即笑着行了个礼。
“三爷爷康泰,五爷爷康泰。”她笑得开心,“还请二位爷爷别生气,我自从病了一场后,就不大认得人了。”
两个老翁,脸皮气得发涨。
偏生李花儿笑得,真和个不知事的孩子一样。
刘氏忙打了个圆场。
“这孩子,”刘氏拉着她的手,显得亲厚,“所以我才总给你说,亲戚之间,要多走动些。”
李花儿依旧笑着,并不接话。
倒是两个老者,虽然生气,但还惦记着另一个大事儿,只好暂时压下火气。
“是有许久没见花儿了,快坐,吃果子,媳妇,给她们姐妹倒茶。”李三太爷沉声道。
李花儿也不用人让第二次,立刻跪坐在地席上,自眼前的案上捡了个果子,递给李果儿,笑道:“尝尝吧,难得吃一次三爷爷家的东西呢。”
语气又纯真又真挚,话却又厌人又可恶。
李三太爷是个暴脾气的人。
他本就讨厌这姐妹,再看如今这情景,更怒了,刚要拍桌子,却被一旁的李五太爷拦了下来。
李五太爷对他摇了摇头。
李三太爷只得哼了一声,端起了茶碗,喝一口。
那李五太爷则缓缓张口道:“听说花儿最近,也在给人做东西?”
李花儿答道:“是,赚个吃饭钱。”
李五太爷干笑了两声,道:“花儿那样的本事,赚的钱,并不只够吃饭吧?”
李花儿笑了。
“五爷爷这个话,我可怎么答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入题
李花儿偏着头,笑道:“五爷爷先说明白,是对我的手艺感兴趣呢?还是对我做的东西感兴趣?还是对我上山打猎感兴趣?”
她一脸诚恳。
“总要说出来,我才好和五爷爷谈价钱不是?”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地数着。
“手艺是我爹教的,说不好是多少价钱;我做的东西只给柯掌柜卖,价钱是他说的;我不过是跟着猎户上山转转而已,只请来凤凰得个好价钱……”
李花儿说着,看着李五太爷。
“可卖了多少钱,我不能说。”她笑道,“得罪奉山娘娘,要被怪罪的。”
每次一到这时候,李花儿说话的速度就会变得格外的快,别人想插嘴都难。
待她说完了,就笑着自己喝起了茶。
从前世的时候,她很会气人的。
他们要算计她,就别怪她挤兑他们。
李果儿听得目瞪口呆,忘了哭也忘了怕,只看着李花儿。
其他的人,脸色都气白了。
李五太爷藏在袖中的手颤抖着,而李三太爷的脾气,更是压不住了。
“这么说,我们想请你做个东西,还不行了?”李三太爷怒道。
李花儿理所当然地点头。
“是不行。”她笑道,“都说了,我做的东西,不拘大小,都得从柯掌柜手里出。”
“那老张家那房梁,你怎么还给修了。”李三太爷又问。
李花儿听见这话,立时恍然大悟。
“原来三爷爷家里也要修房梁?柯掌柜卖东西的,又不是盖房子的,当然可以。”
李花儿说着,转头对刘氏道:“图纸都是现成的,二婶娘去问张叔要了,再请人就好了。”
说罢,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听说咱们县的工匠不大爱修,得去彭县找人才是。”
“你——”李三太爷更生气了。
李花儿却抢在他前面,不乐意了。
“二婶娘,我怎么看着,不像是请我来吃饭的?”
刘氏气得心疼。
这丫头,还真是难缠。
偏偏她不能生气,还得陪笑道:“哪儿有的话,你三爷爷只是忧心你们姐妹如何过活,才多问了两句。”
说着,又暗暗对李三太爷使了个眼色。
李花儿依旧板着脸,道:“三爷爷,是吗?”
李三太爷不说话。
倒是旁边的李五太爷道:“正是如此,你们姐妹二人,不容易。”
李花儿听见这话,方才笑了出来。
“可不是嘛,”她叹了口气,“我们姐妹二人又没个地,除了我这点儿手艺,也没有别的办法过活了。”
李五太爷和李三太爷对视了一眼,突然说了:“谁说你们姐妹没有地的?”
李花儿挤兑别人挤兑得开心,却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她们姐妹有地?这是从哪儿说起的话?
李五太爷一笑,故作诧异道:“你们那一房,有五亩水田,五亩旱田,就在咱家田边上。”
说着,他还叹道:“我见你们一年到头也不去一次,还以为你们只想靠手艺过活呢。”
李花儿愣了,不由转头看向李果儿。
李果儿也呆了,见李花儿看她,忙连连摇头。
“没有的,爷爷奶奶过世后,咱们家就没有地了,是娘说的。”
李三太爷一阵冷笑。
“歹毒妇人的话,你们姐妹也信?”他鄙夷道,“分明是你们娘躲懒,不想劳作,还想将地契偷偷带回张家去,若不是我们发现,呵呵,那地就真个不是你们的了。”
李花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完全不信李三太爷的话,却摸不准他们要做什么。
李果儿听见他骂在了张氏身上,不由更急了,道:“不是,明明就是娘说了……”
还没等她说完,李三太爷用力一拍桌子,怒道:“果儿!你怎敢这么和长辈说话?”
屋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乱动,显然是那些人都趴在窗上偷听,却被李三太爷吓住了。
同样被吓住的,还有李果儿。
她眼眶里含着泪,不敢再说话了。
李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