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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可以。但是你没有见过一回森林,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才好呵。
总之,竭力来讲得你容易明白罢。我,是大的森林里的最高的树木。这森林,
是一个财主的东西,他除了这森林之外,还有田地、牛、马、猪、羊等类。
我在没有见过这财主的时候,以为他一定是故事里所讲那样的神明。为什么
呢,因为许多人们,都替他耕田,养家畜,从早到晚,勤勤恳恳地劳动,只
有他却逍遥自在,过着豪华的生活。但是有一天,他跑到我们的森林里来了,
细细一看,吓。这是怎么的,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呵。不过是一个胖得
出奇,红脸皮的人呵。
“时时也有老女人们走到森林里,来拾枯枝和落叶,但她们总是好像怯
怯地,有什么忧愁似的。这是因为财主不许穷人去拾森林里的树木的缘故。
我想,这样不通的事,是再也没有的了。在财主,用不着枯枝,这样地放着,
岂不是不过烂掉么?
“有一回,曾经有一个乡下人,打了兔,给管林人抓住了。乡下人连连
赔罪,说但愿这一回饶恕了他。妻在生病,要一点补养的东西,但是穷,没
有去买的钱。然而并不听他的诉说,财主将他抛进监牢里去了。这时候,我
也非常觉得诧异。森林里面,兔子是多到数不清。财主无论怎么办,独自一
个人不是总是吃不完的么?
“到秋天,樵夫来了。他们竭力做工,但是砍倒的树木,一株也不为他
们所有,都是财主的东西。一切都是他的。森林、树木、田地、家畜,而且
连人们,也非都给他做事不可。森林的伙伴,同情于这可怜的人们,憎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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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主。我的旁边,有一株年青的枞树,他非常愤慨,心中起誓,要给那有钱
的小子,明白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脆弱的渺小的人。打了兔,被关在监牢里
了的乡下人的事,有一天,两个老女人来拾枯枝,给捉住了,被财主打、推,
吃了大苦的事,这枫树就都在眼前目睹的。有一夜的事,起了大的暴风雨,
年青的机树几乎平根折断了。然而根上遮着莓苔,从外面看起来,似乎毫没
有什么异样。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经不久,便决计要在未死之前,给那有石
头一般的心的财主一个惩罚。 ‘在我们树木的世界里,一株树来支配别的一
切树木的事,是决不允许的。’他说, ‘在我们树木的伙伴里,也如在人类
社会一样,有大树,也有小树,有强树,也有弱树,然而在我们的伙伴里,
肥沃的土地,澄清的空气,温暖的日光,雨,露,都是共有的。究竟为什么
在称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之间,倒不能行这明明白白的事的呢?’那时候,他
相信一切罪孽是在这财主。我呢,自然也这样想的。到后来,我被运到工厂
里的时候,在那里听了工人们在谈天,才知道一切罪孽,是在那为了使少数
者得幸福,而使大多数者陷于不幸的制度。但是,虽然说了这样的事,你也
还未必能懂罢。
“话要说回去了,机树想在死掉之前,给可怜的人们效一点力。于是有
一天,财主走进森林来,正到他的前面的时候,他竭尽所有的力,呻吟于自
杀其身的苦痛,裂眦一倒,轰的正压在财主上面了。他发一声可怕的叫喊,
倒在地面上。管林人飞跑而出,扶了他起来。但是,那时候,枞树已经打坏
了他右手。 ‘这是惩罚呀!’机树的叶子们一齐叫起来。‘用了那手,你打
了哭着求饶的两个老婆婆,也用了那手,你写了只打一只兔,便将那可怜的
男人送进监牢里去的书信的。’“这样,枞树是死掉了。
“唉唉,多么好的勇敢的树呵,我到现在,还是不能忘却那年青的枞树
的事。”
火柴盒子说到这里,暂时闭了口。而且很是愤怒似的叫出来了,“是的,
制度呵!好,这回就来给你说明这制度罢。”——但是,留心一看,小孩子
已经完全睡着了。他真气恼,从床上跳下,走进那下面去。
“人类,是多么愚蠢呵。”他絮叨着,滑到角落里的最暗的处所去了。
大约是为了独自去想那快乐的森林的世界的事罢。
(鲁迅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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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来独往的猫
●'英'吉卜林
远古的时候,动物都是野生的,无论是狗、马、牛、羊、还是猪,它们
都在潮湿的丛林中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其中最野性的是猫,它独来独往,
哪儿对它都一样。
当然,那时男人也是未开化的,也是那样难以想象的野蛮,直到他遇上
了女人。女人说她不喜欢男人的生活方式。她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在洞
内撤上洁净的细沙,又在洞的深处点燃了篝火,还在洞口悬挂了一张干燥的
野马皮作为洞帘,然后对男人说:“亲爱的,别忘了进来时擦擦脚,这就是
我们的家。”
幸福的夜晚到来了,他们品尝着丰盛的食物:石头上炙热的烤野羊、野
鸭、牛排,还有野莓、石榴等水果。吃饱后,男人倒在篝火边心满意足地睡
着了。女人又往篝火里添了些柴火,然后坐下来,拿出魔梳——一只刻有奇
妙符号的羊胛骨,开始梳理头发,这时魔梳发出一种神秘的歌声。
洞外潮湿的丛林中,动物们聚集在一起,远远地注视着从山洞里透出的
火光,悄悄地议论着。
野马用前蹄刨着土,说道:“我的朋友们,你们瞧那山洞里发出的可怕
的光,它会不会伤害我们呢?”
野狗抽动着鼻子,嗅了嗅说:“我到那里去看看。猫兄弟,我们一起去
吧!”
“不,”猫说,“我历来独来独往,哪儿对我都一样,我才不去呢!”
“那我们就永远不再是朋友了。”野狗说完,小跑着离开了。过了一会
儿,猫自言自语道:“哪儿对我都一样,我干吗不去瞧瞧呢?”
说着,它蹑手蹑脚地跟在野狗后面,在离山洞不远的地方藏起来,偷听
洞内的动静。
野狗来到山洞口,用鼻子挑开野马皮洞帘,使劲地吸着烤肉的香气。女
人听见动静,笑着说:“来了第一个。丛林里来的野生动物呀,你需要什么?”
野狗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味道,那么令人陶醉?”
女人拾起一根烤羊骨,扔给野狗说:“尝尝看!”野狗高兴地咀嚼着,
这是它有生以来头一次尝到的美味。“可以再给一份吗?”
野狗吃完后有礼貌地问。
女人回答:“只要你白天跟随我的男人打猎,夜晚守卫这山洞,我就会
给你所需要的全部骨头。”
“啊,”猫偷听着他们的谈话,“这个女人很聪明,不过跟我比还差得
远呢!”
野狗爬进洞内,匍匐在女人跟前说:“我会做到你所要求的一切的。”
“啊,狗是多么的愚蠢!”想到这里,猫摇着尾巴,转身回到丛林里,
但它没有和其他动物提起这件事。
男人一觉醒来,问道:“野狗在这儿做什么?”女人告诉他:“它不再
是野狗了。从此,它将成为我们的朋友。你外出狩猎时可以带上它。”
第二天晚上,女人将白天割下来的大量鲜嫩青草烤干,然后坐在洞口用
马皮条编马笼头。编完,她再次抚弄魔梳,神秘的歌声又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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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丛林中,野生动物们议论纷纷,猜测着野狗的下落。最后,野马
踏着蹄子说:“我去看看野狗为何不回来。猫兄弟,我们一同去吧。”
“不,”猫说,“我历来独来独往,哪儿对我都一样,我才不去呢!”
猫尽管嘴上这么说,还是轻手轻脚地尾随在野马后面,藏到可以听清洞内动
静的地方。
女人听到了野马的鼻息声,笑着说:“来了第二个!丛林里来的野生动
物啊,你需要什么?”
野马回答:“请问,我的朋友野狗在哪儿?”
女人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