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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阻碍,无形中都使他深受伤害,受过伤害的心,最能体会到别人的心,每个人
在环境下生活都不易,这是他骨子里的认识。并且,要伤害一颗心是太容易了,他
在家里不是经常受伤害吗,而要修复一颗心,那就是难上加难。
因此不能轻易伤害,不能轻易割舍。即使自己被狠狠地伤害了,也要以君子待
人的礼道,去对待那另一个人,因为有个前提,你是深爱她的呀,爱她,就包括爱
她的缺点,爱她的偶尔失足。
关键的是,你是个男人啊,男人的坚强不只是应该在体力上胜过女人,而应该
在心理上有巨大的包容。即或是女人错了,即或你有一百条理由,但你是男人,你
的宽容胜过你的拳头一百倍的力量。
那传说中的枫桥巷的浣纱女,书生明明知道她背叛了他,可他宁愿选择与她同
归于尽的道路,因为他坚信,除却那包裹在她身上的肮脏以外,她实际上依然有一
颗等待的心,这颗心在淤泥里滚,脏水里溅,但内核是没有改变的。改变的是她周
围的环境,而你也是她的环境的一部分,她的过失,难道就没有你的过失的因素在
里面吗?是复杂的环境使她心灰意冷,是你的不慎造成了共同的爱巢的塌陷,那么
除了让她自醒以外,你有什么过于苛责她的理由呢?
她是错了,她在往他们两人的感情上泼污,她应该被责骂一百次,狠揍一千回,
但这都不管用,都不如她的自省的力量来得彻底。
这就是司徒强的心理动因,这就是他与她和好的个性基础。
欧阳娇是感受到了丈夫的巨大的爱的,那巨大的宽容就是巨大的爱的海洋,在
她接触过的男人里,有谁还会以这种态度来对待她?他们甚至心安理得地容忍她与
别的人男人厮混,还相互介绍,呼朋唤友,引来其他的男人一起蜂狂蝶乱。但司徒
强是她的丈夫,他竟能张开双臂象包裹她的身体一样包裹她的灵魂的背离,这是何
等的胸怀,需要何等的毅力,一句话,他是付出了何等巨大的创痛,忍受了何等巨
大的打击,来承受这个意料之外的伤害,又是何等伟大的爱心,促使他做出这种超
常的举动。
欧阳娇芳心破碎,就是当牛做马给他做十辈子奴仆,也不能报答他的恩德于万
一啊!他越是这样待她,她越是下定了脱离他的决心,她只能悄然远走,她的灵魂
只有在痛苦的煎熬中离他远去,让他对她彻底绝望、让他在一万个诅咒中最后彻底
把她遗忘,直到重娶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妻子,才算是一种无法弥补的弥补。
但在离开他以前,她要尽一个妻子的责任,要给她的最亲的亲人以最大的温存。
就在她抱紧司徒强吻他的身体的时候,万恶的毒瘾却偏偏开始发作。刹那间,
她感到特别的恐怖,她怎么敢在这种关键时刻往瘦狗那里跑?可是假如不去,这一
关又怎么问得过?这是鬼门关呀!心情的紧张反而使她的毒瘾来得又猛又快,她直
喘粗气,口吐白沫,泪水长流,五官也痉挛得歪扭。这一过程确实来得出乎意料的
猛烈,不到两分钟,她竟然脑袋一偏,在床上昏了过去。
司徒强大惊失声,拼命叫她摇她,却没使欧阳娇苏醒,他吓呆了,当欧阳娇又
一次浑身颤抖时,他才想到赶快送医院。但是又怕途中的颠簸会给欧阳娇带来更加
可怕的不测,于是猛地跳下床,穿上衣服,一个人飞也似地跑出家门。
他首先想到的是范中医。好在同住西城的范中医的诊所就在另一条不远的大街
上。他敲开范中医的门时,已经累得脸色煞白,虽然他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含糊不清,
但是范中医只听他说了几句,就什么都明白了。范中医这儿可没有毒品,连“杜冷
丁”也没有一支,那是医院控制使用的镇痛剂,他只好带上两支“平痛新”。从眼
前的年轻人所描述的症状,范中医知道欧阳娇的毒瘾已经十分严重,纵是加大剂量
给她注射两支“平痛新”,也仅仅是可以勉强缓解一下,远不能根本解除她的苦难。
司徒强带着范中医赶回家,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进门一看,
床边呕吐了一地,欧阳娇正挣扎着下床。
“欧阳,范中医来了。”司徒强大叫。
欧阳娇一脸的泪水,一脸的痛苦,一脸的绝望,她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
没看见,人还没站稳就直往门口扑。
“你去哪儿?”司徒强喊道,“范医生来了!”
他慌忙抱住她,而她则拼命掀司徒强,拼命嘶叫:
“放开我!放开我啊!”
她披散头发,五官狰狞,样子可怕极了,身上只有裤头,裸着上身,赤着双脚,
完全像疯了一般。
范中医高声说:
“小欧,我是范中医,我给你打针。”
一听打针,欧阳娇停止了片刻,随即又哀嚎起来:
“快,快,给我打,给我打。”
司徒强这才有可能把欧阳娇架回床上,赶紧拿毛巾盖住她赤裸的身体。
范中医给欧阳娇注射了静脉,她的呼吸渐稍平缓,可是痛楚的表情却未能从她
脸上消失。过了一阵。她不再身上发抖。她望着范中医,不说话,只是流泪。
“小欧,你要好好治病。”
范中医同情地拍拍她的手,站起来,向司徒强告辞。
司徒强跟出大门,焦急不安地问范中医:
“范医生,她得的是什么病?”
范中医迟疑一下,终于没有说什么,只低声道:
“跟心情有关,你要多关心她,多和她说话,会好的。记住,多关心,多谈。”
返回房间,司徒强把欧阳娇紧紧搂在怀中,他为自己今天的态度悔痛不己,他
只当是自己把欧阳娇委屈成了这个样子。他的泪水扑簌簌地直往下掉,不停地说:
“原谅我,欧阳,原谅我。”
欧阳娇一听,眼泪如决堤一般,汹涌得不可控制。这是哪跟哪啊,明明是我伤
害了他,他反而检讨是他伤害了我,世界上,再到哪儿去找这么好的男人了呀!然
而这么好的男人却被自己亲手背叛,自己真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欧阳,我们再不分开了,”他紧紧抱着她,嘴里不停地发着誓,“明天我去
双江镇,把东西带回来,再不往哪儿走了。我想好了,我还是回教育局上班,晚上
就到火车站的舞厅吹萨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晚上你也和我一块去,中场休息时
我们还能跳舞。钱慢慢攒,培训费是攒得够的。我明天去双江镇,晚上最后为他们
演奏一次,后天上午,就永远回到你身边了。欧阳,好生活是属于我们的,听到了
吗,是属于我们的。”
欧阳娇的头有些昏沉起来,是针药的镇静作用在发生效力,但有一个念头却是
清醒的,她不能睡,这是最后一夜,她要好好伺候她可怜的丈夫。
司徒强两眼噙着泪花,显得异常激动:
“我不能没有你,欧阳,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无法生活!”
欧阳娇对他点头,竭力露出微笑,但她的心在流泪,在滴血,她的灵魂在一个
巨大的火炉里煎烤,她闻到了自己身上发出的烧焦味。
71
欧阳娇送司徒强上了火车,一个车上,一个车下,彼此伸手紧紧相拉。欧阳娇
不住地拿手绢揩泪水,司徒强则安慰她,他明天上午就回来,他们从此再也不分开。
火车启动,欧阳娇挥泪告别。看着司徒强挂着的笑脸,想到他还不知底细,这
一别,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不由一阵悲切,两眼一花,差点没有站稳。
“司徒,保重!”
她默念了一句,一转身,拼命地跑出车站。
她直扑最近的一部公用电话,拨通了市文化馆。
“蒋老师,是我。”说话时她还在发抖。
“欧阳娇!”摄影家的声音略显吃惊,“真是你吗?”
“下午我到你家里来。”她急忙说。
“有、有事?”摄影家变得迟疑。
“我让你拍。”
“什么?”
“我让你拍照!”
“欧阳娇,真的?!”迟疑不见了,变成了欢呼一般的声音。
“我下午来,最迟三点。”
“好,好。”
“准备好,我一来你就拍,抓紧时间。”
“好,好。”
放下电话,欧阳娇家也没回,直接上了瘦狗家。
瘦狗最初还不相信欧阳娇的话,才一天的时间,怎么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
转弯。但当他终于发现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