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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生是本保保长黎安定的妹夫。他仗大舅子的权势,一贯偷鸡摸狗,别人还不敢管!经常趁人在外熟睡之机,他进东家,在灶头上取几块腊肉,抱一坛子猪油;到西家舀几升米,几碗盐。事情虽不是大得不得了,可是癞蛤蟆跳到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张中生心里明白,乡亲们心里也明白,众人敢怒不敢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乡亲们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恨,要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儿,报复张中生。
昨天,张中生和覃平山两家,竹床挨得很近。张中生趁大家熟睡之时翻身起来,半支着身子,在老婆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小声在她耳朵上说:“先好好睡,等一会儿我就回来再弄,不准你推辞!”
黎春梅最烦在床上的张中生!她愿意尽妻子的义务,可是张中生要求太强了,他不分时候,经常半夜三更推醒熟睡中的黎春梅折腾,时问一长,黎春梅也疲了。每次张中生折腾的时候,她根本不当回事,好像这事根本与她无关。今天她刚被他折腾完,现在黎春梅被瞌睡虫儿折磨得支持不住了。她不耐烦地用手一推张中生,小声说:“哎呀!你赶紧走吧!回来再说回来的事!”
“我回来要你主动,我要的时候你老不热情!”张中生在老婆脸上亲一口,轻轻将蚊帐往被子里掖了掖,走了。
就在覃平山后边的竹床旁,有个中年男子,在蚊帐里观察半天了。张中生前脚走,他后脚就到。但他没有马上上黎春梅的床,而是蹲在床边,将蚊帐掀起来把身子挡住,等待黎春梅彻底进人梦乡。黎春梅刚有轻轻的鼾声,他立马偷偷趁虚而入,混水摸鱼!但黎春梅半睡半醒,半推半就,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上有动静,可是,她一如既往,仍然是一付泰然处之、麻木不仁的态度。人家圆满完成了任务,又紧急撤军,她却继续呼呼而睡。
那位中年男子,的确有勇有谋,空子钻得很成功。他兴奋不已!满意而归!而张中生也是兴奋不已,满载而归!他今天不仅偷到几斗米,竟然还抱了人家两匹布回家。
因为高兴,张中生更来了兴致,上床就把黎春梅的身子搬平了,但黎春梅睡得正香,她有点不耐烦,说:“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你不是刚才……”她把身子躲在一边。
张中生有点儿急了,马上一把把她的身子又搬过来。黎春梅一下就火了,身子一挺,又重新侧了过去,生气说:“一夜你到底要几回?你都两次了!还不知足?又来了!你还让不让我睡觉?!”
张中生一听急了,一把将她的身子搬过来,问:“你说什么?今天我两次了?”
“啊,你刚完就不认账了!”
张中生把脸贴在黎春梅脸上说: “小声点,叫旁边的人听到了。”停了一下,他接着又说:“我跟老天爷发誓,今天我只有一次!”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又说:“我出去刚回来,扯谎是杂种!”
黎春梅自己也觉得刚才的事有些不对劲儿,她猛地一下坐起来,问:“你回来好大一会了?”
“我刚回来上床。”
黎春梅无意识地摸摸被别人偷耕了的田,紧接着伸手抓个什么东西就擦,说:“不好,今天一定是哪个杂种来占了我的便宜!当时我迷迷糊糊地心里还想,今天你怎么变文明了?弄了半天不……”
张中生心里也不是滋味,叹了口气,说:“你怎么啦!别人跟我你都分不清了!‘’
“我困得要命,哪个晓得还有缺德的来干这种事?都怪你!”黎春梅抓住张中生的耳朵,使劲晃他的脑袋,咬牙切齿,哭着说:“你去偷啊!你去偷啊!现在倒好,你偷别人的东西,别人就偷你……”
张中生一把把黎春梅的嘴捂住,说:“你小声点!让别人听到!”
黎春梅哭着说:“你老婆都让别人偷……你还怕别人知道?这真是报应了!”
“你又没掉块肉!哭么子?”
“你这个剁八块的!说出这种猪不吃狗不闻的话来!日后,你叫老娘还有什么脸做人……”
张中生一把将黎春梅搂在怀里,安慰说:“别哭了,都怨我。可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呀。明日一早,我就去找你哥来报仇!吊死那个狗入的!”
覃平山对小亮说:“我背这么个黑锅,真是天大的冤枉。干兄弟,这一年多我怎么尽背时?”
小亮一笑,说:“不管这事是哪个干的,都干得好!干得聪明漂亮!”接着他又说:“黎安定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他狗入的敢不老实,老子再来收拾他!”
覃平山之所以背黑锅,是因为他们两家的竹床隔得近,这帮狗人的也不想想,覃平山自己床上有老婆,老婆能让他去干那种事吗?
小亮回到学校,学生都放学回家了,代课先生也回家了,整个学堂浸泡在静静的夜色里。
小亮又热又累,衣服汗湿了,能拧出水来。可是,他一跨进学堂的门槛,就有种冷冰冰的感觉。过去放学后,他每次去挑水回来,周静都要站在柏树下的台阶上望着他。而今再也没有这种幸福感了。小亮来到灶屋,灶屋已多日没人做饭,一副冷火秋烟的样子,他眼睛朝四周一扫,心里全凉了。他湿着眼睛饭没吃,澡也没洗,连鞋也不脱,和衣朝床上一躺。
小亮一夜没合眼。周静的身影总在他眼前晃,欢声笑语始终在耳边回响。
自从周静走的那一刻起,小亮就开始盼她早回来,她们商量好了的,周静还保证过,一定“早去早回”。可是,都两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小亮是早也盼,晚也盼,日日盼,夜夜盼。这几十天他一直是在盼望中过日子。希望是美好的。现在,小亮知道自己的心上人落到圣步堂手里了。圣步堂是个恶霸,他杀人不眨眼,手上沾着无数人的鲜血,小亮心中的美好破灭了!
小亮点亮油灯,抬头望见周静换洗的衣服,他走过去深情地反复抚摸,接着他又去摸镜子。这块镜子,往日周静一天不知要照多少次。小亮就那么深情地望着,他像要等周静的那张多情而又可爱的脸从镜子里重新出现。睹物思人,小亮头一次对着镜子哭了。
周静生死未卜。小亮决定马上去仙阳圣步堂家探听虚实。突然,小亮想到了圣步堂家的地牢,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手一松,镜子落地粉碎了。
今天是小亮妈妈的生日。两个月前,小亮就托人在沿公渡街上带来两丈布和六斤红糖,特意提前准备好了跟周静一起回去给娘拜寿的礼物。小亮也早就把信搭回去了,家里都知道。
赵勇志两口子虽然都见过周静,但两口子一个同意一个反对。
赵勇志心里还是嫌弃周静是二婚。但他借口周静的嘴巴大不同意,他对老婆说:“你看看她那嘴巴!”
“她嘴巴怎么了?不是挺周正的吗?”妻子说。
“她嘴大你没看见吗?一笑那嘴巴都到后脑壳上去了!”
“你也太能说大话了!怎么?嘴巴小就能少吃饭?我看嘴巴大不算毛病,古人都说嘴巴大好!”
“哪个古人说了?”
“嘴大吃四方!那不是说好是说什么呀?”
“你这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说嘴大吃四方那是指我们男人。女人应该是樱桃小嘴。男人嘴大吃四方!女人嘴大吃裤裆!那叫好吗?”
赵勇志老伴对周静的印象不错,不愿丈夫说她那么多难听的话,有些急了,说:“你光看她嘴巴大,怎么就不看人家的屁股哇?老人说了,女人屁股长得圆,儿女生得全!”
赵勇志也急了,说:“是,我信。女人屁股长得圆,儿女生得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