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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惊得目瞪口呆。
“我原来也是这个样子?”
“比这还差哟,”金尼斯嘿嘿笑道。奥丽娅回到客厅。
“第一张照片你们都仔细看啦?的确,样子是很吓人吧?”
我赞同她的观点,最好还是看已长成形的孙子,而不是半成品。
“一下怀了两个,多好啊,”娜塔莎高兴地说,我们买一辆这样大的带花边遮阳篷的小推车,还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小床。”
“还要让他们都穿短上衣和小裙子!”玛莎尖声尖气地说。
“他们要裙子干吗,”金尼斯反问道,“婴儿躺在襁褓里。”
“别扯了,婴儿专家,”玛莎哼了一声,“你才见过几个奶巴子?”
“我给猫狗接生过,”金尼斯骄傲地说。
“我的奥丽娅可不是狗,”姑娘一边气愤地说,一边用手狠劲地打他的后脑勺。
金尼斯也以牙还牙。
我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卓尔施的生日过得还不错,而且还一下子有了两个孙子,自然也不错。也许,生一双文文静静的小女孩,将来绣手帕。尽管,如果她们看见未来的姑姑正在如何疯闹……
总之,今天一天过得还不错。只是搞不明白,季马又跑到哪儿去了?
第十六章
过了几天安稳的生活。我们每天都在围着奥丽娅转。路易在忘我地榨着果汁。
“那些袋装和瓶装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边在擦板上擦着胡萝卜,一边说道。
娜塔莎在自己身边放了一圈名为《宝贝花样编织》的书,正在着迷地织着一顶小帽子。我则不停地跟阿卡奇唠叨,要他暂时睡到单独的卧室去。金尼斯在给那个不幸的未来妈妈详细解释母猴生小猴的过程,而玛莎则不时地把一双手放到奥丽娅还完全平坦的肚子上,她叫道: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动得很厉害?”
直到现在我还是搞不明白,儿媳是怎样忍受住这些关心而最终没发疯的。
星期五我在地铁站旁买了一份《巴黎晚报》,我打开报纸开始读起来:
“今天早晨,著名的牙膏厂厂长弗朗西斯科·龙恩的家里又惨遭不幸。八点钟时,卢伊莎发现自己的妹妹谢琳娜正吊在浴室的暖气管上。姑娘割断了绳子,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并开始对妹妹做人工呼吸。但不管是姐姐的努力,还是随后赶来的医护人员的努力,都没能挽救这个年轻的生命。‘我对此事深感震惊,我不明白,我的妹妹为何要这样做。’——卢伊莎对记者说。
“弗朗西斯科·龙恩拒绝就此发表评论。卡罗琳被送到私人医院,这位不幸的母亲快要精神错乱了。这个案子现由卓尔施局长负责。”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我把报纸拿给奥克萨娜看。
“不幸的姑娘,”她看后胆战心惊,“死得多恐怖啊!也许,应该去卢伊莎那儿,帮她做点什么?”
我立刻驱车向龙恩家赶去。龙恩家一片死寂,既没有警察,也没有记者。我按了一下对讲系统,卢伊莎问:
“谁呀?”
“卢伊莎,是我,达莎,请开门。”
门开了,我走进花园。在房前的小路上,走着像影子一样的姑娘。我很难相信这是平时穿着整齐的卢伊莎。这次她披着件睡衣,也没化妆。但她这副奇怪模样,反而给她增添了一些魅力:
“谢谢您来看我,”她用淡淡的口吻低声说,“我一个人在家很不习惯。”
“那你父亲到哪去了?”
“被叫到警察局去了,他还要上医院看妈妈。”
尽管天气很热,卢伊莎却冷得缩了缩肩膀。
“你吃了点东西没有?”
卢伊莎若有所思地说:
“昨天好像喝了点茶。”
“这样是不行的,”我生气了,拽着姑娘就上厨房,“现在我命令做晚饭。”
“能叫谁去做呢,”卢伊莎说,“父亲要厨娘、妈妈的女仆统统结账走人,并赶走了所有的仆人。”
“那谁来收拾屋子?”我很惊讶。
“我只整理了餐厅和厨房,但对所有房间的吸尘我是力不从心的。午饭是妈妈做的,早餐和晚餐我吃夹肉面包。”
我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既没有鸡蛋也没有奶酪,更别提黄油和香肠了。
在我自己挣钱以前的艰苦岁月里,我也没过得如此惨淡。在一个小柜子里我找到了一袋燕麦。
“你吃点大力神粥?”
“无所谓,”卢伊莎回答道,一边轻轻地啜泣着。
我心里骂着粗野的话,开始搅动锅里的粥。
“这一切太可怕了,我搞不明白,谢琳娜为何要自杀。”
“她不会这样做的。”卢伊莎含混不清地说,“有人杀害了我妹妹,想造成自杀的假象。”
我一下子愣在锅旁。
“你从哪知道的?”
“警察在检查尸体的时候,要我们出去,但我当时躲在厕所里,通过墙上的通风口听见法医跟局长说,这是明显的他杀。谢琳娜的脖子上留下了自杀时所不能形成的绳索痕迹。法医几乎百分之九十五地肯定谢琳娜是他杀。”
“那局长怎么说?”
“他仔细听了同事的意见,然后说为了便于案情侦破,对外要称谢琳娜是自杀身亡。我们家也正式接到了通知,在案情没有侦破以前,我们无权保存尸体。”
这时燕麦粥噗的一声溢到了灶上,厨房里顿时充满了一股焦味。我盯着糟糕的晚餐。
“卢伊莎,听话,等着我,我去趟超市。”
姑娘顺从地点了点头。我到了超市,见什么拿什么,购物筐里装满了酸奶、保鲜蔬菜、比萨饼、几袋中国产的开袋即食食品、两只童子鸡以及奶酪。
我回来的时候,卢伊莎依然坐在厨房的那把椅子上。
“达莎,您留下吧,我一个人在家里很害怕,万一凶手回来怎么办!”
“不会回来的,这多半是个想发横财的强盗。”我低声含糊地说,自己心里也没底。
卢伊莎忧伤地笑了笑:
“我还没虚弱到头脑不清。家里什么也没丢。谢琳娜穿着自己的衣服吊在暖气管上,脚下是踢开的小凳子。显然,她甚至没进行反抗,而只是静静地让别人把她吊在那上面。为什么妹妹当时没有喊叫,没有喊救命?这个上演了一出绳子戏的小偷是多么可怕呀!我们推测,谢琳娜可能突然撞上了谁正在偷东西,所以那个罪犯就操起了手边的椅子砸到她的头上,或者是用脚猛踢,或者是开了枪……晚上家里还有人时,歹徒又把她拖进浴室。所以我害怕一个人呆在家里!”
“那你父亲,他怎么不回来过夜?”
“不回来,他想在医院里陪妈妈,看来,他自己也害怕……”
“那你丈夫呢?”
卢伊莎忧伤地把脸撇向一边:
“皮耶尔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要他,要么要我妈。但我现在不能抛下妈妈一个人不管,她现在很痛苦。而父亲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要么住在家里,要么回去跟丈夫住,但不住家里就别指望得到任何遗产。皮耶尔很穷,我又没攒下什么钱。我期望爸爸去世后我能得到一大笔钱财……”
她沉默不语了,我不知该对她说什么好。
“当然,我可以留在你这儿过夜,不要担心。”
我们又在厨房里坐了一个小时左右,卢伊莎开始困得睁不开眼睛。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睡在谢琳娜的房间,”当我给她盖上被子时,姑娘梦呓般地说,“走廊上第三个门就是,门上写着字母C。”
我起身去找我的安身之处。谢琳娜房间里的景象使我大吃一惊。给人的感觉就是龙恩一家是在靠失业救济金生活。
一张靠背上带圆球的铁床、一张窄小的沙发、一张破旧的书桌和一个已经用坏了的柜子。床上铺着破破烂烂的毛毯。看不见一件通常女孩喜欢的小饰物:既没有毛绒玩具、照片,墙上也没有贴什么画。整个房间就像宾馆客房一样没有个性,更像牢房一样使人郁闷。床旁没放床头柜,天花板上只垂着个电灯。
我不想睡到谢琳娜的床上,便试着睡在那张很不舒适的沙发上。但不能进入梦乡,我无法平静的大脑里满是奇怪的念头。不幸的谢琳娜在最后一次和我通电话时说过:“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那我留下……”那她到底留下了什么?又放在哪儿?我起身打开衣柜:衣架上孤零零地挂着几件廉价的连衣裙和几条穿旧的牛仔裤,隔板上放着几套可怜的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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