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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剑止步骋望了一会子,道:“我的希望是什么?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又为了做什么?”他瞅着雪儿,那双眼睛好深沉,看上一眼就会被吸到深壑里。雪儿不知如何回答,慌忙躲避,猛地向前走了几步。
由北向南逃荒的百姓不仅受到恶劣自然的危害,还要遭受污吏的关津盘剥和恶霸的拦道威胁。前面叫骂不迭,有三个乞丐在路上明目张胆地抢劫行人财物,若给了的就赏他一巴掌,不肯给的先是用脚一踹,抓过包袱之后一阵乱棍。石剑见之如探汤,扑忽蹿起,落到三个乞丐身前,腾脚踢中一年轻乞丐的小腹,把他踢飞在天,挂在粗树杈上。其中年纪最长的一个中年乞丐煞目相横,勃然大怒道:“天杀的敢来惹老子,咱丐帮总舵就在这儿,老子看你是戴了头盔不怕砍了!”攥拳头,掳袖子,举棍子,便要动武。架式刚摆好,一阵刮面风过,“叭”的一声,猝不及防地被抽了一嘴巴,火烧脸般的痛,自己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
中年乞丐正在半昏半迷之前,石剑已凹手似钳,将他管住,道:“听说你们丐帮弟子满天下,我打听一人。”中年乞丐硬着口道:“有种就杀了我,我们帮主、长老就在这里,在老子的地盘上,你跑了初一也跑不过十五!”旁边的另一乞丐握着棍子,呆站着不敢动手。石剑面无表情,双手扼用内力,“卡喳”一声,轻描淡写地把中年乞丐的胳膊擗了下来,血淋淋地扔在地上。石剑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道:“我打听的人叫‘云飞’。”那中年乞丐抖衣似的弹起,痛得杀猪般地叫唤:“哇呀!我知道!我知道!”挂在树上的乞丐摔了下来,身旁的乞丐吓瘫在地。
雪儿看得心绞般地痛,她想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扶着树呕吐起来。石剑向雪儿瞅了一眼,心里有些后悔,朝三个乞丐狠瞪了一眼。除断臂的中年乞丐倒地叫疼外,另两个乞丐很自觉把抢来的财物双手奉还给遭劫者,善良的人们都向石剑吉拜。
石剑不理他们,走到雪儿跟前,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里面装着清水,递给她,她接过饮了。石剑道:“好些了么?”雪儿揉着胸腔,道:“好些了。”石剑道:“只要云飞还活在世上,丐帮就绝对有办法找到他。”这话把雪儿的心一提,脸上似乎哭着在笑,问道:“真的么?”石剑微一颏首。
中年乞丐哪敢再犯刁,在两个下手的搀扶下给石剑与雪儿带路。雪儿侧目看着石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是个好人,却总在做着残忍的事。她的眼睛在无言地告诉他,下次不要胡乱下重手了,石剑的眼球往雪儿那边倾斜了一次,似乎已明白,故而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青山澹澹,秋水盈盈。雪儿的心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高兴,虽然只是去打听云飞的消息,可是,她感觉就好像现在去见云飞一般兴奋。
一行人上了一面坂坡,半岛之中有一座古塔,名为“修罗塔”,平面为八角形,共十三檐,高一百八十尺。塔身建于方形平台上,最下部是须弥座,其上是具有斗拱、勾拉的平座和三层仰莲瓣,以承塔身。座身四面有券门和浮雕装饰,再向上是十三层高的密檐,第一层出檐较远,其上十二层出檐深度逐层递减,使整个密檐轮廊呈现出丰满有力的卷杀,塔顶以宝珠形的塔刹结束,造型十分优美。
这座修罗塔便是丐帮的总舵,三个乞丐见了靠山,搏命地朝里面跑。帮主祈萧正与郗长老、狄长老分析江湖局势,两位长老年纪都在知命之年,四周侍立着数十名弟子。那三个乞丐一进门就扑倒在地,哭着诉苦。狄长老闻言大怒,道:“这不是上门欺负人吗,待我一掌劈了那个瞎眼睛的驴粪蛋!”说罢就往外冲,祈萧忙将他唤住,道:“那人敢到这里来,定不是等贤之辈,一切应谨言慎行,免得我丐帮受无妄之灾。”郗长老在一旁连声称是,狄长老方才息却雷霆之怒,罢却虎狼之威。
自打武林大会散去,祈萧一直对罗彩灵念念不忘,相思病可苦了。且看雪儿徐步入内,祈萧的眼睛几乎都要吸到眶内了,眼前这位少女真有巫山神女、洛浦仙颐一般的标致。不!比她们还要标致!!态如岫行白云,羽衣翯翯润泽,姿同美珵卓立。发长七尺,光可鉴物,娥眉隐独忧而长蹙,弱面无神而洁莹似冬雪,眼波流情犹如西施善颦,嘴含半开半敛之玫瑰,教人望而咽喉生津。对此景,真可谓男人无恋非男人,女人不嫉非女人!
祈萧突出的喉结在上下移动,真恨不得一口凉水把她吞下肚去,心中狂喜道:“得不到罗彩灵,换作她也罢了!”只是雪儿身旁的年轻剑客目若朗星,神貌冷俊,怕他不是个好相识。
祈萧指着断臂的乞丐,朝石剑沉声喝道:“不知我丐帮何处冒犯了阁下,阁下要下如此重手?”石剑没功夫理会,道:“向你打听一人,他叫云飞,你们丐帮给我速速找来。”狄长老正强忍着怒气,不自禁地扯着衣襟。祈萧嘿嘿了两声,道:“有种!倘若你能冲出我丐帮的打狗阵,前怨后债便一笔勾销,若冲不破,就休怪我祈某不讲江湖道义了!”一声令喝,二十名丐帮弟子绰棍将石剑围在垓里,大吆小喝,摆布阵法,正如群狼围噬。
石剑冷笑一声,凛然不惧,恰似鹤立鸡群,只见一道寒光冲天而起,钢剑护体,光辘飞转,银弧散辉,身子已悄然不见,就象一轮明月立于平地。那些丐帮弟子手握的打狗棍都变作了两根,却又一崭齐,这种神出鬼没的剑术甚为奇妙。若说到奇妙之处,还不尽然,浊灰散去,地面痕留一丈长的“风”字,字体为狂草,乃剑气所刻,入石三分,叹为观之。
众人的脸色哗然大变,握着半截棍的丐帮弟子吓得软颚发软,哆哆嗦嗦。这还是石剑怕雪儿见自己杀人而心痛,忍着手痒呢。祈萧见此人不好惹,忙令退了弟子。那断臂的中年乞丐见帮主都没胆袒护自己,气得红脸更添一片红,恨气连声地被搀扶了下去。祈萧望石剑陪着笑脸道:“大侠的武功登峰造极,真令祈某大开眼界,干渎之处,还望大侠多多海涵。”石剑收了剑,充耳不闻。祈萧吃了一鲠,一抱拳道:“敢问大侠高姓大名?”石剑还是充耳不闻。这回丐帮的脸可丢大了,狄长老在一旁气不打一处来,直恨得牙齿痒痒的,奈着帮主,又不敢作声,独个儿躲到老虎障后,来个眼不见为净。众人虽有阙疑,却不敢作声。
祈萧眼珠一转,揖手道:“大侠却要怎的,我丐帮定当为大侠全马效力。”石剑缓步走到雪儿身旁,道:“限你们十日之内把云飞找到,不然,我把这里夷为平地!”狄长老蹲在老虎障后气得浑身发抖。祈萧笑道:“行得行得,既如此,就委屈二位权且住在此处,容小弟点拨弟子。只要云飞还在世间,十日之内定当带到。”说完便吩咐弟子给他们带路,使一眼色,弟子会意。
雪儿望着石剑,一脸犹豫,她不愿在这龙潭虎穴下榻。石剑只当马棚风,道:“怕他怎的!”虎步就往前踏。雪儿见石剑意志坚定,只得定心,纤步移时,轻若翩翩之燕,与石剑同步楼台。两人之举正合祈萧之意,此时喜不自胜。
待二人上楼后,狄长老窝的一肚子火透出脑袋来,骂道:“茅房里插硬竿子,太过粪了!”一拳把老虎障捅破一个窟窿。郗长老纳罕道:“帮主到底打得什么闷葫芦,我堂堂丐帮为何要在两个小生面前低声下气?”祈萧扎手笑道:“亏你们两个跟了我许多时日,还是没有多大心计。刚才不过是和他们打个花胡哨,哼哼,这上门的买卖可好做呢!”郗长老耳朵一灵,想起先前帮主看雪儿的眼神,心中一亮,问道:“难不成帮主想雁过拔毛?”祈萧喉咙里干笑了一声。
那丐帮弟子将石剑和雪儿带到二楼,“嘎呀”一声,打开一扇尘封的铁门,待他们入内后,便自行告退了。二楼有些蹊跷,宽畅的空间里竟无一装饰,又无窗户透气,地上全是稀泥,栽种着成千上万的花朵儿,就像走进了死亡的玫瑰森林,香气远闻,如白芷。两人走近看时,此花一尺来高,匍匐茎有刺,掌状复叶,开黑色喇叭花,结七个心皮的蒴果,内含无数个紫色种子。他们却不知此花名为“修罗花”,乃一流毒花。若闻香气,则麻醉一日;若被刺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