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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回去,要知道亥时可是女眷禁足的时辰,莫要违了宫规,惹出麻烦。”男人说着,转身离去。
“等一下。”朱砂朝着男人跑了几步,“你还会来吗?”
“呵……”男人的脚步顿了顿,突然间笑出声来,“呵呵呵呵……”
他的声音有如凤鸣响在暗夜之中,竟然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一阵心酸,那是……带着自嘲的味道吗?
像是被风带走了一样,那个男人终于消失在了眼前。
朱砂满心疑惑地站在那里,歪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这个男人……他曾在甚么地方见到过,但是,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而那绝代风华的容颜背后,好像深藏着甚么东西,让朱砂一见便有种不敢去碰触的悲伤。
他……到底是谁呢?
朱砂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子,不知不觉着感觉到了寒冷。
天上的明月清清冷冷,虽然是初夏,但夜风里总是带了丝说不出的寒意。她打了个哆嗦,然后伸出手抱起了自己的双臂,回头望望来时的路,竟然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那个耳环,如若果真是掉落在了地上,被人拾了去,说不定就会惹下祸端,还是……得找到它才是。
这样想着,朱砂便抱着臂膀,慢慢地朝着记忆中走过的路走去。可是不知为甚么,身上的寒冷越来越甚,眼前的景致都在转动起来。这是怎么了?朱砂迷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甩了甩头,闭上眼睛再睁开,眩晕的感觉却还在。
头越来越沉,朱砂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眼前却突然间一片漆黑。她脚一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好疼啊……”朱砂悲呼一声,眼睛却因为受了这疼痛而恢复了些许的明亮。我又看看见了?朱砂奇怪地爬起来,可是才走没几步,便再次因眩晕跌倒在了地上。
“我这是怎么了?”朱砂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却是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难道,真的如那该死的白隐所说,自己的毒性又发作了么?
朱砂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却一点点地消失,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会是真的死了吗……
这是朱砂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个问题。
夜风吹得很冷,两旁树林在沙沙作响,朱砂纤细而玲珑的身影就这样孤伶伶地倒在那里,轻纱质地的裙子被风吹起,微微地向上扬着,似乎是想要替这个纤细的身体挡挡风。地上慢慢地出现一个长长的影子,与朱砂那孤单单的影子纠缠在了一起。
那影子却原来是个身着银色长袍的男子,柳叶形的胎记让他俊美的脸庞显出了几许邪魅,浓眉下的一双黑眸深深地望着倒在地上的朱砂。
“真是个没脑子的傻女人。”他在朱砂的面前弯下身来,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抚向了朱砂的脸庞。她的脸庞因夜风而微凉,却似水般滢润,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惹人分外怜爱,令他的手指忍不住在她的脸庞之上多逗留了一会儿。“就为了那么个耳环么……”
说着,他自袖间拿出了一个被踩得扁了的蝴蝶形耳环,放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将目光移向倒在那里的朱砂。
“如若你果真如此宝贝于它,便证明那个传言是真的了……”黑眸攸地深邃了下去,他的脸上出现了种深不可测的表情,连瞧着朱砂的眼也带着种复杂游离的神采。许久,他淡淡地叹息了一声,将耳环不动声色地藏进了朱砂的袖子里,然后抱起了她。
“如若注定你要卷入这场纷争,那恐怕也是上天的旨意了……”他说着,薄唇慢慢地上扬,抱起朱砂大步离开。
很甜的感觉,像甘露,又像乃黄特制的蜜糖,朱砂贪婪地咽下去,只觉喉咙里一片清凉甜蜜,十分的舒服。
“好喝吗?”带着调侃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朱砂的意识猛地一惊。
这不是乃黄的声音,这个声音……
“你要在本王的怀里睡到天亮吗?”这声音这样熟悉,这样可恶,这样令人讨厌,这是……朱砂猛地睁开眼睛。
果然!
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张令朱砂讨厌到了极点的脸。
“白隐!”朱砂叫了一声,下意识地甩出了巴掌。然而这巴掌并没有甩到白隐的脸上,白隐伸出手捉住了朱砂的小手,他手上汤匙里的水却滴在了朱砂的脸上。
“这是甚么?”朱砂好奇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脸上的水,这才看清自己正被白隐揽在怀里,而白隐的旁边有着一个小小的案几,案几上放着一个白瓷碗,瓷碗里有水……而白隐的那只手上则拿着一只汤匙。这证明了甚么?
“你在给我喂水?”朱砂顺理成章地推断。
“我是在给你喂药,”白隐笑眯眯地说道,“毒药。”
“呸!”朱砂一口啐在白隐的脸上,然后跳了起来。她这才现在,自己乃是处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这宫殿墙面雪白,有着玉石制成的兽纹石案,案上摆着名贵的花卉,上等黑檀木的家具,就连墙面上挂着的山水图画,都应是出自于名人之手罢?而地面竟然铺着雪白的西域毛毯,上面绣着精致的彩色花卉,一切都那样的奢华令人眼晕。
“这是哪里?”朱砂怔怔地望着这一切,喃喃地问。
“本王的府坻,”白隐淡淡地笑着,将手中的汤匙放在了那碗里,“‘揽星殿’。”
揽星殿?
揽天际之星而为殿……
这是何等狂妄的口气?
朱砂慢慢地转过头去瞧白隐,这男人一袭银白的袍子,似乎是与眼前这耀眼的一切浑身而为一体,就像是天上的星辰,那么耀眼,却,可望而不可及。与之前遇到的那个男人相比,眼前的男人并没有戴面具,让人可以直接看他到那俊美非凡的脸庞,可是为甚么,为甚么在朱砂的眼里却觉得这男人像戴了面具一样,看起来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遥远呢?
014:谁解我痛?
“你不会是爱上本王了罢?”看着朱砂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白隐不禁薄唇轻扬,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意。
“呸!”朱砂幡然醒悟,啐了白隐一口,“果真是个轻狂的家伙!”
白隐也不气,而是放松了身体,枕着双臂整个人向后仰去,舒舒服服地靠在了那个雕花儿的黑檀木椅子上,眯起笑眼看朱砂。
“这件衣裳难不成是你冒险的工作装?怎地一偷跑出来就穿着?”白隐笑着问,“你倒是说说,这深经半夜的,不去紫竹林找本王,倒是又跑去哪里与人私会去了?”
“要你管!”朱砂瞪了白隐一眼,这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倒是给我解了毒没有?”
“解了,”白隐的回答让朱砂一喜,“一点点。”
朱砂顿时满脸黑线,猛地冲过去,双手捉住了白隐的衣襟,怒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有些事情却是急不来的,”白隐笑眯眯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朱砂,不紧不慢地说道,“比如解毒。”
“本宫可没有时间跟你耗。”朱砂气愤地将白隐摇了摇。
“没有关系,本王有时间,每天亥时,在紫竹林,我等你。”
“呸!”朱砂气坏了,“本宫才不知道那个甚么劳什子紫竹林在哪!”
“你找不到?”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白隐,“那么,你也可以到本王的宫殿来找本王……”
“你闭嘴!”朱砂已经被这个白隐彻底折磨疯了,她提高了音量,在白隐的耳边狂吼,“我不要再见到你,永远永远,你这个扫把星,扫把星,扫把量!”
白隐的浓眉紧皱,他侧过头,用修长的手指按了按耳朵,然后抹了把被朱砂喷了口水的脸。
“本王知道你恨本王,可是,有些事情确实急不来,比如你的毒……”
“你还敢提我的毒,都是你,都是你!”朱砂用力地摇着白隐,她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此刻的朱砂已然被白隐逼得到了崩溃的边缘。张嬷嬷说过的,皇宫女子应当轻语,那声音应是婉若莺啼的,如若说话的声音只要超过了击乐的声音,便已然有市井泼妇之嫌了。朱砂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到底像不像个泼妇,不过如果淑女的方式解决不了问题,那当回泼妇又如何?
“够了!”白隐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捉住朱砂,迅速地将她按倒在床塌之上。
朱砂却没有想到白隐会如此,她重重地摔在床上,震得连话也说不出。而那个家伙却欺身压下来,更加让朱砂难以呼吸。
“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黑亮的眸危险地眯起来,白隐的鼻子快要触到朱砂的,他呼出的气息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朱砂的鼻孔里,让朱砂的心跳没有来由地猛烈起来。“你以为本王为甚么拿你做药人?那是因为你喝下的毒药乃是本王新研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