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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2006年第4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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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发现:从那天空,从那星星上飘落下一个美艳绝伦的俄罗斯姑娘。她离人们已经很近很近了,在仍在酣睡的人们上空飞翔,她的身子闪射着耀眼的光芒——从那蓝色而又无限深邃的双眸中,从那比星星四周的光晕还要温柔的双唇间。她穿着红色的,用蓝天材料织成的俄罗斯无袖长衫,头上一顶永远大智大慧的皇冠在闪闪发亮。她的双唇在低声自语,伊凡努什卡听见,她的星星般温柔的喃喃声已经传到了正在酣睡的俄罗斯人的心中,一些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有一些人竟然低声自语起来,仿佛在梦中与她交谈。伊凡努什卡听见了她的说话声: 
  “喝吧,吃吧,那梦中的食物,只是别忘记还有另外的,更为崇高的食物!一旦到了那里,那有着不朽的精神和永恒的印记的地方,无论是梦中的食物,还是普通的食物,就都不需要了。你们,我的亲爱的兄弟姐妹们,都会打上不朽永恒的印记……青草与森林——是不错,但永恒——却更为美妙。” 
  伊凡努什卡感到,仍在睡梦中的人们在应和着她,仿佛已经醒了似的低声说: 
  “难道我们会把最重要的事情忘掉吗……我们不会糊涂的……我们记得上帝,记得上苍,记得拯救,我们都记得曾经说过的一切……” 
  姑娘从天上低声地说道: 
  “你们不用怕魔鬼,把来自你们城市的妖魔赶走吧。只要遇到真理它就会灰飞烟灭的……”伊凡努什卡向姑娘,向来自天上的俄罗斯女使者,深深地鞠躬行礼。 
  (张建华:北京外国语大学俄语学院教授,邮政编码:100089) 


姬蜂
[俄罗斯]鲍·尼古拉耶维奇 著 胡学星 译 
  尼科利斯基·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1931年出生于列宁格勒,战时曾迁移至中亚,直到1944年才回到列宁格勒。1954年从莫斯科高尔基文学院毕业,分配至加里宁的青年报社工作,同年12月入伍,在外贝加尔军区服役。1956年起在《篝火》和《阿芙乐尔》杂志社工作,并曾当选列宁格勒作家组织的书记。1984年12月至今,他一直担任《涅瓦》杂志的主编。 
  尼科利斯基的第一篇短篇小说发表在《列宁火星报》上,当时他还是一名中学生。自1951年起,他开始在《接班人》杂志上发表作品,而1962年在《青春》杂志上发表的中篇小说《列兵斯莫罗金、中士弗拉先科和我的故事》,则标志着尼科利斯基文学生涯的正式开始。1963年和1964年首次出版了作品集《障碍地带》和《三百天的等待》。由于曾有在外贝加尔服役的经历,尼科利斯基对军旅生活十分熟悉,先后出版了中篇小说集《远方驻军的叙事诗》(1968)和《报告》(1978)。以军旅生活为素材的作品还包括《士兵学校》、《部队手册》、《士兵的开心事》和《列兵巴什马科夫奇遇记》等。此外,他还创作了大量的儿童文学作品,另有探讨现代知识分子道德问题的长篇小说《期待》(1976)、《白气球和黑气球》(1980)、《记忆的方式》(1982)和《死人堆里的复活》(1990)等。 
   
  “是特内尔博士吗?哈克斯利教授要和您通话。” 
  女秘书话音刚落,话筒里就响起了哈克斯利本人的声音。像哈克斯利这样有身份的人,通常在秘书说完后,还要过一会儿才说话,但哈克斯利并没有这样做。哈克斯利是一家大型科研中心的领导,手下几百号人在研究那些被人们称为最费脑筋、最富有想像力的课题。且不说地下设施,仅中心所属的地上建筑就有方圆数公里。这个人物如此显要,使得特内尔全神贯注,把话筒紧紧贴在耳边。特内尔博士也领导着一个完全现代化且颇有知名度的心理诊所,但毕竟规模不大。 
  “博士,您好!”教授就像是在对自己人讲话,仿佛是在邀请自己的同事去郊游或是到家中便宴。 
  “教授,您好!”特内尔也尽量地模仿教授的语气。 
  “博士,我有件私事求您帮忙。可能,最近会有一个叫哈丁的教授去找您。他是我们这里一个很棒的科研人员。非常遗憾的是,最近几个月来,他身体好像有些不适。希望没什么大碍。我们可真不想失去他,所以我亲自向他推荐了您的诊所。” 
  “谢谢您,教授。非常感谢。” 
  “博士,我恳求您尽可能地允许哈丁工作,否则,我相信,他将活不了多久。此外,我再说一遍,他最新的想法将对我们极其重要。您懂我的意思了吗?” 
  “请放心,教授。对我们诊所还没有谁抱怨过呢。” 
  通话结束了,可好一阵子,特内尔博士还在那儿温情地望着电话机,好像那是一个活人似的…… 
   
  第二天,哈丁教授来到了博士的诊所。他瘦瘦的样子,已不年轻。那张脸很刚毅,但带着倦容,更确切地说,是身心疲惫。还可以看出,他为自己不得不到这儿来而感到惶恐不安。就像一个人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地置身于一个根本不是他想去的地方。不过,病人的这种窘迫和六神无主的表情,特内尔博士已经不止一次见过。 
  “很,很高兴认识您,”特内尔大声说道,“常听人说起您的工作,现在能见到您,真是有幸……” 
  他稍作停顿。他总是很重视病人的第一反应,即病人在他诊所里讲的第一句话。 
  “很遗憾,我却不这么想。”哈丁笑了笑,说道,“说真的,我倒是希望在其他场合与您相见……” 
  “瞧您说的!”特内尔高声说道,“别夸张!如今,情不自禁夸大病情的人真是太多了。只不过是神经衰弱、过度劳累和精神紧张而已。静养一两个星期,一切都好了。” 
  哈丁摇了摇头。 
  “不,”他说,“如果不是这么严重,相信我,我永远也不会到您这儿来。” 
  “教授,那您到底怎么啦?”已经换成了职业腔,特内尔问道。 
  “问题就在这里……问题就在这里,”哈丁说着,“如果我能解释自己怎么啦,也就不会觉得如此严重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试着说说,教授。” 
  “要知道,博士,您小时候可能做过这样的梦:您明明看到一个苹果,甚至就拿在手上,觉得马上就能咬一口,却又咬不到,不能尝到那滋味,您会为此痛苦,苦于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因为苹果就在那里……” 
  “那当然,”博士微笑着说,“小时候谁没做过这种梦……” 
  “那现在我身上却发生了一件这样的真事。我的思想在迷失。您知道吗?博士,我已经触摸到它了,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可突然又不见了,我捉不到它……” 
  特内尔博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仍很严肃。 
  “硬化,”他想,“老年人常见的硬化病。还有,不愿承认自己得的是一种常见病,即大家都会得的那种病。我的病应该很罕见才是。” 
  这种情况他也不止一次碰到过。不管多么奇怪,但有人甚至会以得了重病而自豪,假使那病绝无仅有,只他一个人患有那种病才好呢。 
  “我觉得,您没明白我的意思。”哈丁很忧郁地说,“您知道,以前也有过这种事,我突然忘掉了什么,不能一下子抓住某个想法,但现在完全是另一回事。这种状态……不,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清楚……” 
  “毫不奇怪,大脑不断老化的过程总是很折磨人,让人受不了,尤其对于大学者们……”博士这样想着,而嘴里却大声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教授。最近一段时间,您有没有不顺心的事,感到很烦恼?” 
  哈丁耸了耸肩。 
  “或许,和某个同事有过冲突?和领导?” 
  “可冲突和争吵,什么时候没有!”哈丁说,“所以真不知道,该跟您说什么……莫非……” 
  博士期待着。 
  “莫非……前不久,我和哈克斯利教授大吵了一架。因为就一个问题,我们的分歧非常大。我担心,我们的一些研究成果会用于害人。于是我就发了一通火……不过,在科研活动中这不算什么,博士,这您是知道的……” 
  “您还和哈克斯利教授保持着以前那样好的关系吗?”特内尔急切地问道,“您对他没有敌对情绪吗?” 
  “看您说到哪里去了!”哈丁说道,“还是正常的工作关系。” 
  “我为您如此健全地看事而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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