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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城市的小岛历经风雨依旧安然无恙。这其中包括大部分的宗教建筑,除了一所犹太学校——总理的一个儿子刚在海边获得一处豪华别墅,而这所学校恰巧妨碍了他眺望远处的大海。所有的银行也在十五年的炮火中幸免于难。除此之外,还有这座荣极一时的摩尔人小宫殿,它坐落在阿什拉法耶山丘的斜坡上,地处基督人的旧城区中。破败不堪的后院里飘来一阵茉莉的清香,那是一个荒芜的小园。法迪娅·德雷耶没有注意到花香。她挂上电话,有些泄气地转过身对哥哥说道:
“拜尔勒也拒绝交易。”
“早就料到这出了,亲爱的。只有给那个承保人打电话了。我担心他已经找到我们了。不过,他似乎愿意掏钱,我能理解:这总会比向客户赔偿丢失的油画来得便宜。”
“但为什么要做这些?可怜的迈克从他们那儿拿来的钱还不够吗?”
“法迪娅,我漂亮的小妹妹,我本以为你在美国会知道得更多。你丈夫因为在拉斯维加斯干的蠢事和期货市场的股票投机早就把大部分钱输光了。就是因为这个,你跟我说过的,他才会搞这笔买卖。你手里只有画和索斯比的一点儿钱,这太少了,实在太少了。我看中了烈士广场附近的一幢楼,在银行新街里。等填海完成时,我们又会成为东西交流的中心了。我们必须要到那儿去,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资金。否则,某个可恶的沙特人就会把我们的生意抢走。”
他的目光从藏书和保罗·瓦莱里的原版书上移开——这也是家族留下的最后财产,其他的则在战争中化为乌有。他走到一扇窗前,凝望着远处繁忙的城市和港口附近新建的街区:那里住着当今的战胜者,他们是叙利亚人的同盟。
“我小时候,这些人还在放羊。现在,他们可以开着奔驰到处显摆。我们要重新变得富有起来,小妹妹,我们也要分块儿蛋糕尝尝。”
法迪娅·德雷耶转向她的哥哥:
“几点了?”
“耐心点儿,小妹妹。纽约这会儿还太早。不过……对,我们现在可以给他们打电话了。你坐下听着就好。你还是同意在瑞士做交易吧?”
“嗯。我觉得这样更保险。”
“很好,那就来吧。”
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想到了黎巴嫩的电话网络现状:它就像橄榄油一样遍布四地。他打通了弗洛德的电话。他开口就是一串出色的英语——可能过于华丽了,以致会妨碍六千公里之外的女话务员对他意思的充分理解——他要求和罗伯特·W。芬先生通电话。
47
纽约,11月21日
罗伯特·W。芬——这是他的家族姓氏——拿起了经理办公室的电话并接通了扬声器。一台数字录音器自动开启。
“我是芬……啊!是您替德雷耶夫人做交易?我也有一个代表来负责这类事情。我让他跟您通电话。”“矮子鲍勃。”说完,将话筒递给了萨姆。
在阿什拉法耶小宫殿的庭院里,法迪娅·德雷耶坐在旧皮软垫上听着两人的谈话。她神经绷紧,靠着哥哥的肩膀,浑身战栗。后者接着说道:
“先生?您是亚当斯?很好。您被授权处理这件事?……非常好。……不,我不能告诉您我的名字。我只是一个中介人,您知道的。但我代表德雷耶夫人的权益。……是的,她准备交换那些油画。……被偷了?当然不,这是她不幸的丈夫留给她的馈赠。……仅仅因为从现在起,这些画会唤起她太多悲伤的记忆。所以,如果您能够给她提供一份公正合法的补偿……您怎么会认为我是从贝鲁特打过来的?……不,我不能告诉您我身在何处。……是的,就是这样,我在欧洲。……让我如何向您描述呢?”
他转向妹妹,在她耳边吐气说道:“把培根那幅画的照片拿过来。”
“请稍等一下……对了,有三幅,它们是在一起的。我想,这应该是一幅三折画。中间的是个坐着的男人,他的脸变了形,就像被人用抹布擦过一样。他的胳膊上插着一个注射器……”
48
在纽约罗伯特·W。芬——也就是“矮子鲍勃”的办公室里,萨姆放下电话,若有所思。谈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他已浑身是汗。电话那端的家伙很难对付,不过……老板冲他一笑,这种笑容是专门留给雇佣期为一个月的雇员的:
“还好是在瑞士。在这儿,不通知警察就商量赎金会让公司成为盗窃案的同谋。”
“我没能说服他,是他提出在日内瓦做交易的。”
“不管怎么样,总之好极了。你把价钱压得够低的了。我一听这家伙居然开价四千万,我差点儿晕过去。降了一半儿多,已经算是功劳一件了。”
“正是这样才不正常。一切都太过容易了。黎巴嫩人可是全世界最出色的谈判专家。三千年来他们没有石油,被迫另谋生路。在我看来,他们现在很担心,也许是因为德黑兰的那几幅油画。他证明这些画也在他们手里,这对他们来说太烫手了。伊朗人继续在贝鲁特为所欲为,什叶派集团在那里气焰嚣张,特别是警察。如果这还不够,还可以算上黎巴嫩真主党1982年成立的一黎巴嫩组织。。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吓到了他。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位置。我让他明白我可以把消息一直传到贝卡谷地,那里的伊朗人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你肯定他们不是在试着骗我们?他们真有那些画?”
“是的,那位葡萄牙的转运商证实那些画已经被运往贝鲁特,是他告诉了我们具体方位。后来,我还就培根的画考了考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它们一直收藏在绍拉格那里,也没有被复制过。他的描述很准确。对了,说到这个,你跟帝波铎提过我在瑞士的调查吗?”
鲍勃明显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当然。就算他放弃,他可是为我们出了钱的,我没说错吧?他很可能成为我们的下任市长,而且肯定会是我们最好的客户之一。你要好好对他。我希望,你跟他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
萨姆察觉到“矮子鲍勃”对他和帝波铎此次会面的结束方式仍然一无所知。如果帝波铎看到他瘫倒的助手被电梯带上楼,他仍留了萨姆一命的话,只能说,这个人的确是想隐秘行事。萨姆决定不让“矮子鲍勃”知道这件事:从今以后,他与帝波铎的这场男人间的摩擦将与他人无关。免去老板的介入,这或许可以让他有时间去揭穿帝波铎的意图,也可就此制住这个毒瘤。
“我想是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见到的下任市长的热门人选是光着身子的……”
“矮子鲍勃”没有听懂:
“光着身子?怎么会这样?”
“他什么也没穿,一丝不挂,就是这样。他让我有点儿嫉妒,我承认。对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来说,他的身材实在……”
“别开玩笑了,求你了,我不喜欢这种嘲讽的语气。别让帝波铎生我们的气。公司现在的麻烦可比你想象的严重,我们需要他。”
“好吧。不过,你本没有必要详细告诉他我在欧洲的那几天是怎么过的。”萨姆忍不住说道。
“我可没有细讲!我只告诉他你已经知道他的那些画是从哪儿流出去的,是从那个被杀的法国博物馆馆长手上丢掉的。就这些。”
“不止这些,鲍勃。我跟他说起伊朗人的时候,他就火了,他威胁我。如果他不是我们的客户,我早就去见警察了。相信我,这家伙是个无赖,彻头彻尾的大无赖。你最好当心他的钞票,免得在跟他去了里克斯岛纽约监狱所在地。……”
“你彻底疯了!你说的可是下一任的纽约市长!连我都会去投他的票。你出去吧,等你老实了再回来。不,你最好在家里一直待到交易当天,这样会更好。现在,出去!”
49
纽约,11月21日
距离选举开始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目前,迈克尔·布隆伯格仍是纽约市长,并有意寻求连任。他走出格林威治镇的同性恋夜总会。适才,他在那里的短暂露面无非是为了安抚他的选民。2002年8月,他的管理得到了各种协会的认可,其中包括同性恋组织,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赢得了这一地区的选民。那里的气氛很融洽:自布隆伯格离婚后,外界认为他开始吃喝玩乐,但仍算是一个简单朴素的男人:虽然他的财富数量可观,他本人又对人群心存恐惧,他仍强迫自己自上任之初就开始乘坐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