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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记是我尊敬的前辈和基层党支部书记,他说的话我完全相信。在我成长的路上,在生我养我的那块热土上,他是我唯一的、实在的精神支持者。而那个“姑父”的刁难和“枣园子”的公报私仇给我留下了终生难以泯灭的印像。
我家的房屋被拆,对我的思想震动很大。虽是个初中生,那种惨烈的生活冲击,使我开始思考起来一些社会问题。我常在想,一个大队书记,竟然能使社员家徒四壁,如果得罪了大官,老百姓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歪嘴和尚念错经的道理。
不论在正常情况下,还是特殊时期,党的各项政策,总是以人民的利益为核心。歪嘴和尚们断章取义,处于各种动机,歪曲党的政策,钻政策的孔子,欺上瞒下,徇私舞弊,来刮分人民利益,达到个人的目的。尤其是愚昧落后的农村,那些不学无术,不可一世,凭着个人势力独霸一方的“土皇帝”们,更是拿着棒槌当针,无孔不入,无所不能,不择手段地干着违背政策的坏事。
我从小体弱多病,祖辈们多数英年早逝,在上中学后又开始做着一个“梦”,将来当个医生。在历史课和语文课上老师讲了孙中山和鲁迅的故事,这两个伟人最早的理想也是当医生治病救人,后来从国家的灾难和人民的痛苦中认识到了治愚比治病更为重要,从事了革命。当时,我把某些人刮分人民利益的行为也当成是愚昧造成的后果,于是放弃了当医生的志向,又做起了另一个“梦”。
一九五八年是轰轰烈烈的一年,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迎风飘扬,“在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的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的鼓舞下,我们毕业班的学生大踏步地走向社会,搞宣传、搞扫盲、搞勤工俭学活动,当时的武威、街道和村庄的墙壁上,几乎全被白石灰刷了一遍,上面用红土写着与三面红旗、大炼钢铁有关的标语口号,当时人们把它戏称为“红旗飘在白海洋”,这里面也有我们的一份作为。我们力所能及的另一项活动是教农民识字,尽管我们参与扫盲的次数不多,但语文老师编的一首歌传遍了城乡,给了大家一个欣喜。这首歌的歌词是:“喜鹊儿呀!来报喜,县长宣布了个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有个啥好处?武威成了无盲县,如今的诗人遍村庄;文化县!”我对这个老师的才华十分钦佩但也有人对他不尊,把老师的名字编了一个字迷写在了黑板上:“东窗有耳听,女子恋水音,二人抬木头”正巧被语文老师来上课时看着,怒笑不得,又在旁边写了“雕虫小技”四个字。
勤工俭学活动,最初是帮附近农民干一些没有报酬的农活,后来在建设工地上当小工,做一些砸石头、拉砂子,和泥、搬砖和土坯之类的杂活,学校也有了一些收入。就是由于当过建筑工地上的小工,亲眼目睹了砌墙盖房的过程,有了一些经历,后来在利用假期进城当小工时就容易被人收留,还积攒了一些钱,在上大学时当了路费;还学会了调线砌砖的一些技术,在后来的家庭生活和工作中发挥了一些作用。
临毕业前,勤工俭学活动搞的风风火火,学校把社会活动当作毕业考试,组织我们到九条岭煤矿劳动。劳动结束后,学校把这次活动总结为“五最”、“五个第一次”。
“五最”是:人员最集中,劳动时间最长,劳动强度最大,生活条件最艰苦;教育意义最深刻;“五个第一次”是:第一次参加长时间的社会实践,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到少数民族地区,第一次下煤矿,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动获取报酬。当时每人每天补助四毛钱,别小看这四毛钱,它可是我们每天的伙食费,我第一次挣钱来养活自己,有一种兴奋感和自豪感。
九条岭煤矿在祁连山里面,属武威所有,煤矿所在的地域是肃南裕族自治县的辖区。在武威还是盛夏,这里已经有点寒意了。我们到后住在已经搭成的草绿色的帆布帐篷了,和裕固族黑色的牛毛帐篷相望,周围是牧民们的羊栏和牛栏。当晚,我们头枕西营河,脚蹬祁连山,听到河水哗啦啦的响声,咩咩的羊叫声,哞哞的牛叫声,有时还能听到远处的狼嚎声,与此同时,附近所有狗都声嘶力竭,此起彼伏的对狼进行回击;还有蝉鸣蛙叫,整个是一曲大自然在夜幕下交响乐。胆小的同学蒙着头不敢聆听,胆大的同学不时地爬起来,伸头侧耳,尽情的享受着这大自然的妙曲。到了后半夜,山风像猛虎一样咆啸着,大自然的交响乐达到了高潮,此时颠簸劳累了一天的同学门,再也无兴欣赏这独特的韵律,在冷风的伴随下昏昏入睡了。
在九条岭,我们劳动的主要任务是抬砂石垫坝,每两人一个大柳筐,一个抬扛,由甲方雇佣的农民工负责挖装,这些人谙熟这里的气候和我们的体力,在第一次抬砂石时,看到个头大,壮实的同学就装的多些,看到瘦小的同学就装的少些,我和我的搭档属于后者,看到给我装的少
,有点被瞧不起的感觉,要求给我再装些。一个年纪大的农民工说:“这山里不像川里,干活急不得。再说你来这里是头一天干活,对这里还不适应。砂子比土重的多,这半筐你们能抬到坝上就不容易了,不信你们先试试看。”果然不出他所料,我俩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一路上休息了好几次,抬到坝上已浑身是汗,上气接不上下气了。平时我也不缺乏劳动锻炼,常在家里干一些家务活和农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不料,下午收工回来,同学们的普遍反映和我是一样的。晚饭后老师召集大家开会揭开了这个迷,原来是这里地势高,空气中的含氧量不足。老师说:“大家不要着急,慢慢来,干上几天就适应了。”
高山缺氧和笨重的体力劳动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考验,但有老师的鼓励,农民工的指导和我们年少气盛的勇气,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完成了预定的任务,把那座堤坝高高的垫了起来,临走前还参观了煤矿工人的井下作业。在此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矿灯,什么是巷道,什么是坑木,什么是掌子面,更不了解煤是怎样从地底下挖出来的。那时采煤还没有机械化,工人用钢钎、大锤把煤从工作面上砸下来,然后一锹锹的装到矿车上运出地面,比我们抬砂石的活苦多了,更不用说哪个脏劲了,全身煤灰,黑如锅底的脸上只能看出两只扑闪着的眼睛,若不是矿灯提醒,真的分辩不出他们是人还是鬼来。文人们常对煤进行咏叹,其价值多高,用途多广,照亮了世界,温暖了人间;其实真正应该咏叹的是煤矿工人,他们不怕苦,不怕脏,不怕累,脚踩阴阳之门,把光明和温暖送到了人间。
九条岭煤矿的勤工俭学活动结束了,在回来的路上同学们谈论着自己身边发生的故事和劳动的感受。这次活动虽然说不上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改造,但它毕竟是学校总结的那“五个第一次”,起码尝到了劳动的艰辛,亲自感受到了煤矿工人劳动的崇高,这些都在我的灵魂深处打上了烙印。
我们乘坐的大板车,在蜿蜒的山路上慢慢向东推进,告别着如诗如画的夕阳。出了山口,夜幕已经降临,前进的路上,迎面来的车灯的照射下能看到公路两旁的参天白杨向我们招手,路旁村庄隐隐约约的袅袅炊烟仿佛在向我们鼓掌。突然间,一个同学大声疾呼:“不好了!前面着火了。”当我定晴看时前方一大片红光,渐渐地变成了火海,除了老师和汽车司机坐在驾驶仓内故不做声外,车上没有一个同学无不为之惊叹。大家议论纷纷,谁也说不准那烈焰红光到底是什么。当汽车接近西城墙时,老师指着那一个又一个的巨大的火柱告诉大家,那是
利用城墙挖的土炉窑在炼钢。
大炼钢铁,超英赶美是当时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回校后的第二天,听说大部分老师都站在土炉窑旁。领队的老师召集大家开会,教导主任在会上作了总结,赞扬了我们在九条岭煤矿的表现,说同学们给学校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宣布所有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