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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讲,那些广东佬儿、香港、台湾老板,对内地妹喜欢得很哟,你只要靠上一个,
何须你这欠来欠去!”
“快给我打吧。”欧阳娇哭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股辛酸而
压抑的感觉在隐隐作痛,“我求你了。”
“行,行,我对你是特别优待。”
瘦狗满意地在欧阳娇脸上摸了一下,进屋去了。
里面传来一种微弱的仿佛在艰难忍受的“嗯嗯”声,显然是那个挨打女孩发出
来的。欧阳娇只盼瘦狗快点出来。
倒是那个女孩子先出来了,女孩子长相一般,皮肤黑,她一见欧阳娇,立刻头
一低,长长的披肩发就把整个脸遮住了。但马上她又抬起头,对欧阳娇感激地看了
一眼,才开门走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男人和瘦狗才一块出来,两人彼此点点头,男人也走了。
瘦狗的脑袋对欧阳娇一歪,说:
“进来吧。”
欧阳娇马上跟了进去,欧阳娇很想臭骂瘦狗几句,要他别再做伤天害理之事,
但是这时她心慌极了,她迫切需要解决的是自己的问题。
瘦狗给她注射了,胶管一松,她转身就跑,瘦狗也不拦她,而且很温和地说:
“我对你永远是特殊待遇,因为你是天下少有的大美人。记住,雷总经理在等
你。”
70
匆匆地跑回家,一路上,欧阳娇很担心司徒强起来去范中医的诊所寻找她的行
踪。还好,进屋看见他还躺在床上,她赶紧把那张纸条揉了,扔进撮箕。
她的眼光在厨房的餐椅上凝住了,那个高靠背木质包皮坐垫的餐椅,是他们结
婚装璜屋子时买的,一共两把,一人一把,相对而坐,但现在其中一把的靠背上,
一根木条被打折了,凑上去看,断口处有几缕干涸的血迹。
她什么都没想,脑子里风啸浪吼,也不可能想什么。她跑到床面前,看见司徒
强露在被子外的右手背上,果然有一团皮开肉绽的伤口。
她双脚一软,瘫在地上,脑子嗡嗡乱叫。她想象着在她走后,悲极气极而无法
出气的司徒强,是怎样地用尽全身力气向着这个椅子发泄着他的愤怒啊,只那么一
下,如此坚硬的杂木椅条就被打成了两半。他没有把愤怒打到她的身上来,如果打
到她的身上,她会无怨无悔地接受,哪怕从此被打进阴间。
她不知在地上跑了多久,也不知司徒强到底睡着了没有,她昏昏沉沉地爬起来,
想把他推醒,又怕看见他那张阴沉疲倦的脸。她想起他洗了澡,决定去给他洗衣服。
她心神不宁,神不守舍,给衣服打肥皂,几乎涂完了一整块肥皂还不住手,也
不知自己在干些什么。
“我自己来。”
是司徒强的声音,她一下惊醒,一抬头,司徒强已经来到身边,近乎于无礼地
把衣服抓了过去,抓住就狠狠地搓。
“我来洗,”她低声下气,“你去休息。”
她伸手拿衣服,被司徒强用胳膊肘挡开。
“刚才我去诊所请假了。”
她怯怯地说,紧张地拿眼睛瞟他,他一声不吭,只是狠狠地搓衣服,好像根本
没听见有人在说话。欧阳娇喉头一哽,泪水出来了,她连忙回到屋里。
司徒强晾好衣服走进来,欧阳娇把头扭到一边,擦干泪水。司徒强站在屋中央,
好像在想什么,一会,他说。
“我出去一下。”
“我和你一块去。”她站起来。
可是司徒强已经转身出了门。
当大门传来关门声,欧阳娇再也无法控制,放声大哭起来,那种绝望的阴影紧
紧笼罩心间,再也驱散不开。她对前途已经无法把握,因为深感要想戒毒是难上加
难。但是她却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哭,茫然无助地哭。
突然她的心一阵抽紧,害怕得连哭声也嘎然而止,司徒强肯定去他父亲那里了,
一想到他父亲,那冷酷之语就响在耳畔,直令她毛骨耸然。啊,司徒,是我害了你,
是我毁了你,我是祸害,我该死!
那个逃避的念头再次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而这次她竟然没有去推开它,她反
而在想这个问题时平静了好一阵子,直到意识到这种平静是来自一种解脱感时,她
才又一次失声痛哭。
司徒强回来了,原来他买菜去了,欧阳娇很惊奇他这一行动,他还有这份心思?
菜很丰富,有她最爱吃的剔骨鸡爪和蟮鱼,还有两瓶啤酒。
司徒强进了厨房就再没有出来。欧阳娇怯怯地走过去,见他正在洗莱,便试着
靠近水池,拿起一把蒜苔来择。司徒强没说那句“我自己来”,算是默允了。于是
欧阳娇连忙去拿围裙替他围上,他也没吱声。
做饭的整个过程,他们配合很好,就是没有说话,不过气氛不再那么沉闷的严
峻。
吃饭的时候,司徒强倒了两大杯啤酒,欧阳娇的脑际突然一闪:这莫不是告别
酒?看他那样从容的样子,莫非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但她的心只是颤抖了一瞬,立刻就平静了,这是一种安宁,一种卸下了沉重的
良心包袱的安宁。告别,于他于己,都是一种最好的、最快的、最简单的、最根本
的解决办法。
只是当她望着司徒强时,她的心立刻引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当然这不是动摇,
相反更坚定了她离开他的决心:司徒强疲乏得厉害,面容悴憔,目光浑浊,这不仅
仅是身体虚弱的表现,更是由于灵魂备受煎熬的结果。
她愿意接受他最严厉的惩罚,只要对方心里痛快,这样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就可
以减轻自己良心上的负担。可是司徒强连一个指桑骂槐的字眼也没有。他说话了,
口气平常,只谈他在双江镇的见闻,而且看不出他是在谈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就好
像他今天完全是一次正常的回家。但欧阳娇是知道的,他的内心绝对是另一种情况,
是凄凉的黑暗,是浓重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可见他是用了多大的克制力。她不知道
他的克制力能够持续多久,但她总感到有事情要发生。好在她已经有了赎罪的准备,
那就是:由他怎样发落,她绝对心甘情愿。
一会儿,司徒强停了话音,拿筷子指指蒜苔炒蟮鱼;
“吃吧。”
“嗯。”她点点头,拈了一片蟮鱼,也许非常鲜嫩,但她嚼在嘴中,却一点没
昧。
“剔骨鸡爪。”他又说。
“嗯,谢谢。”她回答。
越是客气,越是不祥,她越是渴求般地等待着。
什么也没有等到,只听他又继续关于双江镇的话题。
“我在双江镇,”他说,“时间不长,知名度还不小了,真没想到。”他甚至
笑了一声,“前天,有个跑运输的个体户为儿子娶媳妇,指名请我去吹婚礼进行曲,
不到一个小时,给了我两百块钱的红包。要是天天有这样的好事就对了,半个月你
的培训费就够了,也不至于让我在双江镇呆这么长时间。”
他嘴角挂起一丝艰难的苦笑,直到这时,司徒强内心的伤痛才露了一点点出来。
欧阳娇嗅到了那话语中的潮湿味,话语是穿过泪雨传出来的。
她把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干,又斟一杯,再喝干,尽管是啤酒,一定的酒力还是
有的。她感到喉咙发热,不知怎么的,眼睛也于涩起来,一眨,眼眶立刻泛潮,而
且越来越模糊。终于,两行泪水顺着面颊滴落下来。
司徒强放下筷子,站起来,把凳子移到欧阳娇一方,然后坐下,伸出一条手臂
把她搂在胸前,她的头一下埋在他怀里,抽泣得更加厉害,紧紧抱住了他。
司徒强抚摸着她的头,喃声道:
“我再不走了,我再不走了,我为什么要走呢,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我不应
该啊。愿谅我,欧阳!”
她放声哇哇大哭,哭声汹涌澎湃,流出了几多释然,流出了几多辛酸,也流出
几多深深的感动和自我的谴责。
他们紧紧拥抱,沉浸在各自的心思中,在司徒强一方,他和解了,他的自责和
谅解都是真心的;欧阳娇则在心里凄苦地悲叹:晚了,司徒,我永远欠你一笔债。
直到睡觉前,他们始终没有去碰那个共同都害怕的话题,越是敏感、越是具有
伤害性的事情,干脆不要提及,他是这样想的,她也是这样想的。
他的宽宏大量是与生俱来的吗?不是,从小受压抑的家庭气氛,择偶时遇到的
几次阻碍,无形中都使他深受伤害,受过伤害的心,最能体会到别人的心,每个人
在环境下生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