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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在上海已经当上公安局长的庄新民,经过近半年的努力,终于又与明德英联系上了。他口口声声要找妈妈明德英,要接他们去上海为老人家养老送终。可是,明德英舍不得离开沂蒙山,舍不得离开这片被烈士的鲜血染红的土地。两位老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让丈夫李开田自己去。李开田带的礼物,是明德英在小八路走后而为他绣下的一包袱鞋垫。
李开田到了上海,一看吓了一跳,这上海的高楼大厦比沂蒙山还高呀!大楼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也看不远,他觉得心里怪憋的慌。尽管庄新民对老人好吃好住好招待,他就是住不下,没住多久硬是要回家,说是一天不见沂蒙山,吃喝再好也没滋味!庄新民一看挽留不住老人家了,只好放他走了。临走前给他一摞崭新的人民币,让他带回去用,他不在意地说:“庄户人,要这么多钱干啥!我不要。”
庄新民有点急了,说:“你在路上总要做盘缠用嘛,不带钱哪行……”
庄新民连说带劝,他这才轻轻捏了一小叠。待他回到家细一数,是三百块。
三百块钱,在贫穷的沂蒙山,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人们猜想,明德英大嫂这回有钱了,该给儿子娶媳妇了。可是,这笔钱,她谁也不让用,年年她用这钱买了花线和布料为前线的战士做着“拥军鞋”和鞋垫。明德英在40多年里,先后送走了六个亲人参军上前线,她自己耳聋嘴哑,却用一双手为前线战士做了40多年“拥军鞋”和鞋垫。中越边境“猫耳洞”里的一位战士收到了红嫂亲手绣的鞋垫,感慨万端地说:“别说是红嫂亲手为俺绣鞋垫,就是一提起红嫂的名字俺就会感到祖国后方的温暖,明白该怎样对付来犯的敌人!”
五
听完了红嫂的故事,我怀着对红嫂的崇敬走进了石头屋。屋里黑乎乎的,两间房像是一间,没有隔断墙。屋子的西北角放一张简陋的床,是她痴呆儿子的;屋子的东南角,也有一张简陋的床,那是红嫂的。
这就是用生命和乳汁救护过八路军伤员的红嫂的家吗?这就是那位在人世间架起了心灵丰碑的哑巴红嫂的住处吗?破旧的被子,已辨不出是什么颜色了;床上铺的是草,至今还没铺上褥子;破旧的家具,没有一件像样的;从抗日战争时期就用着的劳动工具,似乎都在诉说着一个哑女人和一个至今未婚的痴呆儿,是怎样在人生的大海里搏击、挣扎的!那黑乎乎的墙上贴满了画,细一看,她把奖状当画贴,贴得满墙都是,不过都被生活的烟火熏黑了。唯有从屋梁上吊下来的那个电灯泡,说明这个家也进入了另一个时代!
我很难想象,如此艰难的生活条件,怎样会使一位老人如此对革命充满了忠诚;她为革命付出了整整四代人的代价,为什么竟没有半点向革命、向国家索取报酬的心!为什么就没有半点功劳感!
红嫂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些什么,她让我们出来,离开她的石头屋,让儿子关上了门。她是不愿让我们看到她的贫寒。这,也许就是沂蒙山人的刚烈的性格。
在如血的夕阳里,我向红嫂告别,她颤微微地站起来,红肿的老眼里流露出无限的哀伤。我看出来了,她不愿让我们离开她。她那僵硬颤抖的手,不知在表达着什么;她那抖动的嘴唇,不知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她又想起那八个八路军战士来了。她怕离别。我含着惜别的泪,为“相思红”浇了一瓢水。
我走在王家河的河堤上,又透过那片青纱帐,透过那片野花覆盖的坟林,红嫂依然站在瑰丽的夕阳下,久久地一动不动。我远远地望着她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喊着:“红嫂,再见!红嫂,再见!我一定会再来沂蒙山看望您老人家的……”
Number:6381
Title:草还会长出,孩子不会再来
作者:邦拜克
出处《读者》:总第125期
Provenance:中外书摘
Date:
Nation:美国
Translator:毛思慧、张江霖
当麦克3周岁时,他要了一个玩具沙箱。他爸爸说:“我们的院子完了,以后小孩会一天到晚往花床里扔沙子,猫也会去凑热闹,那些草必死无疑。”
而麦克的母亲说:“草还会长出来的。”
当麦克5岁时,他要一副秋千架。他爸爸说:“完了。我见过人家在后院架那玩艺儿。你知道那以后他们的院子看起来像什么?像草场上的一个干泥潭。孩子用运动鞋刨地,肯定会把草弄死。”
麦克的母亲说:“草还会长出来的。”
爸爸在给塑料游泳池吹气的空当警告说:“你知道他们会把这地方弄成什么样子?他们会把这弄成可以发射导弹的荒郊野地。但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会把水弄得到处都是,害得你成天抗涝排水,否则你就得淌着齐脖子深的泥水去倒垃圾。等我们拆掉这玩艺儿时,这个街区就会出现一个独一无二的棕色草坪。”
“别发愁,草会再长出来的。”
当麦克12岁时,他主动提供自家的院子作为露营地。父亲站在窗口,看着他们在外面打桩子,竖帐篷,摇头叹息道:“我为什么不把草籽拿去喂鸟,还省得我播了半天。那些帐篷和那一双双大脚丫子肯定会把每一片草叶都辗成泥土。别费心回答了”他把头转向麦克的母亲,“我知道你想说:‘草会再长出来的’。”
车房墙壁上的篮球筐引来的人群比冬季奥运会还多。原来只有垃圾桶盖那么大的一块秃斑渐渐发展成大片不毛之地,扩占了整个院子。等到新草刚刚冒头的时候,冬天来了。雪橇又把草芽变成了地垄,麦克的爸爸叹息道:“我对生活并无太多要求,无非就是小小一块草地。”
他的妻子安慰道:“草会再长出来的。”
那年秋天,草坪美极了。生机勃勃的青青绿绿的草如厚厚的茵毡铺满了整个院子,覆盖了被运动鞋踏过的小道,掩没了自行车经常在那儿摔倒的小径,环绕着小男孩用茶匙翻掘过的花床。
可麦克的父亲对此视而不见。他以焦急盼望的目光越过草坪,声音发颤地问道:“他会回来的,是不是?”
Number:6382
Title:人民不会忘记
作者:王石平
出处《读者》:总第125期
Provenance:中国老年
Date:
Nation:
Translator:
“红嫂”的故事,知道的人很多。可是,山东有千千万万个“红嫂”,这一点却鲜为人知。不久前,我采访了山东省副省长高昌礼,请他谈谈“红嫂”,他给我讲述了发生的许多故事。
把你的礼帽给我吧
那一年日本鬼子扫荡,在沂水县把一个村子的老百姓押到麦场上,审问谁是八路军。
当鬼子盘问到张茜时,看她不像农村妇女。一问话又听出她是南方口音,便认定她是八路军,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老大爷挺身而出,说:“不能抓她。她是我闺女。”
汉奸问:“她是你闺女?那为什么你是山东口音,她是南方口音?”
“从小她就死了娘。因为家里贫穷,我带她逃难到了南方,一直到她长大才回了老家。我年纪大了,口音变不了。她还是个孩子,就学了一口南方话。”
鬼子听了,想想也是个理儿,就没抓她。
实际上这位老人与张茜素相识。他从口音上认定她是八路军,于是冒险相救。鬼子走了以后,老百姓也散了。张茜一直不知这位老大爷姓什么叫什么。
解放后,张茜回忆起在沂蒙山的这段生活,便与陈毅商量,委托当地政府,多方打听,找到了这位老人,并把他接到了北京。
老人是山里人,在城里住不惯,要回家。陈毅问他想要点什么。老人说:“我啥也不缺,把你的礼帽给我吧!”陈毅给了他。老人带着陈毅的这顶帽子,又回到了沂蒙山。
公成美
沂南县有个东北村,村里有个大娘叫公成美。
年轻时,她是村里的“识字班”班长。她领着姐妹们推磨轧碾烙煎饼、送军粮、做军鞋、站岗放哨、当向导、埋地雷、抬担架、慰问伤员……没日没夜拼着命地干。
1945年8月的一个晚上,区妇救会的朱翠兰对她说:“成美,又有新任务了。你们村这台戏能不能唱好,就看你这个主角怎么演了。”
成美问:“什么难演的角色?是叫我演关公还是演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