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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达考取戏剧学校以后,沃托尔娃说话的声音变成了宁卡·瓦尔纳切娃,她是莉达的同班同学,也是她实际的惟一女友。正是这个瓦尔纳切娃对莉达称呼其姓——佐尔尼科娃。
从童年起,那位心地善良的达玛总是用妈妈塔吉娅娜·伊戈列夫娜的声音说话,妈妈家几代人都是教师,她是一位极度专心致志和正确无误的女性,以至于尼古拉·帕甫洛维奇——莉达逝去的父亲,一迈进家门,就立刻感到自己是一个受罚的学生。谁也不如他如此频繁地遭受这样的训斥:“你简直就是第十五学校的!”他极其委屈,而且心里非常难过,因为第十五学校专收智障儿童。还有,莉达在市里选美比赛获胜的鼓舞下,宣称要去莫斯科报考戏剧学校时,伤感的塔吉娅娜·伊戈列夫娜又唠叨起第十五学校,一直到女儿动身。父亲很谨慎,一言不发。
喜欢上莉达的同班同学季马·科列索夫坚信她的计划会成功。季马在某刊物上读到过莫斯科一位著名导演的访谈录,该导演苦恼地抱怨漂亮而有才华的年轻女演员是多么的稀少。季马认为自己的女友将会填补首都这一灾难性的空缺。他们两人经常在樱桃林中幽会,那里隐藏着一张长凳。季马每每中断少女笨拙的热吻,喘着气重复道: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漂亮!你真的不知道!”
(“你相信自己的才华吗?”母亲般的忧心促使达玛探问道。
“别犹豫了,我们会闯过去的!”沃托尔娃安慰道。)
沃托尔娃和达玛这两个人的声音总是在争论,每个人都在证实自己正确,而留给莉达的是选择,但这并非易事。得知女儿被录取(考官巴塔洛夫非常欣赏她),塔吉娅娜·伊戈列夫娜喜出望外地打来电话,她忘了向女儿祝贺而是告诉她,科列索夫考砸了,见面时他妈妈不再打招呼了,因为她确信儿子没考上大学是因为脑子不合时宜地被恋爱琐事占据。曾经在大学生剧团出演过角色的尼古拉·帕甫洛维奇大喜过望。家长惯于把自己的未竟理想留给子女继承,虽然这常常是徒劳。
……半小时过后,画家们置自己的客人于不顾,纷纷靠拢到几尽完工的这幅素描肖像画前。
“利哈廖夫,你这家伙真是坏透了!”假提香钦佩地舒了口气。
面色有些苍白、浑身浸透汗水的瓦洛加轻轻吩咐道:
“发胶!”
一瓶美妙牌发胶迅速递到他手中。他释放掉浮头的一点儿,空气中立刻弥漫起发廊里的气味。
“这是做啥?”莉季娅·尼古拉耶夫娜问。
“给它定型。这样,时间长了画也不会模糊。”
“为什么用发胶?”
“为了美观。想看看吗?”
“当然啦。”
瓦洛加重新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画面,才慢慢把画板转过来。面对跃然于纸上的这张面孔,莉季娅·尼古拉耶夫娜凝视了片刻。画家对神似的捕捉令人叹为观止,而且,这种相似仿佛是由千丝万缕的神经般细腻的线条编织而成,令人隐隐感到,它们在纸面飘动、摇曳。最令她惊讶的是被描绘出来的面部表情,充满女性忧悒的某种悲愁,准确一点说,就是无望。
“不像吗?”瓦洛加笑着。
“像……我是这个模样?”
“是的。我可是有言在先的。我看,还是把画留下吧!”
(“就把它留下吧!”达玛以妈妈的口吻劝说。
“慢着!也许,这个瓦洛加日后会成名!你只能后悔得用除毛器拔头发!把画拿上!不能让艾吉克知道……”沃托尔娃吩咐说。)
“科斯加,拿上画!” 莉季娅·尼古拉耶夫娜命令道,“要我付多少钱?”
“给多少不吝惜您就给多少!”画家顽皮地模仿仆役鞠了个躬。
“科斯加,给他五百美元!”
听到这个数字,地下通道里的画家们纷纷抱怨起自己没福气。
“多……多少?”保镖意外得直发愣。“莉季娅·尼古拉耶夫娜,五百卢布是这里的最高价!我这幅只付了二百!”说着,他把画给女主人看了看,一个鼻子有外伤但不失美观的英俊超人骄傲地注视着前方。
“怎么告诉你的就怎么做!”
“连画夹子一起给我!”保镖递钱时尖着嗓子对画家说。
画家看了富婆一眼,狡黠的目光里流露出淡淡的忧愁,仿佛在对目前尚不明朗但日后会出现的窘况预先表示歉意。
“莉季娅·尼古拉耶夫娜,”瓦洛加笑着把美元仔细地放进腰包。“所谓秘密我是开玩笑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从地下通道走上莫斯科滚烫的柏油马路,女人停住脚步。
“忘记了什么事?”保镖问。
“科斯加,”她游移不定地说。“想请您帮助我一下!”
“安排我正为帮助你。”
“这幅画的事情不要告诉艾德华·维克多洛维奇!”
“为什么?”
“为这个:拿去这五百美元,让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我们两人。”
“那规定呢?”
“什么对您更重要:规定,还是我的请求?”
“好吧,我不会说的……”
车身泛着寒光的黑色梅塞德斯缓慢启动,横着穿越过一连串的道路标记,向右一拐,消失在隧道里。转眼间,一辆挂卡鲁加州牌照的旧日古力稀里糊涂地停在了刚才梅塞德斯泊车的地方。值勤的交通警察精神为之一振,他信心十足地迈开脚步,兴冲冲地朝那个憨厚而不谙事理的违章者走去。
二
两位裹着白色长绒浴衣的太太,坐在泳池边的编织藤椅里,品饮盛在专用罐箱里从格鲁吉亚的兹豪图博运送到莫斯科的矿泉水。她们面前小餐桌上的高脚杯斟满静脉血液般暗红的鲜榨石榴汁。两人戴着缠头,脸上的皮肤像婴儿那样鲜嫩红润,这是耗费天价接受的具有疗效作用的美容面膜的效果。
两个女人中的一位,我们已经认识的莉季娅·尼古拉耶夫娜,面带微笑地聆听着女伴的话。
“你想想看,因为吃醋,鲁斯塔姆变得令人厌恶!他把我手机抢走了!”
“为什么把手机抢走?”
“佐尔尼科娃,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知道?”
“我不懂。”
“有人给鲁斯塔姆讲述了一桩事,一个银行家的妻子利用手机背叛了他。”
“怎么回事?”
“这么回事!她因作孽被丈夫锁在家。她竟想出了这样的主意!和情人约好,让他打电话来,但……”
“什么‘但’?”
“你脑袋里是脑髓,还是刹车油?手机调到震动模式,明白了吗?”
“瞧你!总是……”
“说不上总是,反正鲁斯塔姆把我的手机要走了。不过是个山里人奥杰罗!告诉我,艾吉克吃醋吗?”
“那还用说。”
“告诉我,你真的一次也没背叛过他?”
“为什么要背叛?”
“我也是每次都会想:为什么?我们大院里有个秋千。一个小姑娘从秋千上掉下来,摔在柏油地上,受伤了。从此妈妈禁止我靠近秋千。但我始终在荡,悄悄地去荡。每次回家时都要想,这是为什么?现在依然什么也没改变,和童年一样。不过秋千是各式各样的……”
“注意别伤害自己!”
“佐尔尼科娃,应该是你别伤害自己!和米沙……”
“什么?”
“哎,不该在女友面前说这个!我看出来了,你喜欢他!”
“喜欢又怎么样?有时会出现一些令人感兴趣的男人。你看着就会想,如果我还能拥有另外一种生活,那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