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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非常棒,祝贺你。”陆重辉也是很少见的认真。
“谢谢。”黎正容看著他,腼腆地笑了笑。
能够停留在威尼斯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天,好在这座水城不大,一条大运河从头坐到尾就可以将所有风光尽收眼底。
陆重辉拿了相机过来,拉著黎正容拍了不少照片,只可惜当地浪漫轻松的气氛似乎感染不到那人身上,镜头里捕捉到的身影始终带著些微局促。
贡多拉行过叹息桥下的时候,陆重辉突然探身吻住了黎正容,这一次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热吻,程度激烈到让黎正容恨不得一把把他推下船去。
好不容易分开之後,陆重辉开口道:“据说在叹息桥下接吻的恋人能够永远在一起。”低低的声音里有著难掩的委屈,那是为了刚刚对方的奋力挣扎而感到失望。
他想要对黎正容好一些,再好一些。在风吹乱他的额发时为他轻轻地拂开,在他感觉寒冷时为他披上自己的外套,在他孤独寂寞时把他拥入怀中,在他彷徨无助时看著他的眼睛说:有我在……然而,陆重辉却怎麽都得不到机会发挥自己的温柔与关怀。
因为,黎正容他,总是用接受的姿态拒绝著。
陆重辉没有再说话,把视线静静地投向波光粼粼的水面。谁在乎什麽该死的首映礼,之所以来到威尼斯,也不过是为这叹息桥下的甜蜜一吻,只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似乎有点可笑了……
黎正容在旁边为难地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於缓缓靠过去,迟疑地握住了陆重辉的手。
两个人苦涩地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更难过一些。
~~~~~~~~~~
***
回国的当天,黎正容把填好的歌词交给了陆重辉。
“写得很慢,希望没有耽误专辑的进度。”
“没关系,Ash追求的是质量而非速度。”说著,陆重辉又想到了什麽,抬头坏笑著看住黎正容的脸,“有一天我半夜醒来,听到你在睡梦里哼著这支曲子。”
“啊?”黎正容吃了一惊,“是、是吗?”
“我真佩服你那种做事投入的精神啊,简直有点自我牺牲的意味。”
陆重辉是在坦率地表达他的赞美,然而听在黎正容的耳朵里却不知为什麽让他异常难堪,只能生生地把话题拉回去:“你看看有没有什麽地方需要修改。”
点点头,陆重辉迅速浏览了一遍歌词。黎正容的字就和他的人一样整齐漂亮,每个字的最後一笔都习惯性地甩出一小段距离,飘逸得恰到好处,一个个黑色的小方块规整地排列在白色的笔记纸上,说 “没写过歌词,所以对於文字与旋律之间的配合掌握得不是太好。”
“怎麽会!就第一次来说已经非常不错,我考虑一下要不要聘用你当我的御用词人。”陆重辉一边开著玩笑,一边按住黎正容的肩膀让他在床边坐下,“我现在唱给你听。”
“不用不用,”黎正容慌张地摆手,“如果不至於太差的话你就拿去用吧,还是不要让我听到的好。”把某些情绪化成实体的文字原本就够叫他难为情的了,如果还要如此直白地聆听,他实在无法面对。那简直是一种被人当场揭穿难言心事的惶恐失措。
只是他忘记了,在相处中陆重辉从来都不给予他任何拒绝的余地。罔顾他的一脸乞求,陆重辉开始轻声哼唱起这首新鲜出炉的歌曲。
夜空闪电怎能划过
照亮恋人心失落
不知为谁惶惑
只能将双手紧握
全无攀援绳索
唯有止不住的沈堕
别问我要如何
手心残余幻觉与寂寞
美景反衬萧索
注定只能隔岸观火
在盛大面前退回角落
脚步被迟疑阻隔
前进不得
繁华如巴洛克
贫乏如我的生活
遗憾是不能供应足够快乐
其实想给的更多
我知我懦弱
不肯泄漏眼底微波
将爱情如此揉搓
亦觉得落魄
但我管不住我
需求日渐单薄
闭口不谈承诺
彼此都没有过错
被一场大雨淋过
干透无需一时半刻
如若想要解脱
分手不必说
我懂得保持沈默
从不奢望结果
我只知,你来过
……
就Ash以往的风格来说,黎正容的填词明显有些发“软”,好在陆重辉早有准备,曲子在当初就写成了具有沈郁色彩的迷幻摇滚,旋律也始终在低音区域徘徊。
陆重辉在业界最值得称道的是他的华丽高音,穿透力极强却自然不尖锐,充沛的激|情里仿佛具有海啸般狂放而热烈的巨大能量。但是此刻,他正在用事实证明,他的低音同样令人赞叹。陆重辉的声音表现力无与伦比,浓重饱满的发声,应和著呼吸的节奏,显得磁性迷人,就好像是一条柔软的真丝颈巾在身体最为敏感的部位轻轻擦过,妥帖细滑的质地轻易带来意乱情迷的真实感受。
黎正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点,又慢了点,周遭的一切渐渐地模糊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男人缠绵的吟唱,歌词的内容早已无法辨认,那些灵活钻入耳膜的跃动音符主宰了他的全部神经。
终於再一次确认,对他来说,陆重辉永远是一颗功效强劲的致幻剂。
直到被对方一个前扑压倒在床上,黎正容仍然全身软绵绵的,没什麽力气。
“怎麽样?”
“很好听,不过我不懂摇滚,说不出好在哪里。”
“你不懂摇滚,”陆重辉与他额头相抵,牢牢地锁住他的双眼,“难道你也不懂我?”
“……我──不懂。”黎正容的嘴角动了动,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
“……”那个瞬间陆重辉如同给一记突如其来的拳头迎面击中,头昏眼花地久久都做不出反应。
黎正容也被他突变的脸色吓了一跳,不安地伸手抱住他的腰,“阿辉,你怎麽了?”
“啊,没事。”好不容易回神,陆重辉反常地没有接受恋人难得主动的拥抱,翻身倒在一边,用手臂盖住眼睛,突兀地“呵呵”笑了几声,前一刻还分外动听的嗓音里居然揉杂上沙子一般的暗哑粗糙。
黎正容的心里同样不好受,他甚至後悔自己为什麽要兴高采烈地答应帮陆重辉写这首歌,魏导演的剧本他完全可以当作一项工作,一丝不苟地完成即可,但这件事情不同,不知不觉中就动了情,把内心的想法都写了出来。结果现在搞得两个人都不开心。
他知道陆重辉和他走的根本是两条路,看似距离很近宛若并行,但事实上却是朝著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这一点要走得越远才越鲜明……
无论如何,伤害陆重辉绝对不是黎正容的本意,虽然他自己难过得连喉咙都梗塞了,可还是慢慢地靠过去,将嘴唇轻柔地印上了陆重辉的胸口,那吻像一滴温水穿过黑色的紧身T恤在那人性感的肌肤上晕染开来。
陆重辉睁开眼睛,安慰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问:“这首歌叫什麽名字?”
“名字?”黎正容显得很茫然,“叫《无题》不行吗?”
“会不会太老套了一点啊?”
黎正容埋头认真地思索了半天,然後试探性地说出:“《爱之幻觉》,好吗?”
“爱之幻觉……”陆重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再次沈默下来,面上有难掩的疲惫。
黎正容以为他不喜欢,急忙张口结舌地弥补:“不好对不对?那麽改成其他的没关系,叫什麽都无所谓……”
“不用了,这个就很合适。”陆重辉勉强对他笑笑。
看著黎正容那张依旧温和如昔的面容,陆重辉却想要抓住他的领口大声咆哮:“难道你就不能对我、对我们多一些信心吗?”
然而这样带著乞求意味的话他说不出口,挣扎了许久最终也只是将视线调转,面对天花板总好过面对那个让自己万分无力的人。
他猜不透,整日抱著随时失去的准备,黎正容是怎样一种心情,他只感到自己就快要无法忍受了。
陆重辉无声地叹息著,他从来不知道爱情原来是一个让人如此绝望的东西。
***
陆重辉知道黎正容对自己很好,正如Bryan曾经说过的那样,他在两个人的共同生活中付出了很多──然而总觉得还是不够,那个人似乎从始至终就只能给他那麽多,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