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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想说些什麽,却不晓得该说些什麽,傻愣愣像棵伟岸的树。
他躺在床上开口道:“我没事了。”声音细细的。
眼看就要赶人。
“我想看看你烧到几度。”
他向这边望来,眼里有微微的诧异,转而又浅浅地笑了,说:“李朝东,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他一听沸腾起来:“娘的!究竟谁比较奇怪?!谁比较不正常?!”
他收敛了笑,恢复恍惚的神情,把头偏向一边,沈默片刻,淡淡地说:“那干嘛还来理我?生病又不是你的错,没有照顾我的义务,诚如你所言,因为平时不接触病菌,没什麽抵抗力,便容易得病,这真是活该,对,活该!自作自受!像我这麽不正常的人,你应该离远一点,不然不晓得哪天会被逼疯掉,现在我生病了,更应该离远一点,免得被传染,哦,天,流鼻涕好难受。。。。。。”未说完,继续撮鼻涕。
简直是把那些刺儿一根一根挑出来,换了方向朝他戳!这人也忒记仇!他听得心里阵阵发凉,同时又觉得胸口发闷得不行,便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废精神胡思乱想,多想想眼下要怎麽办吧!发烧可不是开玩笑的,烧过头脑细胞会被烧死的,到时你变成了傻子那可怎麽办呀?还有,听说烧过头有的还会瞎眼,严重的还会死人!”
“。。。。。。少吓唬人,没事儿。”他说著,把体温计抽出来。
李朝东一把抢过,对著灯光一照,39。8度,他瞪大眼睛看了又看,确实是39。8度,脸色阴沈地回头说:“穿衣服,上医院去!”
“医院?”床上那人听得医院二字,忽将被子一扯,蒙头盖脸包了起来,闷闷地说:“不去!”
他莫名其妙:“干嘛不去?”
“很脏。”
“。。。。。。我知道医院很脏,每个去医院的人都知道医院很脏!谁高兴没事去医院玩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不去。”
李朝东很无奈地来掀他被子,他包的更紧,且拼命往里钻,挣扎几下,终於被拖了出来,依旧企图把脑袋扎进被窝里,口里喃喃道:“不去医院,不要打针。。。。。。”
“哈,别闹了!你是烧晕了麽?那麽大个人了还怕打针?!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来!乖乖的起来。。。。。。”
他没听见一般,口里不停念著“我不要打针不要打针”。
李朝东几乎是扑上去压住他,发现他竟浑身抖得筛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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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东见他抖成这样,只觉又好气又好笑,柔声说:“有什麽好怕的?不就蚊子叮一样的麽?你是想烧成傻子还是打针吃药去?”
他把整个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於是又抚摸猫咪一样顺著他的脊背,说:“好,好,我们不打针,去医院看看拿了药就走人,好不?”
他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真的?”
见他这副样子,简直就像要人哄的孩子一般,李朝东忍不住笑起来,不住点头:“真的,真的。”遂看著他乖乖起身换衣服,不抖不闹。
毕竟烧成这样够难受的,自己也知道不上医院不行了。
他摇摇晃晃收拾东西,两人出门拦车,上医院挂了急诊。
医生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边上站个矮个子见习小护士。
“坐在那里。”医生向旁边木椅子一指。
伍向阳盯住椅子,仿佛正盯住一头狰狞的怪兽。
“快点好不好,後面还有病人。”医生不耐地拍桌子。
“坐吧坐吧反正衣服回去就要洗的。”李朝东从背後推他一把。
他从包里掏出纸巾,铺上两层,在椅子三分之一处坐定了,习惯性地抬手要推才惊觉没戴眼镜,皱眉看了一眼李朝东,转头对医生说:“我青霉素过敏。”
医生没理他,检查一下扁桃体,问:“量过体温没?”
李朝东点头:“39。8度。”
医生又问了些问题,抛出一句:“吊瓶吧。”
伍向阳小声抽气,说:“能不能不吊瓶?我没有那麽多时间。”
“最好吊瓶。。。。。。。不吊瓶,也可以,打针吧,打三针。”
他背上一僵,讶异道:“打针?为什麽要打三针?!”
“一针退烧,一针消炎,一针临时抗体,你想快点就只能打针啦!”医生嘴角浮起浅笑。
“能不能不打针?吃药就行,什麽药都好,我保证会好好吃的,只要别打针。”他额头上浮起一层冷汗,用求助的眼光望望医生,又看了眼小护士。
小护士站在一旁,抿嘴含笑,目不转睛看著。
李朝东站他身後,为他捏把冷汗。
医生开口道:“吃药见效慢啊!烧成这样自然要打针的,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怕那小小一根针?”
“那能不能少打几针?打一针就行?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医生一摊手:“正因为你明天要上班,所以才要多打几针快快好。”他伸出两个手指头,“两针,不能再少了。”
“一针吧,拜托了。。。。。。”他小声哀求。
医生大声起来:“又不是菜市场给你讨价还价,这是你的健康!不然到时打了一针烧不退又说我们如何如何!”他一面说著,一面撕了单子奋笔疾书开药。
见妥协不成,伍向阳只能硬著头皮接受这个无情的判定,对小护士又说了声:“我青霉素过敏。”又对医生不停地道:“请务必找个经验老到技巧娴熟的人来给我打针,最好是老一点的,女的也没关系,下手要准又快的,不疼的,注射工具请务必消毒好,挑个干净点的。。。。。。”
医生画龙画凤写完单子,大手一挥,不耐地将人丢给小护士,迭声催促:“快,快去打针吧,她很有经验,你放心吧。”
伍向阳惴惴不安地随小护士掀开帘子走进里间,照样儿把纸巾铺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坐了,一面叨念不停:“你够熟练麽?看你年纪轻轻真的能行麽?”
她回眸一笑:“放心吧!我给很多人打过屁股针。”
他皱眉:“手臂不行麽?打手臂上?”
她眼波流转:“当然不行,那个剂量一定要打屁股上的。”一面说著,一面快手快脚配药,上针筒。
伍向阳见那针头尖尖长长,在灯光下闪著阴冷的光,一时顿觉天地间都在摇晃,不禁手脚发软,握紧了拳头。
小护士手执针筒过来,脸上一团和气,身上却罩著杀气,浑然一个笑面杀手,温柔地低语一声:“把裤子解了吧!”
他极想夺门而出,鉴於场合,乖乖解了腰带,褪下一点。
小护士又说:“再脱下来一些。”
於是他又乖乖将裤子拉下些,棉签沾了酒精在他屁股左边上半某处划著小圈圈,冰凉又微痒的触感促使他咬紧了牙,绷紧全身肌肉。
针筒步步逼近,“不要紧张,我数一二三就打。”
“李朝东!”他忽然开口叫道。
“怎麽了?!”李朝东掀开帘子跳了进来,却只看见眼前半个紧实白嫩的臀部暴露在视线里,股沟清晰可见,顿时血气分两道上涌下行,不觉多看了几眼。
他招手:“过来。”
那副架势,简直像要交待遗嘱一般。
李朝东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步伐凝重走过去。
他看一眼待势欲发的小护士,说:“对不起,我打针的时候,一定要有东西揪著。”他抓住李朝东的袖子,一咬牙说:“好了,打吧。”
小护士笑了笑,说:“怕疼是吧?你别紧张,一紧张,肌肉收缩,导致肌肉僵硬,器械注射会更疼的!”
向阳点头:“我尽量。”
手起针落,只见银光一闪,他一哆嗦,掐紧李朝东的手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厚实的皮肉。
李朝东“哎呀!”一声,吃痛惊叫。
小护士一面徐徐推送药物,一面含笑瞧他:“我给他打针,你叫什麽?”
一针扎下去,伍向阳顿时面白如纸,气若游丝地说:“小姐,拜托打快点。”
“呀,快不得啊,越快就越痛,宁可慢点来,你忍著点,就快好了。”
这一转眼,仿佛春秋都从脚下跑了去。
终於收针,三人同时松一口长气。
李朝东握著他的手,那手方才还是滚烫的,一针之下,竟转为冰凉,他看著他面无表情站起,走了几步,稳当当的,方才放手,笑道:“瞧你,这不好好儿的麽?有什麽好紧张的?”
一切如常,只是屁股有点痛,伍向阳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说:“那便拿药走人吧!”话音刚落,就觉得一阵耳鸣袭来,他�