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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初次相逢,後院花园的月下笛声,朝夕相处的筹谋信任,还有彼此危急时的那一份担忧……自己的心情不是已经,清清楚楚了吗?
“你的回答呢?”
见他不说话,岑冽风问。
司徒未央微笑起来,他实在羡慕这个人的洒脱──就连一份乱仑背俗的感情,在他口中说出来也成了理所当然一般。
他仿佛能看到对方身後有让人安心的宽大羽翼。
笑意渐浓,司徒未央低问:“你要的,是哪句话的回答呢?”
岑冽风挑起眉,捏住他的下颌将那张秀丽的脸抬起,寻得温润的唇瓣重重地烙下属於自己的痕迹。
唇齿交缠间,他低沈的声音流泻而出──
“全部。”
散开对方漆黑如墨的长发,岑冽风低头凝视那仰卧於床的身形。
司徒未央并未拒绝他刚才那一吻,他甚至是全盘接受的。这种难得的顺从让岑冽风很高兴。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司徒未央眼里现在全是他的影子。
终於能够全盘的占有。
司徒未央主动伸出手环住对方的颈项,随後奉上自己的唇。
他为他展开自己的身体,而他毫无迟疑地回应。
没有必要作出多余的言语,更没有必要顾作姿态的矫情──他们都是成熟的男子,清楚自己做的事情,也绝对不会犹豫不决。
司徒未央是甘愿接受来自对方的侵略。
岑冽风挑开对方的衣襟,灼热的唇烙在洁白的颈间,再蜿蜒向下,缠绵而缓慢。随著手一起慢慢地点燃星火。
“未央……”
岑冽风的声音低低地呢喃司徒未央的名,他睁开弥漫了水雾的眼看著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
“……伤口会痛。”
司徒未央轻笑回答,并没有推拒。
“我尽量小心。”
岑冽风丢下这句话,也抛开对方的最後一件衣物。
仿佛在穿透的那一瞬间也抛开了两个人之间所有的隔阂,斩断了过去的联系,重新建立起属於两人的羁绊。
司徒未央在昏睡前的那一刹洁白耀眼的光芒之中几乎抓住了永远。
岑冽风抬手想要挥开扰人清梦的刺目阳光,不经意间触及了身旁微凉的身子。意识在瞬间清醒,他把还在睡梦中的司徒未央揽到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很瘦。司徒未央本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个身体很虚弱的人,经过这次的伤後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
他其实不相信司徒未央那句“没有大碍”的说法。
怀里的这个人,是很荏弱也很坚强的,在他撑到绝对无法支撑之前根本不会让旁人知道他的虚弱到了什麽程度。
所以岑冽风不逼司徒未央说,他只能凭自己的观察去尽可能地照顾对方。
拨开遮住司徒未央脸颊的头发,岑冽风忽然发现对方的呼吸很薄弱,忍不住用力摇晃起来。
“未央!未央!”
大约过了一刻锺的时间,司徒未央这才慢慢睁开眼。
“……怎麽了?”他似乎还不清楚情况一般迷茫地看著岑冽风。
心里一阵揪紧。
“没什麽,只是告诉你我要出去了。”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下,岑冽风决定隐瞒。
这时门外传来骚动声,正好给了他转移话题的借口。
“雷连,怎麽回事?”
穿好衣服走出门外,岑冽风一眼就看见了被一群士兵押住,跪到在地的那个丫鬟打扮的人。
雷连转身抱拳。
“启禀王爷,最近我们都按照吩咐严格把守,不许府中任何人随意出入,但是今早这个女人却想偷偷出府,被巡防士兵发现後就把她拿下了。”
说著,他掏出一封信函。
“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岑冽风接过来一看,上面全是关於东溟的军情之类的密报。他忽然笑出来──
“走了一个迎春,又再来了一个,真当我这东溟王府成了寻常菜市了……”
手一挥,那封信函被他以内力震得粉碎。“把她带到刑房,我要亲自拷问。”
岑冽风率先朝刑室的方向走,士兵们押著刚刚抓住的探子跟了上去。
走廊上变得安静起来,司徒未央平淡地听了一会,忽然开始剧烈咳嗽。
一股腥味从喉头冒出,他以袖掩口,再移开时雪白的中衣袖口上已经全是斑驳的血迹。
司徒未央的表情却不吃惊,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全身乏力,他觉得完全无法提起精神来,而且他明白,这并非是昨夜的激|情造成的结果。
有东西在他的体内慢慢渗透,将他的生命一点一滴抽走。
昏睡的那几天他想起了很多以前忘记了的事,比如自己幼年时被刺客袭击其实是父皇主使,又比如他是怎麽让自己在剧毒的折磨下活下来。双腿没有受伤却残废的真正原因,他现在总算是想起来了。
那时候,没有武功的他本来是无法抵抗毒素在自己的体内迅速蔓延的,但是巧合的却是当时对方怕他不死而补的那一掌──那一掌原意是要他的命,却无形中帮了他的大忙。
那一掌的掌力在司徒未央的利用下替他把毒逼入了双腿,他以双腿残废来换一命!这才是他的腿会废掉的真正原因!
而那天所受的伤只不过是让当年的毒开始慢慢复发的诱因罢了。
因为那个暗器打入体内影响了司徒未央的血脉运行,所以才会把他当年逼入双腿的毒又重新引了出来。
此毒无解。他记得自己当年刚刚恢复意识就查遍了医书,没有任何医书或毒经里面记载他中的这种毒,所以也无法化解。他当年活下来只是众多巧合造成的奇迹,正因为这个奇迹,弈国的国王,他的父亲才会以为司徒未央是天神转世而不敢再次命人杀他。
是向上天借来的时间终於到了麽?
毒又发作的现在,他还能撑多久?
如果是以前的司徒未央,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什麽时候会死,反正对他而言,生与死都只是一个平常的过程罢了。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岑冽风,一个他爱,也爱他的人。
即使只是为了对方不伤心,他也绝对不能死。
司徒未央很清楚自己现在所受的这个程度的痛苦还不算什麽,时间愈长,随著毒素在身体里面蔓延开来,痛苦就会愈加剧。但,就算接下来的时间会生不如死,他也还是要活下去。
活下去,并且彻底瞒住岑冽风这件事,因为他……不想再听对方的叹息了。
之前岑冽风凝视自己的时候他本来是醒著的,只是装不知道而已。因为那时候剧毒正在发作,他如果开口,就再也无法隐瞒。
绝对……不能让冽风知道这件事,不能让他在两国即将开战的这种关键时候来担心自己!
眼中燃起执著,司徒未央此刻要活下去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此刻已经不是以往澄静如水抑郁如月的栖凤公子,而是一只真正的,浴火凤凰!
眼中的烈焰忽然消失,司徒未央用一种冷静的声音低语──
“真是很漂亮的一招调虎离山。”
窗边人影一闪,有人跃了进来。
“虽然早就听说你和岑冽风关系很好,不过我倒没料到你们是这种关系。”来人嘻嘻一笑,正是那天出手伤人的家夥。
司徒未央没有为他的暗示动怒或者窘迫。
“你今天来此有什麽目的?”
“别这麽严肃嘛,我只是来和你打个商量而已。”那个人不请自来地在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就喝。
“什麽商量?”
“记得我之前说过,我们水云宫还会再攻击岑冽风一次吧?”他故意停了一下,本来是想让对方不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脆弱的人却用一种冷静到冷酷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禁觉得无趣。“现在我们可以撤回这最後一次截杀。”
“代价呢?”司徒未央没有移开目光,淡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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